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你說我送少奶奶些什麽好呢?”葉姨娘問道,“少奶奶的身份比那些姨娘們都尊貴多了,總不能和姨娘們一樣,都送個帕子吧?我聽下人們說少奶奶的繡功十分的好,連府裏繡娘們繡出來的東西都不用,我若是送她些繡品,她能瞧得上眼嗎?”
紅袖卻有些不以為然,說道:“姨娘不必想太多了,少奶奶的身份是尊貴,可再尊貴也尊貴不過夫人去。姨娘的繡功如何,奴婢最是清楚了,莫說是府裏的繡娘,就是整個鳳鳴縣裏,也是能拿得出手的,您送與夫人的香囊,夫人還天天佩著呢,可見是十分滿意的,連夫人都認可的東西,少奶奶還能嫌棄不成?照奴婢說,您就也送少奶奶一個香囊吧!”
葉姨娘猶猶豫豫地點了點頭,到底沒有什麽別的法子,也就隻能按照紅袖所說的做了。丫鬟們都說少奶奶性子和婉,想來也不會因為見麵禮這樣的小事惱了她。府裏如今就這幾個正經的主子,她一定要同少奶奶搞好關係才是。
被葉姨娘惦記著的四月,此刻卻忐忑不安地坐在一旁,聽楚桓與老夫人說著虎娃的娘親花氏。她與楚桓昨日去見了花氏,楚桓問了她想不想到楚府裏來,花氏本不願去,後來楚桓說,她可以帶著自己的一雙兒女一同住到府裏,她才有些心動。後來又聽楚桓說,他可以出錢讓虎娃去學堂,花氏便再沒有了猶豫,當即就跪了下來,真心誠意地謝了他們。
隻是楚桓雖答應了,按照他的意思,是想要花氏來頂了梅雪的缺,好將梅雪放出去。這樣一來,就得需要老夫人點頭了。所以他今日一大早便過來了,為的就是說服祖母。
“……這花氏從前就是在繡坊裏的,繡功十分不錯,”楚桓笑著對老夫人說道,“孫子想著這樣的人難尋,府裏的繡娘們雖說也都不錯,可是到底比不上繡坊出來的繡娘,便自作主張地對花氏說了,想要她來咱們府上伺候。”
老夫人自從聽說了趙姨娘的死訊之後,心情一直很好,對他們也和顏悅色了幾分。此刻聽楚桓這樣說了,她便笑著說道:“一個奴才罷了,你願意讓她來就來,這樣的小事,隻同你母親說上一聲便是了,不必特地來同我說。”
楚桓笑著說:“祖母這話可是不對了,雖說府裏的事情都是母親做主,可是如今孫子同祖母一道住在龍華寺裏,離母親那樣遠,總不能為了這事特地命人跑一趟,更何況有祖母在,隻要祖母點了頭,母親那裏說與不說都是一樣的。”
老夫人聽他這樣一說,心中更是舒暢。她已經十幾年不曾管家了,如今趙姨娘已經死了,再沒有人能夠威脅她,她便有心想要從兒媳手中將管家的權力重新要回來。她看楚夫人早就不順眼了,若不是她那樣善妒,明耀何至於到現在這個年紀,膝下隻有桓兒一個?
“既然你求到了我這裏,那便依你吧,”老夫人說道,“你放心將人帶回去,若是回去後你母親不同意,你就說是老太婆我點了頭的。”
楚桓聞言,便笑著說道:“祖母說的好像是孫子想要往自個兒院子裏領人,怕母親不同意才特地來求祖母一樣。”
“哦?”老夫人抬了抬眼皮,說道,“你難道不是這個意思嗎?”
楚桓搖了搖頭,說道:“祖母這可就冤枉孫子了。扶風院裏人多得很,看著都覺得煩,孫子恨不得攆出去幾個。孫子是想著,祖母身邊倒是缺這樣一個人。”
老夫人笑了笑,說道:“我那院子哪還特地需要一個繡娘?”
“孫子前些日子過來給祖母請安的時候,瞧見有個丫鬟在給祖母晾衣裳,孫子沒有見過那丫鬟,就站著多看了一會兒。”楚桓說道,“那丫鬟長得倒是清秀,隻是人似乎不太機靈,手上一直在忙著,活卻沒幹多少,半晌才展開一件衣裳。孫子瞧了一會兒,心中跟著著急,還是讓流螢過去同她一塊兒將衣裳都晾好的。後來孫子讓流螢去打聽了一番,知道那個丫鬟叫梅雪,一直都是管著祖母的衣裳的。祖母院子裏的丫鬟婆子們都說,那梅雪像是個鋸了嘴的葫蘆,連話都說不明白,整日裏就埋頭幹活,偏偏嘴上不利索也就罷了,手上也不利索,同樣一樁事情,別的丫鬟一個時辰就能做完的,梅雪要兩個時辰才行。孫子聽了之後,總覺得這樣的人在祖母身邊伺候不妥當,心中就想著等回到了府上,定要母親重新分派個利落的人給祖母才行。正巧這時候孫子就見了花氏,一眼便能看出她是個利落的,況且她從前還在繡坊裏做過,今後到了祖母的身邊,不僅能夠管著祖母的衣裳,祖母便是想做些什麽,直接吩咐了她便是,她的繡功總是要比咱們府裏的繡娘好的,祖母身上的一針一線都應當用最好的,她若是能去祖母那裏,是最好不過了。”
老夫人聽他說了這樣多,心下思忖了一番,也覺得是這個道理。隻是梅雪在她院子裏伺候得久了,雖說人木訥了些,倒也沒有犯過什麽大錯誤,她總不好直接將人趕走,於是便說道:“難為你這番孝心了,能夠處處想著我。隻是梅雪這丫頭向來忠心,我要是趕她走了,怕是會寒了她的心。”
楚桓笑著說道:“孫子知道祖母一向慈愛,隻是她便是再忠心,腦子不靈光,難免就會被別人鑽了空子,且不說她有沒有動些歪心思,旁人要是想偷了祖母的衣裳拿出去換錢,恐怕她都不見得能夠知道。銀錢上都是小事,隻是祖母的東西,怎麽能流落到外麵去?祖母若是不願將她趕走,那就給孫子吧,孫子再替她尋個別的差事,就權當是孫子替祖母尋了個得力的人兒,祖母拿她跟孫子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