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映雪麵如死灰,被拖著離開了養心殿。

回到了宮中,薛想容將薑早放在了專屬椅子上。

自己則坐在了桌前,冷眼瞧著薛映雪被推進來,跪坐在地。

薛想容一身朝服還未換下,光束從殿外灑進來。

朝服上的金絲銀線驟然射出了細微的光,恍若讓薛想容周身鍍上了一層微弱的光暈。

她雙手交疊,聲音宛若山澗雪一般清冷。

“是你自己按字畫押,本宮罰了你,亦或者是本宮讓能作證的人出來,證實了你的罪名?”

眼下也沒了旁人,更沒了薑懷靖在一旁,薛映雪幹脆不裝了。

她正要緩緩起身,卻被身後的念秋朝膝蓋窩處踹了一腳,“娘娘麵前,貴妃娘娘說錯了話尚且得跪著,莫說如今貴妃還是戴罪之身,如何能起來?!”

念秋語氣淩厲,仿佛還帶著幾分快意!

【念秋姑姑好棒!這才是伺候娘親的好人兒!說起來,惜雨姑姑跟念秋姑姑關係很是要好,壞女人要吃苦頭了~】

【還有寶寶看娘親不像是要繞過這壞女人,娘親威武!】

薑早在小椅子上拍著手,頗為得意地搖頭晃腦。

腦袋上的小麻花辮因著她的舉動晃晃悠悠的,很是可愛。

薛想容忍不住伸手蹭了蹭她的小臉,眼底隱隱有著笑意。

可這旁若無人的模樣,惹來了薛映雪的不快,“薛想容,你要殺要剮,盡管來啊!讓你殿中的瘋狗來折辱我算什麽本事!你不是自詡高尚嗎?你的心善呢!仁慈呢!”

說到最後,她竟幹脆嘶吼了起來!

然而下一瞬,一巴掌狠狠落到了她臉上!

薛映雪不可置信地捂著臉,回頭一瞧,還是念秋。

念秋冷著臉,甩著手,仿佛打了薛映雪是什麽令人嫌惡之事一般,“娘娘麵前,雪貴妃不得放肆!”

而薛想容等著念秋發作過後,這才不慌不忙道,“妹妹,宮規森嚴,縱使你如今是帶罪之身,還需按宮規行事,言行不得有失!”

“我呸!”薛映雪狠狠忒了口染了血絲的唾沫,厲聲尖叫道,“薛想容,你有什麽資格讓我敬你!這皇後之位,本就該是我的!”

她話音未落,臉上再度挨了巴掌!

此番念秋接連幾個巴掌落下,薛映雪的臉早已高高腫了起來。

方才她是矜嬌著不肯好好說話,如今是話都說不出來了。

薛想容冷眼瞧著她,“看貴妃這模樣,話是說不出來了,那便讓旁人說去吧。”

話落,蘭摧就被小宮女帶了進來。

隻是說是帶進來,卻也是被拖著。

她的下身受了杖責,血肉模糊的,人也是快斷氣了的模樣,嚇人的緊。

念秋冷冷掃了蘭摧一眼,心中快意。

那給蘭摧杖責的侍衛,手上可是有點功夫的。

這隻是皮肉潰爛而已,可實際上筋骨還連著,並不致命!

唯有受足了折磨,這些惡人才會鬆口,才會吐出一些該吐的東西。

蘭摧被丟在地上,慌忙去拉薛映雪的袖子,“貴妃娘娘,貴妃娘娘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她滿是鮮血的雙手在薛映雪的朝服上留下了血印,讓不可一世的貴妃娘娘大驚,“滾開!別碰我!少來攀扯本宮!!”

薛映雪厲聲尖叫,方才還說不出話的嘴,被猛的撕裂了,鮮血橫流也絲毫顧不上!

【哎喲喲,寶寶不能看這血腥場麵,真是怕怕,怕怕~】

軟糯的小嗓音雖喊著怕,可實際上那遮住大眼睛的小爪子卻還是漏出了老大一個縫隙。

薛想容也不希望自己的寶貝女兒被此番血腥場麵的汙染,著手開始審問。

蘭摧早已簽字畫押,認了罪行。

薛映雪倒是嘴硬,隻可惜證據確鑿。

“來人啊!將雪貴妃打入冷宮!”薛想容一揮袖。

薛映雪的臉色頓時蒼白了下去!

冷宮!

那個鬼地方滿是瘋瘋癲癲的嬪妃,身上長了虱子也沒水洗漱,甚至飯菜都是餿的!

“薛想容!你個賤人!有本事就殺了我!”

