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駛過繁華的大道,一窗之隔的街道上人群鼎沸,好一副繁華景象,許柏霖緊緊的攥著手,吹著頭,路燈打在他灰白的臉上,整個人都寫滿了死寂。
他提不起任何一點精氣神,輪胎衝過路障的時候車身顛簸,桌椅劃過他後背的傷口讓他有些不適。
車停下以後,許柏霖衝下車,迎麵而來的冷氣讓他很不適應,冷清的靈堂除了幾個孝子守孝就再無旁人,哀樂響徹也更讓他有些害怕和迷茫。
葉君澤走過來抓住他的手腕做一個領路人,讓原本是個無頭蒼蠅亂竄的許柏霖有了點點方向感。
許柏霖仿佛成了一個隻會呼吸的物件,朝著旁邊的停屍房去,越靠近,許柏霖感覺越冷,甚至被葉君澤抓住的手臂都開始不自主的抽搐。
葉君澤回眸看了一眼,許柏霖盡可能收起自己的不安,看著眼前黑壓壓的房子,他的母親在裏麵……
葉君澤帶著她來到停屍房,工作人員從冰櫃就抽出一具屍體打開袋子,許柏霖這一刻仿佛止住了呼吸。
看著已經冰冷僵硬的屍體,許柏霖被這迎麵而來的冷氣凍住了腳跟不能挪動半分。
他的眼眶裏沒有半點眼淚,他很想哭,但是他哭不出來,許柏霖就想企鵝一樣挪動自己的雙腿,扶著冰櫃看著羅艾生的遺體。
第二次,第一次是父親的遺體,第二次是母親的遺體,他的雙親都已經紛紛離他而去。
許柏霖身子一軟,口鼻之間吐出的全是冷氣,葉君澤眼疾手快接住許柏霖,他雙目呆滯,神情木楞。
他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急促的呼吸伴隨著亂如麻的心跳,葉君澤從上衣兜掏出藥喂到他嘴裏。
許柏霖吃下輕咳一聲,僵硬的轉頭看著葉君澤。
“我媽媽不可能自殺…”許柏霖的聲音很小,那淚眼汪汪的眼神看得葉君澤咽咽唾沫,深吸一口氣。
“是梁家還沒有徹底查清的人,梁家沒落他們把責任怪罪在你身上,現在人已經抓到了。”
葉君澤不痛不癢的看著許柏霖,這一切就仿佛和他無關一樣,說著這件事也仿佛是在簡述一個故事,可是這每一個字都能精準無誤的紮中許柏霖最脆弱的地方。
為什麽又是梁家……許柏霖喉嚨一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看著他難受的樣子,葉君澤深吸一口氣,大發慈悲般的看著他,在他額頭一吻。
“我給你解決。”葉君澤和他湊得很近,說話一字一句的氣息都打在了他臉上。
許柏霖略有遲疑,但是他現在也隻能靠他了,許柏霖咽咽唾沫點頭,葉君澤把他扶起來。
“我們走吧,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葉君澤牽著他,許柏霖就像幼兒園出門的小娃娃被他拎著走出來。
今晚的風格外的冷,吹得許柏霖唇色紫青,葉君澤脫下自己的風衣披在他身上。
現在的許柏霖看起來更加纖瘦,葉君澤嫌他走得太慢直接把人抱起來,許柏霖被嚇到,慣性的抱住他的脖子。
把他抱上車,葉君澤坐上駕駛位,看了一眼手機,發來的信息他總是麵不改色,許柏霖無力的靠在一旁,幹澀的眼睛催促他趕緊提前和周公的碰麵,許柏霖終究是扛不住。
葉君澤歎了口氣,葉君澤盡量的把速度放慢,這也算是葉君澤對他的仁慈吧。
莫靖川和父親把火撲滅以後,莫衍紳很擔心許柏霖,畢竟他不見了,莫靖川倒是一臉淡定。
回到家裏在客廳來回踱步,手裏的煙一根接著一根,莫靖川坐在客廳看著筆記本電腦時而敲擊鍵盤。
“現在霖霖不在了,你怎麽都不著急啊!”莫衍紳坐過來看著自己兒子氣定神閑的工作著,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是被他老板接走的,他現在不會有事。”莫靖川神情淡然,莫衍紳耷拉著眼,一臉嫌棄的表情。
“活該你單身,到現在都還沒個伴。”莫衍紳的話總是能讓他無從應對,莫靖川是欲哭無淚,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活該單身了。
莫靖川歎了口氣:“你就別擔心了,我自己會想辦法的。”莫靖川敲敲鍵盤,莫衍紳閉著眼睛,不想和兒子說話了,就是個木頭。
暖意正濃,葉君澤脫掉了風衣,隻穿著黑色襯衫,葉旭堯早早的就在他的辦公室打盹了。
葉君澤推門而入才讓他從夢中驚醒。
葉旭堯伸個懶腰站起來抖抖腿:“都差不多調查清楚了。”葉旭堯打了幾個哈欠。
葉君澤把衣服隨手一扔,西裝領帶有點勒得他喘不過氣。
“再好好盯著吧,不能出一點紕漏。”葉君澤坐在辦公桌上,雙腿交疊放在辦公桌上,滿臉的疲憊。
“最近梁楠的關注度隻增不減,他最後發的那條動態引起了很大關注。”葉旭堯癱在沙發上,昏昏欲睡就像還沒睡醒的小狼崽。
葉君澤也挺頭疼的,現在梁楠的屍體還沒有找到,葉君澤是不會放棄打撈。
許柏霖在家裏睡著十分不安穩,總是噩夢纏身,窒息,深淵,夢魘……
一雙大手從深淵中伸出死死的掐著他的脖子,許柏霖深吸一口氣從夢中驚醒。
看著周圍安謐祥和的一片,抬頭看著暖色助眠的燈光,雙眼黯然失色,房門被推開,嵐芽端著一碗熱粥走了進來。
窗外烏雲密布,陰風沉沉,窗戶留了一條細縫窗簾前後搖晃,許柏霖看了一眼尋不到半點陽光的影子。
果真是天有不測風雲,嵐芽輕輕關上門,做到許柏霖身邊:“吃點吧。”
許柏霖臉色黯然,一臉的陰鬱,再這樣下去正怕他撐不住。
嵐芽吹了吹,一勺喂到他嘴邊,許柏霖吃東西看起來都非常無力。
“乖乖吃東西,慢慢好起來就好了。”嵐芽看著許柏霖這幅樣子,也是很心疼。
“過幾天就可以投入工作了,葉少說你的新劇開播帶來的關注度很高,如果不快一點進入大眾視野,恐怕會引起懷疑。”
嵐芽歎了口氣,看著許柏霖靠著枕頭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