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川在前往京都的火車上打了個噴嚏,他眯了眯眸子,不清楚到底誰在罵他。

但他感覺,很可能是顧晏。

顧晏沒有猜錯,陸海川半個多月前,給他老爹和他手底下重傷的將士們,把周明珠給他加了料的靈泉水送了過去。

陸海川給他做完手術還在昏迷的爹喂了一勺,又給其他幾位重傷的戰士勻了一點,兌水給他們灌了。

煎熬的等他老爹醒來之後,確保醫生也說他們脫離了瀕死狀態,在往病危方向良好的發展,陸海川就昏睡了過去。

等他再醒來,又把剩下的大半瓶子給自己老爹又喂了小半勺。

還給其他脫離瀕死的戰士們也喝了一勺水兌兩三滴的“藥汁”。

陸海川就把他手上的藥汁來的有多不容易,是誰的,他又有多喜歡那女同誌的事情,全給自己老爹陸致遠說了一下。

陸致遠五十二歲的眸子上,因為傷痛折磨的有些皺皮的眼皮不由得動了動。

“所以,這姑娘性格好,還有家傳的金貴藥,也舍得拿出來給你了。唯一有阻礙的條件,就是和姓顧的營長有一個婚約是嗎?

你覺得她對你不是無意,隻是礙於婚約,所以拒絕了你,對嗎?”陸致遠一身病號服,躺在**,臉色慘白但精神頭不見虛弱。

陸海川抿了抿唇:“還有保衛科懷疑她……她肯定不會在那種情況下,再弄壞自己的名聲了。”

陸致遠兩鬢花白,臉上的神情卻是精神矍鑠,他輕笑一聲:“你不是說胡俞傑也去了嗎?你還小,不懂你胡叔叔是個什麽人物。

老g命和我們這一輩兒的人,都知道,或者聽說過他。

他可是咱們已逝的趙總理都誇過的人。最難的時候,他才年僅十三歲,就帶著重要情報,在死信箱被特高課盯著的情況下,都能把情報安全送達給地下組織。”

“你說的周明珠要真是D特,她在老胡手裏根本過不了兩圈,就被抓起來了!”

陸海川皺眉且有些不可一世:“他這麽有能耐,為什麽不管管保衛科的無端調查?”

陸致遠像看傻子一樣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兒子:“他們都不在一個係統。再說了,在一個係統,也不能越級處理事情。那陣風才過去才幾天呢?無故幹涉保衛科的工作……他又不是喝多了!”

陸致遠挑眉:“但這也是好事,對你來說,是好事!你不是說你去跟人家女同誌表達了追求之意嗎?保衛科一天沒把周明珠的身份調查清楚,他們的結婚報告就一天審批不了。你還有機會!”

陸海川痞帥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窘迫:“那我明天就回滇省了,我傷還沒好透,我要回滇省養傷!我晚點再歸隊。”

陸致遠深吸了一口氣,恨鐵不成鋼地看向陸海川:“你在這等幾天!我明天能下地了,去給幾個老朋友打電話問問,看看他們具體是一個什麽情況!”

陸海川立刻就攙扶他爹:“爸!我扶你去!現在就能去!”

陸致遠劍眉緊鎖,跟陸海川一樣狹長的丹鳳眼隱含嗔怒地瞪著陸海川:“你給我老實點兒!我還想多活幾年呢!你娶媳婦的事,不急於這一天兩天的!今天周六!很多事情根本不方便說!周末了,大家都在自己家,有的話我才能問出來!”

陸海川按捺住自己抓心撓肝的焦急,隻能聽他老爹的安排。

“我給那幾位跟著你掩護撤退,而受重傷的團長,營長都勻了一點藥汁,他們估計也能很快恢複。就是不知道,恢複之後,他們的身體狀況,還能不能跟你回部隊了。”陸海川低聲跟他老爹說。

陸致遠瞥了陸海川一眼,沒說話。

陸海川又低聲邀功:“我第一次給他們喂藥的時候,他們七個人裏有六個在昏迷。後來第二次給藥的時候,我都是當著他們的麵給的!”

陸致遠皺眉:“行了!出去吧!我聞到你身上也有血腥味,你去叫醫生看看你的傷口,別跑來一趟,傷口又化膿感染了!”

陸致遠果真動用關係,但是他沒有打聽周明珠的事情,而是找到了老胡。

結果老胡卻在跟陸致遠打太極。

陸致遠敏銳的發現這其中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又按住陸海川,跟別的老朋友旁敲側擊的打聽周明珠的事情。

結果就叫他真的問出來了一些消息。

“你沒說你看上的女同誌學習很好!”陸致遠看著陸海川一臉的挑剔。

陸海川剝著橘子,鬆垮垮的坐在椅子上:“你到底什麽時候放我走啊?半個多月了!你問清楚啥了嗎?你就拘著我吧!我要是娶不到明珠,我就一輩子不娶了!”

陸致遠第一次沒有訓斥陸海川說這種混賬話,倒是點點頭,一臉嫌棄的看著自己兒子:“你這樣子配人家,真是嫁禍於人了!”

陸海川剝桔子的手一頓,目光灼灼地看向陸致遠:“爸!你同意了!”

這還是他老爹對他和周明珠的事情,第一次露出明確意向的態度。

陸致遠看向陸海川,壓低聲音:“我已經打聽到了,老胡去滇省,原計劃是待三五天的,結果一待就是半個多月。”

“我不是給你說了嗎?他帶著明珠搗鼓醫療器械,還給明珠找了很多書,明珠每天都可忙了。”陸海川插話道。

陸致遠抿了抿唇,他一臉的看不上自己的小兒子。

但他忍了忍,繼續說:“你也沒說這個姑娘學習特別厲害啊!凡是她看過的知識,拆過一遍的醫療器械,她就能給那個機器升級!”

“老胡把她升級過的數據帶回京都,在請幾個這方麵的大拿研究過之後,有一部分就直接投入生產了!”

“結果,老胡帶著另一批數據不完善的資料,要去找另一部分大拿研討的路上,居然出車禍了!”

陸致遠看向陸海川:“他們這就是想明搶老胡手上的東西!說明人家小姑娘學習真的很厲害!好好深造一下,將來定然是個搞科研的料子!你說說你,區區一個連長,配得上人家嗎?”

陸海川微笑唇忍不住勾起笑,十分自豪:“我眼光就是不錯吧?”

陸致遠沒忍住瞪了陸海川一眼,有時候,他真的很想打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