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喜歡阿夏嗎

“阿舒,不要亂動,休息一下。你啊,明明不喜歡喝酒,還要喝那麽多?抿兩口大概也就盡心意了,誰叫你一口氣灌下去,那些人都以為你很能喝……”阿夏輕輕埋怨著,不是因為他勞累,而是怕她辛苦。碧連舒隻有稍微感覺不舒服,他就緊張。阿夏見碧連舒的手鬆了下來,就端著盆子裝熱水。

阿夏還沒有走兩步,碧連舒就撲上來。

“嘩啦”地,盆子摔了。

阿夏有氣。

不過從後麵的抱著的,被她依依不舍地摟著,阿夏就沒有力氣生氣。

碧連舒躺回床上。

又起來。

“阿夏,我肚子餓了。”

阿夏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不過,碧連舒伸出手,阿夏是永遠都不會拒絕的:“你餓了?我……我看看外麵還有什麽熱的飯菜可以墊肚子——”

“不用了。”

碧連舒擺擺手:“你包袱裏麵不是還有一包肉幹嗎?拿出來。”

“四方和居”的恭喜送的。

男人喜歡吃的零嘴。

阿夏包好,打算自己吃。

碧連舒撕了一小塊,咬了一口,沒有咽下去,已經皺著眉頭:“這個味道太甜了,吃兩口就想吐。真不明白,男人為啥喜歡吃這樣的東西……”

剩下的兩口就喂到阿夏的嘴巴裏麵。

阿夏也不吃。

碧連舒眼睜睜看著他,紅顏精細,仿佛盯著一件寶。

阿夏心裏發慌:莫不是……

“我的臉上有什麽嗎?不舒服就躺下來,你煮茶給你醒酒……”阿夏總是覺得碧連舒有點異常。她的手指都是冷的,勻淨的臉頰卻出奇得染上薄薄的紅暈。阿夏伸手摸著她的額頭,燙手的:“發燒了!什麽時候發燒的?怎麽都不告訴我?”

阿夏差點就要咬痛自己的舌頭,一直在她身邊,居然都不知道她發燒。

急得要死。

碧連舒身體很好,不曾見過她生病。

“沒有發燒,隻是有點熱。”碧連舒說著就把腰帶都鬆開,鬆鬆穿著的袍子都要扯下來,剩下雪白的中衣。

“躺下,躺下!不許脫衣服!不能著涼,要穿上衣服!”阿夏拉扯著被子,把碧連舒團團裹了起來,“我去煮水,你等一下!”

熱開水可以解酒,也可以悶出一身汗。

如果明天還不退燒,就要找大夫。

碧連舒看著阿夏為她的事情忙碌得像一隻蝦子,她挨著床邊,側著臉,笑著:“阿夏,一直以來,我都對你不好……”

阿夏驀然停下了腳步。

“你嫁入碧落山莊,就沒有好過。被我打過,挨過板子,一直被冷落,我懷疑你的貞潔,我不認你肚子,甚至最後要離家出走;在四合院的時候,我放著你出去做事辛苦,半夜會起來幫我蓋被子,早上要給我煎藥,我覺得好玩就留個休書嚇唬你,你生攸攸的時候我都不在你身邊。還有……”碧連舒望著阿夏纖瘦的背,聲音都不敢太重,生怕他的瘦削的肩膀承受不住,“還有,阿夏……”

碧連舒突然停著。

琉璃色的目光清清淡淡。

靜悄悄。

阿夏背著碧連舒,他聽著她的話,一直以來的委屈突然都湧出眼眶。

偷偷抹幹淨眼淚,阿夏轉身回來,小臉上笑意盈盈:“別亂說話,發燒就躺好。”

碧連舒扣著他的五指,把手指貼著微燙的臉頰,定定地望著阿夏的眼睛,唇邊露出一句清晰:“阿夏,對不起……”

輕飄飄的一句話。

如同臘月飛絮。

雪白的飛絮飄入阿夏的心中,被暖和了,於是就濕透了。

碧連舒扯著苦澀的笑意,她知道會把阿夏弄哭的,那個傻子一定會哭的,但是……她伸出手指摸著他的臉頰,感覺到他的心髒的跳動,指尖掃過水泡泡的藍色眼睛,把眼淚撥開。

可是,阿夏掉眼淚的速度比她要快,碧連舒順勢把他的臉拉入懷裏。

摟入懷裏。

細細珍藏。

一生一世。

阿夏心裏頭軟成一塌糊塗,已經分不清是為何而流眼淚,一直以來的委屈被洗刷也讓他承受不住。

“別哭,我冷。”

阿夏嗚嗚了幾句,振作,拉開碧連舒:“噢噢哦,你還發燒,蓋上被子。”被子又把碧連舒裹了起來。

阿夏的全身都熱烘烘的。

矯情的碧連舒。

讓阿夏沉溺。

繼續沉溺就會莫名其妙做出些他會痛的事情。

阿夏頂著紅紅的兔子眼睛,兔子一樣忙出忙外。

碧連舒也安安靜靜的,乖乖喝了解酒熱茶,身體熱烘烘的,塞到厚重的被子裏麵,不忘把阿夏的軟呼呼的手牽入裏麵,放在胸口:“你為什麽不問我?”