薛映雪不斷掙紮著,朝服與朝帽散亂在地上。

因著她已是帶罪之身,如今朝服在身上也不合適,便當場被扒光了。

薛映雪身著裏衣卻不管不顧,不斷扭著雙手,身子翻騰,企圖掙脫宮女的控製,亦或者直接激怒薛想容,殺了她!

然而薛想容卻不怒反笑,“妹妹,本宮與你好歹是姐妹一場,如今便滿足了你這最後夙願吧。”

“來人!傳本宮懿旨,薛映雪罪孽深重,廢為庶人打入冷宮後,請一遵佛像進冷宮,讓她在佛前日日受鞭刑!就讓菩薩為你洗刷了這肮髒心腸!”

話落,薛映雪被拖了下去。

【娘親威武~娘親棒棒~寶寶好愛哦~快要被迷倒了~】

薑早在專屬小椅子上不斷揮舞著小爪子,仿佛在為自己的娘親真心高興一般。

但沒過多久,她的小肚子就傳出了一陣‘咕嚕咕嚕’的叫聲。

“呀,折騰了這麽半天,咱們的小羽兒可是餓了。”發覺薑早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自己,薛想容笑意盈盈地讓念秋傳膳。

如今大石頭得以落下,惡人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小羽兒算是功不可沒。

鳳棲宮中氣氛一片祥和,可冷宮之中卻是並無這般好了。

薛映雪今日剛被丟進來就受到了鞭刑,疼的壓根就起不來!

“吃飯了!”門邊的狗洞丟進來半碗鹹菜和饅頭,這讓薛映雪本就崩潰的理智越發的潰不成軍!

“誰準許你們如此對我!皇上並未厭棄我!我遲早會出去!你們給我等著!”

她叫囂著,卻沒得來一點回應。

冷宮這地陰嗖嗖的,就連帶著看守的侍衛除了送飯也不會在這多待!

薛映雪咬牙,看著那饅頭,心中恨意衝破了天際。

不行,她不能就交代在這!

那該死的小崽子,還有薛想容那個小賤人,絕不能就這麽好過!

痛定思痛,薛映雪沉著臉將自己發髻中唯一的簪子拔下來,狠狠刺破自己的手腕,隨後朝門口大叫,“出人命啦!”

很快,門被撞開,侍衛匆匆忙忙跑了進來。

以命相搏,他們終究是沒法擔待!

——兵荒馬亂地喊來了太醫診治過後,侍衛賠著笑臉送走太醫,卻在轉身狠狠朝薛映雪啐了一口,“真是條賤命,這都沒死。”

薛映雪捂著自己的手腕,咬咬牙,忍住怒意將簪子遞上去,“替我向永寧宮德妃傳個消息!這簪子就歸你們了!”

有了賞賜,侍衛們的臉色也就好多了,“說好了,隻是傳遞消息,你要傳什麽?”

薛映雪麵色一冷,眼底的恨意透過唇邊溢出,“替我叫內務府總管過來!我要見他一麵!你們無需多言,隻說我要見人!”

她要將那小崽子會預知一事透出去!

縱使自己出不去,也要她們時時刻刻不得好過!

且那背後幾人,定然是會出手的!

薛想容……且等著吧!

而與此同時,鳳棲宮已上了膳食。

今日的膳食非但有奶玉羹,還有不少肉羹。

【耶~娘親真好,娘親和爹爹對壞人毫不留情,寶寶今日也要對香香甜甜的食物大開殺戒!】

然而正當薑早雙眼放光地看著眼前的羹湯時,殿外跑進來一身著紅色長袍的身影,“母後!”

薑錦予一進門,來不及行禮,就立即躥到了薑早的身旁,“小福星!真是多虧了有你!”

他一路回來都聽說了祭祀大典一事,光是聽著都心有餘悸,真不知若是沒了薑早,薛想容該如何度過此關!

一念及此,薑錦予抱著薑早就是一頓親,非把她圓潤的小臉給親癟了才肯鬆開!

【哎呀呀,親親上癮的大哥又肥來了!不過能不能讓寶寶先吃飯飯呀……寶寶肚子餓餓。】

薛想容忍俊不禁地去解救薑早,把小調羹塞到薑早的小爪子中,讓她自個兒吃上了。

可恰一抬頭,才發覺薑錦予的目光還落在薑早身上,便笑意盈盈地轉移他的注意力,“皇兒何時回了皇城?怎的也不提前通報一聲,好讓母後多備些你喜歡的。”

薑錦予此時才回過神,立即想起了自己急匆匆來找薛想容是為了什麽,“原是要緩緩來拜母後,可事出有因——二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