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何須老爺特地交代,”楚夫人冷笑道,“妾知道老爺若是將那些姨娘挪出府去的話,定是要每人都給上一筆銀子,保證她們日後能好好過日子的,那下毒的賤人哪裏配得上這樣的對待?她應當被千刀萬剮才是!”

楚老爺方才被氣得夠嗆,此刻回緩過來一些,倒是想到了別的,對楚夫人說道:“還有桓兒的院子裏你也應當仔細查一查。桓兒被下了毒,定是跟他院子裏的人脫不了幹係,否則這毒怎能下到他身上去?隻是我想著,桓兒信裏說那毒劑量微末,想來院子裏的內應是沒法太靠近桓兒的,不然不會是那樣小的劑量。”

楚夫人點點頭,恨聲道:“桓兒院子裏的下人,全都是妾千挑萬選的,身契都在妾的手上。本想著他們忠誠可靠,誰知竟出了這樣吃裏扒外的家夥來!明日妾便細細篩查一遍,將那些個不穩妥的人全都剔除出去,寧可扶風院裏伺候的人少一些,也不要有認別人當主子的人在!”

“也未必就是認了旁人當主子,”楚老爺說道,“吟秋,你平日裏對那些下人實在是有些嚴苛了,若是哪個丫鬟挨了罰,心裏想著要報複也是說不準的……”

“老爺是說這些都是妾的錯?”楚夫人瞪起了眼睛,聲調又揚了起來。

“哪裏,哪裏,我不過隨便一說罷了!”楚老爺連忙擺手否認道,“我隻不過是想起來,這或許也是條線索,你查的時候別忘了這一茬。”

楚夫人冷著臉,站起來朝他福了福身子便往外走去。楚老爺摸了摸鼻子,心道吟秋如今的脾氣越來越大了,他稍稍說上兩句,便立時就擺了臉子給他看。不過他也是知道,這多半還是因為涉及到了桓兒,吟秋這是動了真怒。

想到了桓兒,他又想起他曾勸桓兒納徐家庶女為妾,當時桓兒便一力反對,說什麽都不從。采薇交代的事情,他最近一直在想辦法去做,也暗中聯絡了不少商戶。桓兒說想要開藥材鋪子,他也覺得是個好主意,隻不過楚家是外行,若是能有內行人帶著,想必會輕鬆許多,所以他才打上了徐家庶女的主意。隻是桓兒不肯,他又不好硬往兒子房裏塞人,於是便暫且擱到了一邊。

他本想著等桓兒從龍華寺裏回來,父子兩個再談一談,他將利弊與桓兒剖析清楚,不過是個姨娘罷了,到了府裏之後,他喜歡就放在身邊,不喜歡就隨便找個院子安置,並不礙什麽事。可如今知道了桓兒被下毒的事,他卻沒由來的想到了桓兒堅定的態度。也許桓兒是對的,自己後院裏的那些事,還不就是因為姨娘太多鬧出來的。

楚老爺歎了一口氣,喚人進來收拾一下。方才他一怒之下砸了硯台,此刻地上一片狼藉。他的小廝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回稟說葉姨娘過來了,方才知道夫人在裏麵,沒敢打擾,一直在旁邊的屋子裏候著,此刻夫人走了,是否叫葉姨娘過來?

楚老爺心裏不痛快,想到葉姨娘的溫柔體貼,便點了點頭。那小廝走了出去,不一會兒葉姨娘便款款而來。

“老爺這是怎麽了?”葉姨娘瞧著地上的墨跡,嚇了一跳。方才她過來的時候,瞧見夫人身邊的鴛鴦候在外麵,又聽得書房裏隱隱傳來爭吵的聲音,此刻見老爺砸了硯台,不由猜測兩個人是否是起了什麽爭執。

“無事,心裏不痛快罷了。”楚老爺對著她招了招手,葉姨娘便走過去靠在他的身邊,見他眉頭緊鎖,抬手替他輕輕按壓著太陽穴。

“老爺在前院不知道,夫人一向事忙,府裏大大小小的瑣事都是要夫人做主的,奴婢晚間去給夫人請安,常常看見夫人挑著燈看賬本呢!若是夫人言語間衝撞了老爺些,老爺也一定要多多體諒夫人呀,奴婢瞧著夫人實在是不容易呢!”主母與老爺中間出了罅隙,她一瞬間猶豫過是否要挑撥一番,可這個想法隻是一閃而過,她就覺得荒唐。如今楚老爺是寵著她,誰知道往後還會不會有新人入府,還會不會寵著她。指望著老爺是不現實的,隻有抱緊了夫人這棵大樹,她往後才有好日子過。

一番話說得楚老爺心中熨帖,哪個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後院裏妻妾和睦呢?若是他的那些姨娘都像是葉姨娘般懂事,知道敬著吟秋,哪裏會惹出這麽多的事情來。他摟住葉姨娘的纖腰,順勢捏了一把,調笑道:“吟秋辛苦我是知道的,柔兒夜夜伺候著我,想來也很辛苦了吧?否則昨夜怎地一直喊累求饒?”

柔兒是葉姨娘的閨名,她聽楚老爺這青天白日的就調笑了起來,整張臉都紅了,隻往扭著臉不肯看他,作勢往他手上輕輕拍了一下,嘴裏小聲說道:“老爺沒個正形!大白天的說這樣的話來羞奴婢!”

楚老爺最愛她這副含羞帶怯的模樣,聽了便笑道:“哦?你不是最愛我這沒正形的樣?我就不信,哪個男人對著柔兒還能一副柳下惠的模樣!不過柔兒說得是,這青天白日的,到底是不好說這些話的,待晚間我去了倚竹院裏,在悄悄說與柔兒聽,如何?”

葉姨娘羞紅了臉,不肯答話。楚老爺卻來了興致,手在她身上不老實地遊走著,惹得葉姨娘嬌喘連連,不住求饒。

她越是求饒,楚老爺的欲望越是壓不住,就勢將她放倒在書房裏的短榻上,整個人便壓了上去。葉姨娘此刻真的有些慌了,夫人與老爺剛剛爭吵完,若是知道了她在這裏與老爺翻雲覆雨,豈能饒過她?於是她手上就使出了兩分力氣,嘴裏說道:“老爺,這是白日**,萬萬不可!”

楚老爺卻是不管不顧,一邊扯開了她的衣領,一邊說道:“有何不可?這裏又沒有旁人!柔兒不要再端著了,你若是沒有這心思,何必白日裏過來?”

葉姨娘聽了這話,身子一僵,隻覺得自己僅剩的一點尊嚴都被踩在了腳底下。她不再掙紮,鼻子發酸,幾乎要落下淚來。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不過是個供人玩弄的妾室罷了,她不敢哭,不敢掃了楚老爺的興致,隻能伸開胳膊環住了他的脖子,努力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