阿夏一愣:“問你什麽?”

看到碧連舒的臉瞬變,阿夏便哆嗦一下:“好的,我立刻問,你好點了嗎?”

“你隻想知道這個?”

“不是這個是什麽?”

阿夏無比單純,想不到是啥東西需要問的。

“問!”

“咕~~(╯﹏╰)b……”阿夏好無語。

碧連舒恐怕同阿夏的無知杠上了:“快點!”

心中有很多的謎團,每一個都是大大的疑問。

阿夏呼呼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趴在床前,壓著碧連舒的長發,黑亮曲卷的眼睫毛壓住閃動的目光:“阿舒有個問題。靈靈兒,同你是什麽關係?他是不是你親爹啊?”千三夫郎不是阿舒的生父,碧連莊主是阿舒的親娘,但是碧連舒從來不曾提過自己的生父……阿夏想要知道這個。

阿夏說不出的惶恐,差點就要咬了自己的舌頭。

大家都知道靈靈兒是碧連舒所殺的。

如果靈靈兒是碧連舒的爹,那麽不就是——弑父!

阿舒是怎麽樣的心情呢?

阿夏不敢確定。

但是,碧連舒霍然瞪大眼睛,抓住他的爪子突然用力,掐得阿夏立刻苦了臉。

“靈靈兒是女人!”

阿夏一驚。

難道碧連舒不是碧連莊主生的!?

阿夏想著就說出口:“她是你娘!?”(漫:阿夏,這同罵你家妻主大人“雜種”沒啥區別!)

碧連舒如果不是在被子裏麵,恐怕已經把阿夏打了一屁股。

“不要把我同她拉到一起!我同她沒有關係!”

阿夏被吼得不敢說話。

點頭。

猛地點頭。

碧連舒原諒他的無知:“繼續問。”

還能問嗎?

“(?⊙o⊙?)”阿夏皺巴巴地小臉,比苦瓜還要哭,感覺自己笨嘴笨腮的,怎麽每一句話都是惹阿舒生氣。阿夏故意打起精神,站起來,說:“我去弄點熱水,茶壺的水都冷了。發燒的人要多喝點熱開水,要好好休息……”

“你繼續問。”

“我不問了。”

“不問,我就不休息。”碧連舒鬧著脾氣,說著還真的要掀開被子。

阿夏連忙按住她:“我問,我問!”

“問吧。”

“喜歡攸攸嗎?”

“喜歡。”

“想要見攸攸嗎?”

“不想!”

阿夏有點不死心,湊到碧連舒的耳邊:“喜歡阿夏嗎?”

“……”

“喜歡嗎?”

“……”

阿夏側臉一看,碧連舒卻已經合上眼睛睡過去了。

輕輕的呼吸。

朦朦朧朧的。

阿夏歎了一口氣,問不到結果,邊起來收拾東西,然後等一下去找寶兒,看看小攸攸。

碧連舒慢慢側了一下身子,半開著眼睛,並沒有睡著。碧連舒軟軟地趴著,可以看到阿夏在房間裏麵沒頭沒腦地忙碌。

他把她的衣服擺放整齊,茶水杯子等等都擺在她順手的位置。

她曾經很長時間看著阿夏,注意他的一舉一動。

這個小男人平凡得讓人心一陣一陣的安靜。

有一段時間她隻是想著玩玩就好、盡盡義務,不可能同這樣的男人過一輩子,起碼這個夫郎不是她自己選擇的,也不是她喜歡的那種類型。他的臉蛋很可愛,但是不夠絕色;他有點能幹,但是卻也喜歡嘮叨;他很迎合她,但是卻總覺得過於乖順;他一心一意為她,但是卻一直擔憂著失去她……

喜歡阿夏嗎?

他自己難道不知道,他問得是如此無力啊?

她是不是應該告訴他呢?

阿夏乖順得讓她心痛。

他比攸攸要乖。

她今晚其實是想要告訴阿夏,關於她的親生父親。

阿夏的消瘦的背,很像她爹。

無限宮宮主靈靈兒確實不是她爹,但是她爹真的叫做靈靈兒。

靈靈兒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一女一男。

無限宮的雙聖。

她親爹就是其中的一個靈靈兒。

她懂事之後,她就會自己跑到碧落山莊後麵的山坳。她的記憶深處,那裏有著一所簡陋的屋子,屋子前麵用秋木葉籬笆圍著一塊空地,空地上有一顆巨大的花木。花木成蔭,樹下的輪椅,那張雪白盈美的臉帶著病態,隻是露出笑容永遠都是滿足的。

手指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阿舒,練劍是不是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