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希不知道自己在原地停留了多久。
隻記得她就那樣消失在他視線裏,頭也不回地走了,沒有一絲眷戀。
她怎麽那麽狠心。
看他哭得像個孩子一樣,都不願多停留一分。
其實她也沒有多愛他,是嗎?
…
他沒有再回他們的房子,而是連夜回了北城。
到第二天醒來,人還是恍惚的。
他始終不敢相信他們就這樣結束了。
周芩看到他眼睛底下一片淡青色,整個人憔悴又頹廢,關切道,“不舒服?”
“分了。”他語氣冷淡。
周芩知道自己找過程梓商的事情已經暴露,隻能安慰,“心裏難受就休息下,公司的事不著急。”
“媽,你為什麽要去找她?”他眉心酸楚,終是忍不住開口,“我自己的感情,為什麽不可以自己做主?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我TM談個戀愛都能全家上陣。現在這樣,您滿意了嗎?”
周芩多少被刺痛到了,她的好兒子,何曾試過用這樣冷嘲熱諷的語氣和她對話,“明希,你怎麽跟媽媽說話呢?你跟你爸已經吵成這樣了,是不是打算跟媽媽也決裂?”
洛明希閉上眼,穩住情緒,“對,媽教訓得是。為了當你們的好兒子,為了保住您和爸闖下的事業,我就應該服服帖帖,就應該逆來順受。如果您需要的是這樣一個兒子,恐怕您要失望了。”
他沒再停留,大步走向門外。
周芩愣在原地,終究是兒大不中留啊。
她止不住神傷,耳邊回響著他最後落下的一句話。
“我是要把她追回來的。”
…
晚上的希盛大樓。
頂層的總經理辦公室仍亮著燈。
林茜茜在外麵猶豫了一陣,終於叩響了門,“明希哥,你沒吃東西吧?我給你帶了夜宵。”
洛明希目光繼續鎖定桌上的文件,沒有抬頭。
“不需要。”
感覺他態度不好,她仍壯著膽去喚他,“哥哥~你這樣很傷胃的。”
“管好你自己。”洛明希簽完字,蓋上手中的筆,“我現在情緒不好,別讓我說第二遍。”
林茜茜咬著唇,有點委屈,“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凶?”
洛明希抬眸,“林茜茜,你自己做了什麽你不知道嗎?從前我一直把你當小女孩,看來你是長大了,是我小看你了。”
林茜茜心虛,囁嚅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剛跟她分手你就跑到我麵前,消息還挺靈通的。我謝謝你給我送溫暖送關懷。以後別送了。”
林茜茜哪裏受過這樣的發難指責,她眼淚打轉,“洛明希!我一直喜歡你遷就你,哪怕前幾天你把我爸氣到了,我還是偷偷來見你。你為什麽就不能看看我,為什麽不能嚐試接受我?”
他目光冷冽,說出的話沒有一絲回旋餘地,“林茜茜,你在程梓商麵前說了什麽我不知道,但我就是沒辦法原諒你。聽你爸的話,別再來找我了。哪怕現在我跟她分手了,我跟誰在一起,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林茜茜眼淚落下來,“你非要這麽絕情嗎?洛伯伯和我爸這麽多年的情分,你都不管了嗎?”
“上一輩的交情他們自會維係。你破壞我的感情,還指望我顧念情分?”
林茜茜抹了一把臉,惱羞成怒,“那好,我爸我們林家的任何一分錢,你都休想得到!哼!”
他看她摔門而去,眼底透出一絲恨意。
他好恨。
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中傷他感情的劊子手。
他更恨自己,沒能在她最需要保護的時候在她身邊,讓她平白無故受了那麽多委屈。
可他最恨的,還是那個叫程梓商的女人。
恨她擅作主張。
恨她言而無信。
恨她冷靜絕情。
在一起是兩個人同意,分手憑什麽是她一個人說了算?
他不甘心。
他不服氣。
有點想死纏爛打。
大半夜的,還是給她打了電話。
那頭過了好久才接。
“喂。”
“寶貝,我們和好吧。別鬧了。”
那聲音帶著久違的寵溺,讓她一度恍惚,“洛明希,我是認真的。”
“是我之前沒保護好你。我跟我媽和林茜茜都說清楚了,你原諒我好嗎?”
她甚至有點動搖。
可人怎麽能這樣,才哭完一公升的眼淚,就要好了傷疤忘了疼?
“洛明希,你知道嗎?你現在為我背棄你的家庭,你爸媽一定會很傷心,還會更加篤定地認為,我就是那種想攀高枝狐媚低俗的壞女人。”理智戰勝了感性,她極力克製著自己的脆弱,“萬一以後我們倆之間發生什麽事,你一定會後悔今天為我做的一切的。”
他強壓著內心的痛楚,“程梓商,我從沒有這麽求過人,從沒有這麽卑微過。你想清楚了,你這樣拒絕我,我們就真的…斷了。”
她眼眶有點發熱,“嗯。”
“好。”
他的驕傲粉碎一地。
程梓商,如果這是你要的分手,我成全你。
他仰起臉,雙目通紅,胸口鈍痛如刀絞。
嗬,她真的不要他了。
終歸是他一敗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