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裏的硝煙味還沒散去,周明珠隻看見顧晏如離弦之箭般撲來。
他眼中燃燒著決然的火焰,哪怕傷口還在滲血,也絲毫不改讓她逃生的執念。
三個持槍的鬼子呈扇形包抄過來,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她的眉心。
千鈞一發之際,顧晏左手猛地一推,將她撞向巷口的陰影處,而顧晏的右手,則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一名鬼子握槍的手腕。
“砰!砰!砰!”槍響如驚雷炸響。
顧晏本能地將身軀擋在周明珠麵前,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中,周明珠隻覺手臂一痛——
一顆子彈穿透顧晏的胸膛,嵌入了周明珠的鎖骨右側;緊接著,顧晏的石膏護臂炸開白色碎屑,血花飛濺;第三顆子彈狠狠紮進他的腰側,溫熱的血濺在她的褲腿上。
“抓緊他們!”周明珠攥著布巾嘶吼,心跳幾乎要撞破胸腔。
她踮腳捧住顧晏染血的臉,在他驚愕的目光中,狠狠吻住他的唇。
還好顧晏下意識的就選擇相信周明珠的話。
以至於周明珠往顧晏嘴裏吹氣的時候,他們五個人的身影連同刺鼻的硝煙一瞬間在原地消失不見。
一個鬼子抓著周明珠手中的布巾被帶入空間,另外兩個鬼子,都是被顧晏抓進空間的。
靈泉空間裏,三個鬼子剛站穩就驚恐地張大嘴巴——這裏沒有空氣!
他們驚恐過後,也顧不得那麽許多,就開始瘋狂扣動扳機。
周明珠死死抱著顧晏,在鬼子們開槍的同時,又猛地帶著顧晏跌回現實。
一個沒抓到布巾,因著慣性趔趄到空地的鬼子,正背對著周明珠和顧晏,驚魂未定地喃喃自語:“人呢?華國人有仙術!”
顧晏眼中閃過寒芒,他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勢,直接舉起軍用匕首如毒蛇出洞,精準刺入對方大臂。
那人慘叫著轉身,卻迎麵挨了一記淩厲的飛踹。
顧晏順勢奪過鬼子的槍,黑洞洞的槍口抵住對方眉心時,鬼子早已癱軟如泥,褲腿上蔓延開刺鼻的尿漬。
周明珠拿出空間裏的麻繩,鎖骨下的槍傷生疼,她也顧不上查看。
她機械地捆住地上不斷呢喃“不可能,我們完了”的俘虜,餘光瞥見顧晏癱坐在地。
他的棉衣早已被血浸透,暗紅的血洇染透了衣袖,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猙獰的花。
周明珠從懷裏掏出一個棕色的小玻璃瓶,往顧晏嘴裏灌靈泉水。
顧晏的呼吸像年久的老風箱一樣沉重,好像馬上要斷氣的彌留之際那般後繼無力。
周明珠沒有察覺到自己在不斷地流眼淚。
顧晏抬起右手,輕輕抹去周明珠臉頰的淚水,輕聲安慰周明珠:“別怕,有我在。”
周明珠嘴唇顫了顫,想說得太多,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而顧晏撐起身子,快準狠地把軍刀送入了鬼子的脖頸裏。
接著,顧晏又扯著對方的脖頸,捂著對方汩汩流血的脖子。
“能把那三個鬼子,一個一個放出來嗎?”顧晏的血止住了,也恢複了一些精氣神。
而周明珠直接把三個鬼子的屍體放了出來,他們三人死相離奇,都是窒息而死的狀態。
顧晏眼瞼微眯,當機立斷:“把他們三個的屍體還是放回……你那個世界吧。”
周明珠按顧晏所說,將他們三人的屍體放回了空間。
她順便自己在空間喝了一大口靈泉水。
又從空間裏取了一瓶靈泉,再度給顧晏灌了下去。
周明珠臉上隻有忐忑,沒有絲毫慌亂。
她微微壓低下巴,一雙杏眼瞪得很大,小心翼翼地向上偷瞄顧晏的神色。
顧晏歎息一聲,說:“一會兒附近的公安員來了,就說我們跟他們四人搏鬥,一個被我用軍刀戳穿了手腕,而躺在地上這個,被我刺中了胳膊,但是他還想開槍傷害我們,就被我一刀紮穿了脖頸。”
“他們開了好幾槍,具體幾槍,你就說你不知道,當時太亂了,根本沒有數。然後你大喊救命,剩下三人見狀,就朝胡同深處跑了。”
周明珠抿了抿唇,乖巧地點點頭。
“所以之前捅傷你的人,和逃跑的那個人販子,其實是死了。對嗎?”顧晏看著周明珠。
周明珠沉默了片刻,點點頭:“對。”
顧晏抿唇,神色意味不明:“所以你剛才吻我,是因為吻了我,我才能在你的世界裏呼吸,是嗎?”
周明珠愣住了,她脫口而出:“你能在我的空間呼吸?”
周明珠反應很快,她立刻想到,她右肩的鎖骨下方子彈上有顧晏的血。
玉墜上可能沾染了顧晏的血跡,所以他現在……也能進入空間了?
周明珠正糾結著,要不要把玉墜才是空間來源的事情告訴顧晏,就聽見好幾道急促有力的腳步聲跑了過來。
對方穿著藏藍色的製式警服,扶著後腰的手槍和手銬,問道:“同誌?你們是?”
顧晏氣息又變得虛弱:“我是隔壁軍區醫院的傷患軍人,我陪我未婚妻來買書,結果遭遇了D特襲擊。麻煩你們先送我們去軍區醫院,這是我的軍官證。”
顧晏把軍刀放在腿邊,問:“我現在可以拿軍官證件給你們看嗎?”
幾個帽子叔叔看著顧晏的軍褲,已然信了一半,但還是保持警惕地點點頭:“麻煩你讓這位女同誌拿一下軍官證吧!”
周明珠伸手在顧晏的棉衣裏襯口袋裏,拿出了軍官證件,起身遞給了年長的帽子叔叔。
對方看過之後,趕忙幫忙把顧晏扶了起來。
他們留下了幾個人勘察現場,以及安頓地上的鬼子屍體。
剩下兩個拿來了簡易擔架,抬著顧晏,跟著周明珠一起去往軍區總醫院。
午後的日頭漸漸毒辣。
雖說滇省一年四季皆是春,可陽光的刺眼程度,和溫和的春季似乎沒有什麽關係。
吃過午飯的陸海川,早在周明珠和顧晏出門的時候,就在窗口留意到了他們。
可他走下樓的時候,周明珠和顧晏卻連背影都遍尋不見了。
於是,他就在花園裏曬太陽散步,結果沒多久,他就聽見了槍響。
陸海川不知道為什麽,直覺就是周明珠出事了。
他快步的往醫院外走去,也不顧疾步讓他愈合結痂的傷口再度崩裂,甚至跑了起來。
可他隻跑到了醫院圍牆的盡頭,就看見了不遠處從巷子被攙扶出來的顧晏和羊毛衫上全是血跡的周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