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驚,連忙站了起來,這後院裏都是女眷,被外男闖進來可不是小事。她問那丫鬟道:“可知那人是誰?”

丫鬟跪在地上,一臉惶恐:“少奶奶贖罪,那人已經到了花園裏,是張媽媽讓奴婢來同少奶奶說的,奴婢並不知道那人的身份。”

“忠叔在何處?”四月匆匆離席,問那丫鬟道。今日設宴請的都是鳳鳴縣裏有頭有臉的人物,下人們說是攔不住,實則也是怕失手傷了貴人,更多是不敢阻攔。她身為楚家的大少奶奶,不好陪著那些客人,故而特地吩咐了楚忠多照應一些。

“縣太爺吃了些酒,說有些頭痛,老爺和忠管家一同去安置縣太爺了。”那丫鬟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我過去看看。”四月轉過身,笑著對姨娘們說道,“姨娘們稍坐片刻,我去去就來。”

“少奶奶盡管去忙,不必管我們。”成姨娘笑著說,“我們這些姐妹難得湊到一起熱鬧熱鬧,就在這裏說話便是了。”

四月對她頜首,轉頭對螢火吩咐道:“你派人去前院找幾個護院過來,等下去了花園,那人若鬧得厲害,便也不必顧忌著什麽身份,直接製住便是了。”

螢火點了點頭,出門去交代下人,待她回來之後,四月便帶著她往花園那邊走了過去。

天色已晚,道路兩旁燃起了燈籠,四月一行人順著青石板路往花園走去,還沒有到,遠遠地便聽到了一陣喧嘩聲。

“就憑你們也想攔住爺?也不照鏡子看看你們算是什麽東西!”一個男子囂張至極的聲音傳了過來,“狗奴才,還敢當著爺的路,還不快滾!”

四月微微皺起了眉頭,這聲音她聽著有些耳熟。前麵傳來了呼痛的聲音,顯然是那男子已經動了手,她加快了腳步,匆匆走了過去。

轉過彎便進了花園,湖邊燈火通明,將這一片映得猶如白晝。七八個丫鬟婆子正待在一起,中間圍著的正是那個鬧事的男子,一個丫鬟倒在不遠處的地上捂著胸口呻吟,想來是方才被那男子傷到了。

“公子既然到楚家做客,便是下人們無禮,也沒有當著主人的麵傷了她們的道理!”四月氣不打一處來,揚聲說道,“公子擅自往這全是女眷的後院闖已是不對,下人們阻攔不過是盡了她們的義務罷了,若是有衝撞了公子的地方,公子大可以同主人家說上一聲,自會有我們替公子教訓!”

那男子手上還在推搡著一個攔著他的婆子,聽到聲音,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往她這邊看了過來,隻一眼,便笑了起來。

“喲,這是哪裏來的美人兒啊。”他腆著臉就要往這邊過來,螢火擔心他衝撞了少奶奶,連忙揮了揮手,那些護院立時就擋在了前麵。

他這一轉臉,四月卻是看了個清楚,她忍不住冷笑了起來:“原來是徐公子,我說怎麽這麽大的威風!隻是我記得那些帖子裏並沒有給徐家,不知徐公子為何不請自來?”

原來這人正是徐家的少爺,從前四月的哥哥與他交好,四月曾在書院見過他幾次,一直對他沒有什麽好感。後來又得知了李管事的女兒正是被這徐公子所糟蹋的,兒子也是被徐家打死的,對他的厭惡更是止不住了。

“美人兒這是說的什麽話,”那徐公子卻是絲毫不在意她言語間的嘲諷,嬉笑著道,“本公子若是不來,豈能知道這裏竟藏了這樣天仙似的一個人兒?快別在那邊站著了,到本公子懷裏來,讓我好好疼愛疼愛你!”

“放肆!”螢火喝道,“這是楚家的大少奶奶,豈能容你這般調笑!”

徐公子此刻是真的有些醉了,聞言並沒有收斂,反而繼續說道:“我道是誰呢,原來是楚家的大少奶奶呀!那楚桓聽說是個病秧子,這樣的美人兒嫁了他,他定是無福消受的,真是暴殄天物!美人兒,快到爺懷裏來,爺定能把你伺候得舒舒坦坦的!”

螢火被他這番話氣得臉都白了,想也不想就讓那些護院上前將這登徒子綁起來。護院們一擁而上,四月冷眼瞧著,那徐公子卻好像真的是有幾分功夫,一時間那些護院們倒是奈何不了他。

“美人兒,快些叫他們停手,”徐公子一邊應付著,一邊還有心思調戲她,“等下若是爺真的受了傷,床榻間怕是會力不從心了,你後悔都來不及……”

他話音未落,忽地就被人當胸一腳踢飛了出去,直撞在一棵碗口般粗細的樹上。那人腳下沒有收著力氣,徐公子將那樹撞斷了,又飛出去好幾丈才摔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血來。

所有人都被嚇住了,四月定睛一看,楚墨白不知何時出現的,此刻正站在徐公子方才站的地方,滿身煞氣。剛才那一腳就是他踢的,初七一向他稟報說有人往後院闖過來了,他就立刻趕了過來,來的時候正聽見那登徒子對著四月滿臉垂涎,口出狂言。

花園裏的下人們都被嚇到了,呼啦啦地跪倒了一片。楚墨白慢慢走到了猶自在地上掙紮著的徐公子麵前,居高臨下地說道:“公子來楚府做客,不守著主人家的規矩,非但出手打罵下人,還調戲楚家的少奶奶,不知府上在何處,我倒是要親自去貴府討教討教,貴府都是如何教導子孫的。”

徐家在鳳鳴縣裏也算是大戶人家,徐公子又是徐家嫡長子,從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裏的,便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也會有人替他摘下來,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他的胸口挨了一腳,疼的幾乎昏死過去,卻仍扯著喉嚨罵道:“哪個不長眼的敢打爺!爺是什麽身份,你好好去打聽打聽!我告訴你,縣太爺是本公子的姑丈,楚家算是什麽東西,你又算是什麽東西,還敢動手,等明兒本公子回了姑丈,讓他封了你們楚家的鋪子,我看你們還有什麽好囂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