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轎攆,晃晃悠悠地回到鳳棲宮,恰好就撞上了薑懷靖宣召兩人用膳。

一國之君,牽掛自己的妻兒,也如常人一般,會擔憂。

故而他才馬不停蹄地要讓薛想容和薑早來用膳,要見兩人,為的就是確保兩人無事。

薛想容帶著薑早迎上去,又是一聲幽幽歎息,“她到底是什麽都沒說。”

“先坐下用膳。”薑懷靖起身去抱薑早,放在了她的專屬小椅子中,又拉著薛想容坐下。

【寶寶有爹爹愛,可惜啊,季嬌嬌都被蔣黎欺負成什麽樣子了,也沒人愛。】

聽著那軟糯的聲音兀自歎息,薑懷靖的眼神忍不住落在了薑早身上。

而小團子隻顧得上用膳,並未顧得上思慮太多。

反倒是薛想容,將一切都說了出來。

“……原先那妮子看著是想將一切都說出來,是真被欺負的狠了。”

“但蔣黎不知在她耳邊說了什麽,那妮子又不肯說了,再追問,隻說不願意連累旁人。”

長此以往,就算是季嬌嬌後麵再想解釋,這叛黨的名聲隻怕也會伴隨終生了。

【哎,還能是說了什麽,無非威脅老三樣,抓親人、打一通、外加貼臉說要宰了你。】

薑早在一旁幽幽歎氣,心中想著解決的辦法。

【寶寶隻聽見蔣黎說了季軟軟藏在了開佛寺,但在開佛寺哪裏,就沒說了。而且皇祖母的皇陵也在開佛寺,這要是想藏,有的是地方。】

【如若是大哥跟寶寶一起去就好了,大哥在刑部當差,抓犯人多年……一樣的!反向操作!】

小團子覺著自己棒的很,但沒法開口,就算是開口也是兩個字蹦躂,不知要怎麽提醒薑懷靖。

薛想容和薑懷靖對視了一眼,隨即薑錦予就被傳進宮了。

“皇兒如今也許久未去給太後上香了吧?”

薑錦予跪著行禮,聽了這話,還摸不著頭腦。

他深沉的雙眸抬起,對上了薑早那雙期待的大眼睛。

【知道大哥你很想問,但你先別問,先答應下來,帶寶寶去抓壞人就是。】

【蔣黎能輕易用季軟軟的性命威脅季嬌嬌,定是還有勢力在開佛寺!說不定,就是那個混賬舅舅在開佛寺裏留下的勢力!】

當真是禍害遺千年!

【爹爹和娘親送了大哥過來,簡直是給了寶寶一大助力!】

從那軟糯的聲音三言兩語之中,薑錦予似乎是明白了發生了什麽要緊事。

此前薑早懷疑那蔣黎,他也是知道的。

向來找到季軟軟,也就成為了此事的關鍵。

於是薑錦予就行了禮,鄭重跟薑懷靖請求道,“兒臣近來常常夢見皇祖母呼喚兒臣去陪伴,明日兒臣就啟程去開佛寺,為皇祖母點上兩盞長明燈。”

“但兒臣還有一事,懇請父皇答應。”

薑懷靖沉吟一聲,道,“你是想帶羽兒一道去,對麽?”

【對對對,大哥你快說!】

小團子急切的視線都快黏在了薑錦予身上,這才如願聽見自家大哥點頭道,“皇祖母尚在人世時,就格外關切小羽兒,兒臣也是有耳聞的。”

“皇祖母最後一麵兒臣沒有見到,隻好請小羽兒跟兒臣一塊去,為兒臣在皇祖母麵前多說兩句好話了。”

這等孝心,自是不用多說,薑懷靖定是會答應的。

而小團子更是迫不及待。

分明薑錦予還說了要回皇子府備些香火,她就沒忍住要跟在薑錦予的身後離開了鳳棲宮。

見自家小妹都如此急切,薑錦予匆匆為自己拾掇了一身的防身暗器,帶著薑早乘上了去開佛寺的馬車。

低調的三駕馬車,隻會讓眾人覺著是哪個世家又做了什麽虧心事,要去祈求佛祖保佑了。

而此番來開佛寺,薑錦予隻找了主持,要了一間禪房,小住三日。

借口仍舊是要給秦月齡上香,點長明燈。

在此期間,薑早不斷‘指點’薑錦予混跡於開佛寺中的各處地方,找尋季軟軟的身影。

季軟軟也算是京城之中的數一數二的世家千金,可這找了兩日,開佛寺中除了老尼姑,就是些灑掃的僧人。

就連香客都沒見著跟季軟軟相符年歲之人。

【嘶……這大海撈針也不是辦法啊,寶寶就差去把鳥窩給掀了,把鳥屁股給拽起來,找找有沒有季軟軟了。】

薑早用小勺子戳著麵前的素食,眼底一抹愁雲慘淡。

薑錦予本以為她是為了找不到人而煩憂,可下一瞬,又聽那軟糯的聲音憂愁不已。

【要是再找不到季軟軟,寶寶能不能先開葷?這兩日吃素菜吃的寶寶臉都綠了。寶寶還小,寶寶並不想頭頂一片草原。】

【如若不然先去找寺廟裏行走的輿圖,靜心方丈呢?】

對啊!

如若是要找人,靜心方丈可是絕佳的人選!

他在開佛寺做主持十八年了!

一念及此,薑錦予就立即帶著薑早找人去了。

“年歲二八的姑娘嗎?”

靜心方丈手持佛珠,低頭敲著木魚,沉思了一陣,隨即又認真搖了搖頭。

“如若貧僧沒有記錯的話,寺中並沒有這樣的姑娘。”

“既如此,打擾方丈了,我與小妹明日也該離開了,這兩日長明燈供上了皇祖母跟前,我也覺得心安了不少。”

薑錦予暗暗歎了一瞬,薑早倒是格外的失落。

【難道是寶寶小小年紀,順風耳就已經成了逆風耳?不對啊,寶寶分明是聽了蔣黎說季軟軟在開佛寺的!】

此事蹊蹺,但也隻能回宮再說了。

薑錦予正要抱起薑早離去,卻又聽靜心方丈攔住了他們,“大皇子殿下,請留步。”

“這寺廟中或許是沒有您要找的姑娘,但明日,京中肖大人、嶽大人、齊大人會相約在開佛寺上香遊玩。”

“近兩月來,他們一來開佛寺就會帶小廝、婢女來照顧三位的起居,其中一個婢女被他們帶來了許多次,貧僧倒是有些眼熟。”

被帶來了多次?

薑錦予蹙眉,心中隱隱覺得不對。

這些大臣他所交也並不多,但相約來開佛寺,定是互相有所勾結。

專程來開佛寺,拿上香引人耳目是對的,帶同一個婢女,就不太對了。

難道那婢女正是季軟軟?

薑早在他懷中也蹦了起來。

【這這這,這三人從前不就是跟高彬有所接觸的貪官嗎!姓肖的和姓嶽的當時都被降了官職!】

被貶了?

那難怪了,能勾結在一塊,或是要見什麽重臣也說不準。

薑錦予心中拿定了主意,也決心多住上一日,等那三人現身再說。

翌日一早。

薑錦予帶著薑早換了衣裳,混跡在了清晨念誦佛經的僧人之中。

很快,身後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