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你與太尉不睦,他怎會給你推舉好大夫。

“再者,這宮中的太醫可都是萬裏挑一的醫術奇才,又怎會治不好一個季嬌嬌?”

眼見蔣黎還要開口,薛想容擺擺手,不願再聽,“好了,切莫再說,讓太醫為嬌嬌好生診治。”

而下一瞬,蔣黎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起來。

事已至此,他也隻能任由太醫與自己擦肩而過,徑直奔向了床榻上暈厥過去的季嬌嬌。

不多時,其中一位太醫就跪在了薛想容的身前,“皇後娘娘,這湯藥有問題!”

太醫手中高舉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麵色嚴峻。

“這湯藥之中被人多加了足以使人昏睡半月的藥材,也不知季家小姐究竟服食了多少,若要催醒,唯有施針。”

【哦喲,好險好險,還好娘親留了個心眼子,要不這下季嬌嬌真就沒救了!寶寶記得那丞相不是說,蔣黎會點醫術嗎?】

“你去吧。”薛想容冷冷掃了麵色蒼白的蔣黎一眼,隻冷冷一笑,就讓蔣黎險些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

“蔣黎,你該當何罪!”

一國之母震怒,麵上威嚴無比,足以讓人心尖發顫。

“皇後娘娘!”季林願咬牙,高聲為了蔣黎喊冤,“現下大夫隻說這湯藥是毒藥,也隻能佐證是那大夫心思不正,與蔣黎可萬萬沒有關係啊!”

“沒有關係?”

薛想容眯了眯眼,眸中恍若寒冰洞窟一般,生出幾分冷意,“他是會醫術的,還是丞相你親口所說。”

“先攔著太醫不讓嬌嬌被好生醫治,後又查出這湯藥乃是毒,會讓嬌嬌昏睡。”

“樁樁件件,若非他是故意為之,你還有什麽能解釋!”

此話一出,季林願的臉色驟然慘白了下來,“微臣,微臣……”

見狀,那蔣黎不知何時來到了薛想容的跟前,深深跪伏下去,鄭重道,“還請皇後娘娘明查,微臣絕無害嬌嬌之心!”

“微臣會醫術,也隻不過是略懂,如今這湯藥一日三次地喂下去,嬌嬌的身子見好,唯有人昏睡過去而已,所以微臣才……到底是微臣學藝不精。”

好一句學藝不精,竟就將這些掩蓋了過去。

薑早在薛想容懷中蹙眉,緊盯著蔣黎的一雙眼睛,雖低垂下去,但卻總奇怪的很。

【這蔣黎的眼睛是不是抽抽了?犯病了?還是說……不好!娘親快問問季嬌嬌在哪割腕的!他這是要給某人傳消息!】

【在此時傳消息,除了滅跡,也沒有別的可能了!季嬌嬌割腕的屋子興許能看出什麽!或是藏著什麽!】

【季嬌嬌若是被脅迫的,那脅迫她的賊人身上定是沾染了季嬌嬌的血漬,或許那婚房裏,放著脅迫季嬌嬌的凶器,以及當日賊人穿著的衣裳!】

【血跡難洗,唯有燒毀,若是脅迫季嬌嬌的就是蔣黎,他也有這個條件藏起這些東西!】

那著急的軟糯聲音傳入耳中時,小團子抱著薛想容的爪子也稍稍收緊了。

她一張小臉跟憋了三日未曾如廁一般地漲紅,似乎是想提醒薛想容,但卻又因說不出話而難受。

薛想容暗暗抱緊了薑早,看向蔣黎,蹙眉道,“蔣愛卿如此關切嬌嬌,真是令人動容。”

“既如此,也讓太醫好生給你瞧瞧身子骨,可別累壞了才是。”

末了,她又看向了季林願。

“季丞相可願帶本宮去往嬌嬌自盡的屋子瞧瞧?本宮還帶了薩滿,為嬌嬌祈福。”

此話一出,季林願自然是不會拒絕,可蔣黎的反應卻是格外的大。

“皇後娘娘!不可啊!”

他跪行到了薛想容跟前,又是深深一拜,“現如今,那地兒血腥氣甚重,唯恐汙了皇後娘娘視聽!”

“如若皇後娘娘允準,就讓薩滿跟著季丞相去就是。否則若讓旁人猜測皇後娘娘是疑心丞相府,豈非是對皇家天恩的褻瀆?”

看似是為了薛想容著想,事事都以她為先。

但這話裏話外,明顯就是脅迫了薛想容不準去季嬌嬌自盡的屋子查看,否則就是在給她自己找麻煩。

薛想容唇角勾起一抹淺笑,“還是蔣愛卿想的周到。”

蔣黎這話,正合了她的意!

隻因她真正的目的是想將那些混在薩滿裏的大理寺官給送進去查探證據罷了!

她揮手讓念秋去叫來薩滿,跟著季林願去。

現如今得知季嬌嬌的自盡有問題,那關鍵之處,必然就在那間屋子裏了!

方才丞相也說了,季嬌嬌的血跡尚未擦幹。

若是主動自盡的人,又怎會專程讓自己的血流淌了門口一地?

不在浴桶或是床榻上安然離開,反倒像是被人脅迫著在門邊割腕。

【沒想到吧,小子,娘親來之前可是留了後手,那些薩滿裏有正經的大理寺官差,隻要去了婚房,就能找到端倪,季嬌嬌自盡的真相究竟如何,很快就會昭告天下了!】

薑早的小眼神不斷落在蔣黎的身上,還帶著幾分小得意。

然而下一瞬。

轟——

煙火炸開的聲音從丞相府的東南角傳來。

眾人詢問望去,絢爛的煙火混著衝天的火光朝上空襲去!

那是,季嬌嬌的婚房,被火光燃著了!

小團子率先反應過來,看向了蔣黎。

這一眼,她捕捉到了蔣黎還沒來得及收斂的怨恨與得意。

他當真是瘋了!

不等薛想容開口責問,就見看家護衛的家丁押著一個婢女朝她走來。

“見過皇後娘娘,此人就是縱火之人!”

被押著的婢女是不斷掙紮,淚流滿麵。

恰逢此時,被火光吞噬了一身朝服的季林願跌跌撞撞地朝幾人跑來。

他哆哆嗦嗦的,似乎是怕極了,但害怕之餘,更多的是憤怒。

“究竟是怎麽回事!”

季林願聽了小廝解釋,惡狠狠甩了那婢女一巴掌。

方才去婚房時,因為那些個薩滿是皇後帶來的人,他也就退讓著,最後一個進去。

而就是這虔誠的敬重,讓他撿回了一條命。

若是薛想容回頭就跟薑懷靖告狀,直言他們丞相府不敬,竟然允許這樣的事在一國之母麵前發生,那就全完了!!

一念及此,他又咬牙,狠踹了那婢女兩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