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月清涼,莫靖川和許柏霖聊了一會就出來透透氣,正看見父親莫衍紳坐在門口抽煙。
莫靖川走過去,院口的路燈把整個院子照得很亮,有很多飛蛾子環繞著燈光。
莫靖川摸了一把矮腳凳過來坐著,看著莫衍紳吐著一圈圈的煙。
“霖霖這孩子挺不錯的?”莫衍紳話裏有話,擠眉弄眼的看著莫靖川,抖抖煙灰。
“這話還早著呢。”莫靖川撓撓後腦勺,莫衍紳一聽就來氣了。
伸起手就往兒子腦門砸去:“還早還早,你永遠都還早,霖霖生得這麽好看到時候不見了,你就哭去吧。”
莫衍紳低著聲音抽了一口煙,看著兒子那眼神很明顯是恨鐵不成鋼。
莫靖川失笑,想起許柏霖他心裏有另外的打算,看著父親他現在還不能說。
“他的確很好看,不過,我可能不是他喜歡的那一類型。”莫靖川低頭撓撓後腦勺。
莫衍紳吐出一股煙,眼神被煙霧遮住些許,看著門外的草木,過了半晌才開口:“反正你們從小青梅竹馬,你怕什麽?”
莫衍紳的聲音不大很低沉,但是在這安靜的房子裏,卻能從這頭傳到那頭去。
“女大三抱金磚,男大三送江山,你倆要是成了,你小子不知道多享福。”
莫衍紳把煙掐了,許柏霖性格好,愛笑,對人有溫柔懂禮貌,很難讓人不喜歡。
莫靖川深吸一口氣,看著父親眼神裏多少有些無奈,許柏霖的確很好,可是他不可能是自己的人。
不多時,原本黑漆漆的山林,突然有一處冒出非常刺眼的火光,莫衍紳伸長脖子往那個方向看去。
莫靖川跟著看過去,一陣濃煙升起,火光很刺眼,隨即便聽到哪邊傳來哄鬧聲。
“那邊不是你羅家嗎?”莫衍紳看了好幾眼才反應過來一拍手,壞了,發生火災了。
莫衍紳趕緊朝著火光的地方去了,莫靖川也準備去幫忙,卻被身後的聲音叫住。
“帶著我可以嗎?”許柏霖出現在身後,莫靖川回頭,遠處的火光映射在他眼眸中,泛著淚光,莫靖川沒理由拒絕。
把人背起來就朝著那個方向跑,許柏霖緊緊的抱著莫靖川,趴在他背上,急促的呼吸讓他不自覺的會抓緊莫靖川的衣服。
羅艾生的電話打不通了,看到火光的第一時間他就給母親打電話了,一直都打不通。
迎風中,許柏霖的眼淚突然滴落在莫靖川的脖子上,莫靖川感覺到一絲淡淡的冰涼。
“會沒事的。”莫靖川突然開口,他的呼吸也很急促背著一個人,他以最快的速度盡量穩妥的跑最快。
距離火光越近,許柏霖臉上的擔憂和害怕越發肉眼可見,熱浪迎麵襲來,許柏霖終於控製不住情緒,就是自己家。
“嗚…”許柏霖根本就沒注意在小道外還停了一輛黑色的車,火勢幾乎快把周圍的樹木燒光。
他們進不去了,提前來的人已經開始滅火,消防員的車停在那裏,不讓他們靠近了。
“唔,讓我進去,讓我進去。”許柏霖掙紮著從莫靖川身上下來,朝著火光最旺的地方去,被莫靖川一把拉住。
“你瘋啦,你去你也會死啊!”莫靖川皺緊眉頭,拽著許柏霖,他就像很木條,腳下虛浮,剛走兩步路就往下栽倒。
莫靖川趕緊把人扶住,火光在許柏霖眼眸中燃燒,燒幹淨了他所有的念想和希望,就連他最後的溫暖也隨著這把火全部都沒有了。
許柏霖哭泣的聲音很低甚至讓人聽不見,莫靖川把人抱住,看著絲毫不見退散的火勢,他也紅了眼,興許是這火太灼人。
許柏霖坐在地上,看著火焰如屏障一樣隔開了許柏霖和他的家,他甚至不能觸碰。
“別激動別激動。”莫靖川感受得到他的身體在顫抖,這一秒莫靖川看起來更像那個哥哥,在安慰被嚇壞的弟弟。
莫靖川拿出藥丸讓許柏霖服下,昂著頭的許柏霖,透過火光莫靖川看到了他眼中的絕望,胸口的大石壓得他哭泣都沒有聲音,幹啞的喉嚨現在吐不出一個字一個音節。
一個身影突然從火光中竄了出來,許柏霖被淚迷失的雙眸突然鎖定,止住哭聲,直到那人走進,許柏霖心裏那不切實際的幻想才被徹底打破。
葉君澤灰頭土臉的跑過來,看著坐在地上哭得狼狽的許柏霖,他緊緊的抓著莫靖川的胳膊,看似當做依靠了。
許柏霖悲痛的眼神看著葉君澤突然又換上了憎恨,含淚看著他,他送來莫靖川的手,爬起來。
背後的傷口在此時也恍如釘子紮一般,疼得他肌肉一陣抽搐,他雙手垂下。
他站起來好似枯樹成精,火光也擋不住他眼前人的憎恨。
“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變成這樣,我不會。”許柏霖不顧身體的傷痛,狠狠的在葉君澤臉上和身上來了幾拳。
許柏霖哭喊的聲音非常淒厲,莫靖川過來拉住許柏霖,盡可能的讓他穩住情緒,麵對拉架的莫靖川,葉君澤還不忘給他一個凜冽的眼神。
許柏霖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家沒了,依靠沒了,念想也跟著沒了。
許柏霖整個人猶如脫力一般直愣愣的倒下去,眼淚劃過臉頰已經有無數的淚痕。
不能怪葉君澤,是他自己找到葉君澤的,是他自己把自己的家變成這樣的,已經感覺到酸澀的雙眼已經擠不出眼淚。
捂著胸口一陣急促的呼吸讓他的心跳變得猶如坐了過山車,莫靖川瞳孔一縮倒出藥片給許柏霖含下。
葉君澤看到這一幕,看到莫靖川的手碰到了許柏霖,上前一把將莫靖川手裏的藥瓶一把打掉。
莫靖川帶著怒意的瞪了葉君澤一眼。
“你給他吃的什麽亂七八糟的藥。”葉君澤說著就把莫靖川推開,把許柏霖強行的拉過來。
許柏霖也在掙紮,可是耐不住葉君澤力氣大,被強拽著上了車,把他鎖在車裏。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許柏霖無助的拍打車窗,葉君澤沒有半點動作,莫靖川想阻攔,被葉君澤一把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