正午微弱的陽光撒在了薛想容的鳳釵之上,卻讓她和藹的麵容,多了幾分冷豔。

這也是薛想容發怒的征兆。

薑錦彥很清楚此事,但能聽到小羽兒心聲一事,他並不知該如何說與自家母後聽。

難不成……撒個謊?

可這母後宮中若是不除了這奸細,日後必定會壞事!

薑錦彥心中焦急如焚,可麵上卻是冷著臉一語不發。

他自是不知挑揀什麽來說,在薛想容眼中就成了沉默不語!

好,真好,是她疼錯了皇兒了!

薛想容麵帶寒意,冷冷盯著薑錦彥,“皇兒,你太讓母後失望了。”

聽見這話,薑錦彥一愣,更不知如何開口了。

薑早本在念秋懷中,伸出小小的手任由她上藥。

她似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稚嫩的臉上滿是嚴肅,小小的腦瓜子裏正想著如何把幕後真凶給揪出來,卻不曾想薛想容動了怒!

她此刻連自己小爪子都顧不上了,慌忙爬到薛想容懷中。

甚至還因動作太快,險些掉出了床榻!

薛想容眼疾手快扶住了自己的寶貝女兒,看著她小小的爪子上受的傷,心疼不已。

她的心頭寶,前有薛映雪虎視眈眈,後又有二哥不親不愛。

真是命運多舛。

【親親娘親莫要歎氣,二哥對寶寶其實很好的!寶寶多看了錦鯉兩眼二哥就給寶寶去抓了!此番也是寶寶的不是,寶寶擔心二哥,才會從涼亭裏跑出來!】

【寶寶知錯了,二哥也知錯了,二哥想把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才會如此,娘親~親親娘親,別生氣了嘛~要是二哥把罪責都怪在宮中宮女身上就好了,還能一箭雙雕,徹查娘親身邊的奸細!】

薑早心中捉急,奈何壓根小嘴咿咿呀呀的說不出話。

她隻能撲著薛想容的衣襟,試圖澆熄她的怒火,讓薑錦彥免受懲罰。

如今她雖捉急如何揪出幕後黑手以及那藏在薛想容宮中的奸細,可奈何小嘴巴又說不出話來。

當務之急還是讓薛想容息怒才是。

而薛想容心中的怒火早已在軟糯嗓音中消失殆盡。

原是為了這麽些事兒……興許皇兒,是不知曉如何開口罷。

和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薑錦彥的臉上,甚至還有幾分愧疚。

“皇兒。”薛想容輕喚了薑錦彥一聲。

待他抬頭,薛想容才溫柔道,“皇兒是否在軍中聽聞了什麽謠傳,故而借下水池抓錦鯉一事,想迫使小羽兒學步?”

此話一出,薑錦彥一愣,就連一旁沉默不語的薑錦予都錯愕地看著自家母後。

這是什麽離譜的想法?

在軍中聽聞?

切莫說軍中都是些不曉風月的糙漢子,哪裏能明白這些?

就算是有婚配的,那也多半是年紀大了,從軍中退下來,時常會與出宮的宮女搭夥過日子。

等等……搭夥過日子?

薑錦予看向自家母後,頭一次心中生出了幾分敬佩之心。

薑錦彥似是也反應了過來,點了點頭,麵色嚴肅道,“母後,此番也是兒臣的不是,若母後要責罰,兒臣甘願受罰。”

“軍中的王副將,來年便要離開軍營,回鄉下經營一番自己的家業。他時常吹噓自個兒在宮中有相好,出了軍營便能成婚。”

“是她那相好說與他聽了,之後他喝醉了便和兒臣說起小羽兒至今未能行步,索性教了兒臣此法。待兒臣回了軍營,定好好責罰他們!”

薑錦予負手而立,在一旁點頭附和道,“母後,二弟在軍營中整頓,也不過治標不治本。究極源頭,也是那小宮女謠傳,才致使二弟信了此等荒謬之論!”

“那大哥以為該當如何?”薑錦彥接話頭接的極快,似是商量好了一般。

兄弟之間有如此默契,也實屬常態。

兩人對視一眼,薑錦予又道,“那就不知……二弟這位副將的相好是哪個宮中的宮女了。若是清剿一番,保管能將這些無稽之談,給清理了!”

薑錦彥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即佯裝陷入了思考之中。

這變數,看的薑早是一愣一愣的。

【宮女愛慕軍營之中的士兵,實乃常態,可……二哥好笨哦。】

“咳咳咳!”薑錦彥劇烈嗆咳起來。

似是被什麽驚到了一般,這一咳嗽,就停不下來了。

就連那胸口處剛換的紗布,都侵染了點點殷紅。

薑錦予嘴角一翹一翹的,似是想笑,但眼看著自己的二弟這麽難受,又不太好明目張膽的笑出聲。

然而這一幕還是被薑錦彥盡收眼底。

待他好了,定是要與大哥好好‘切磋切磋’!

這小團子他不能揍,還能讓大哥逍遙自在不成?

薑早抱著薛想容,仍舊兀自歎氣,感歎自己攤上了個憨憨二哥。

【光是聽說,就用上了這個沒有保障的辦法逼迫寶寶走路,二哥最笨了!不過若是能因此徹查親親娘親身邊的奸細,也算你將功補過吧!】

粉嫩團子在薛想容懷中亂拱著,猶如那小白豬拱白菜一般,扭著小屁股,儼然一副傲嬌的模樣。

薑錦彥滿臉黑線,被氣的更狠了,隻覺得自己險些連髒腑都咳的顫抖。

薑錦予在一旁火上澆油,笑盈盈的雙眸中滿是幸災樂禍。

薛想容心疼自己的皇兒,一手抱著薑早,一手為薑錦彥順氣,順嘴轉移了這個讓薑錦彥難堪的話題,“皇兒可是想起了什麽?”

薑錦彥點點頭,順著薛想容的問題,恭敬道,“回母後,兒臣似是回憶起,那副將曾吹噓他相好乃是母後宮中的宮女,若是大換血一番,再逐個關押起來審問,定然是能揪出這小宮女兒來。”

三人輕巧的一次對談,便輕巧的將清剿奸細的事兒定了下來。

非但有了名頭,甚至還決定各宮都上演一通相同的戲碼,讓那些剩餘的奸細,無所遁形。

薛想容抱著薑早,便朝薑錦予道,“皇兒,若母後身旁有此等不忠不良之人,唯恐宮中侍衛也不能幸免。”

薑錦予收了嬉皮笑臉,在薛想容跟前行了大禮,“母後想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