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非但連薛想容與薑懷靖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就連其他大臣看向他的目光也略帶了些震顫。

“王大人,慎言啊!皇後娘娘才進了養心殿,這還沒來得及去偏殿,這豈非人之常情?”

工部尚書劉玨平日裏就與王欽多有嘴上功夫來往,此刻更是直接率先嗆聲。

王欽滿臉不屑,甚至於翻了個白眼,“皇上的養心殿,往大了說,便是軍機重地!咱們大臣都還在這,後宮婦人本就該回避!”

“若久久不動,豈非是存了不該有的心思?例如這後宮幹政,便是重罪!”

“放肆!”

王欽話音未落,薑懷靖威嚴的嗓音就震顫了整個養心殿。

龍袍落在地上,那冠上的珠簾都不斷抖動,可見天子怒氣難平!

“王欽,朕是不是平日裏對你太過寬容了,以至於你膽大妄為到連朕的後宮都敢非議!”

“來人!”

王欽似是沒想到薑懷靖會如此動怒!

他不過是收了薛映雪的消息,要他有機會便參皇後兩本,打壓打壓她的氣焰!

本不想答應。

奈何他是前朝之臣,需要貴妃這個皇上的枕邊風相助,保他在前朝順風順水!

雖說私底下,他跟尚書高彬也有來往,可尚書隻顧著自己的仕途,大家分明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多次遇險都隻能求助薛映雪!

萬般無奈,他也隻能屈居一個女子的裙擺下!

可……現在又是怎麽回事。

原先皇上不還是對皇後愛答不理的嗎?

這後宮中貴妃盛寵的傳言,可是宮外都略知一二。

哪怕是正月十五這樣的團圓日,皇上近半年來也鮮少去皇後宮中!

如今怎麽……

眼下也容不得王欽多想,他慌忙跪在地上,開始求饒,“皇上!皇上!臣斷無此意,全然為著江山社稷著想啊!”

“江山社稷?”薑懷靖冷笑了一聲,卻仍舊甩袖讓禦前侍衛將王欽拖了下去,“江山社稷固然重要,朕的後宮卻也是不容臣子多嘴!今日就賞王欽三十大板,以示懲戒!”

【耶~爹爹好棒,爹爹最帥!爹爹天下第一帥!為娘親出氣,好樣的!寶寶愛死了!】

威嚴的聲音在養心殿中回**,可並無人敢求情。

王欽此舉,無疑是自尋死路!

且平日裏他為人一點也不謙卑,更是直接讓眾人看了笑話。

薛想容對此倒是沒有意義,唯有心驚。

原為了此事,也是不值得三十大板賞下去,反而會讓百姓非議。

但一想到王欽有參與暗害薑錦彥的嫌疑,便是如何也不覺得可憐。

而薑懷靖定是有自己的考量,才會如此下定。

【親親娘親咱們快溜!別被爹爹的帥樣迷倒了,咱們先去看看二哥吧,爹爹定有考量的!到了夜晚爹爹與娘親再互訴衷腸也不遲!】

軟糯的嗓音傳入耳中,薛想容低頭與那粉嫩團子對視,不免輕笑。

她這好女兒,腦子裏都想些什麽呢?

皇上來了一夜已是意外之喜,怎會夜夜都來?

薛想容臉色略微有些發燙,抱緊了懷中人兒,正要離開,卻恰巧與薑懷靖對上了視線。

薑懷靖深邃的眉眼中隻倒映出了薛想容的身姿,仿佛他再也瞧不見旁的物什,唯有她一人。

薛想容微微垂下了視線,快步走進了偏殿。

薑錦彥的傷勢到底是有些重。

雖說太醫診斷無事,但仍舊需要些時日醒來。

在養心殿待了許久,薛想容才帶著薑早回到寢宮。

她憂心忡忡,照顧薑早卻是一點都沒放鬆。

隻是後麵接連兩日,薑早都看著薛想容愁眉苦臉的,忍不住在床榻上翻了身,主動爬到了薛想容的懷裏。

【親親娘親別擔心啦,二哥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的!最多祭祀大典之後,二哥就會醒來啦!笑一笑好不好嘛~寶寶喜歡笑著的娘親。】

薛想容看著懷裏的女兒,心情總算是有了些寬慰。

羽兒不癡傻後,還會逗她開心了。

她抬手輕輕捏了捏薑早的小臉蛋,滿麵的愁雲總算是散去了一點兒。

皇兒固然揪心,她也不能因此虧了自己與羽兒才是。

“小羽兒乖乖,餓了沒有?要不今兒咱們早些用膳?”

薛想容輕輕拍著薑早的小胸脯,眼底漸漸盛滿了笑意。

恰逢此時,薑錦予身著一席紅袍跑了進來,“母後!”

他臉上洋溢著笑容,仿佛遇上了什麽喜事一般。

而一走進來,還不等給薛想容請安,見了她懷裏的薑早,又立即伸手包過薑早,狠狠親了她的小臉蛋兩下。

“我的寶貝妹妹,想死大哥了!大哥親!”

【哎喲喲,大哥,怎麽肥事,又要‘虐待’寶寶了嗎!雖然親親娘親不管,但是寶寶怕了怕了!哥哥別親了!】

薑早滿臉驚慌地在薑錦予懷中亂竄,甚至還想伸出小爪子推他!

薑錦予臉上的笑容凝了一瞬,陷入了自我懷疑。

他看起來很像洪水猛獸嗎?

不就是親的用力點了嗎?

他注意就是……可寶貝妹妹是福星,這件事任誰來了都會想把她的小臉捧起來恨不得親個沒完吧!

薛想容看著兄妹和睦,笑意總算是盛滿了眼底。

她伸手從薑錦予手中將寶寶抱到了懷裏,指尖輕點薑錦予的鼻尖,笑道,“何事讓你這麽高興?”

“且這兩日你並未得空來母後這,怎的也能將功勞算在咱們的小羽兒身上?”

一聽這話,薑錦予似是精神頭更足了,徑直拉了椅子坐下,給薛想容講起了事宜。

原是皇帝將王欽給問罪了。

上回薑錦彥一事,皇帝本就疑心,最後查出那些箭上頭攥刻的特殊印記乃是王家的家徽。

且在王家也找到了私藏的看家侍衛。

說是侍衛,可個個都是按著禁衛軍的標準訓練的。

私藏軍隊是重罪,但王欽聰明,控製了人數,咬死了是看家護院所用,且還在掙紮拉扯,聲稱那日是剿了附近打劫的馬賊,並不知是薑錦彥的隊伍。

薑懷靖本想直接下令抄家,但不知王欽用了什麽辦法,百姓之間風聲四起,都謠傳在祭祀大典之前殺生,會讓天家也蒙受血光之災!

薑朝會在薑懷靖的手中完全斷裂,成為史書工筆的一道彩墨!

“真是一派胡言!”

薛想容抱著薑早,隻覺得薑懷靖定也是頭疼極了。

薑錦予見她動怒,連忙起身倒了杯茶,送到薛想容手中。

“母後,別著急,這隻是個開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