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周明珠正蹙著眉陷入沉思,趙秀蘭見狀,抿了抿唇,語氣有些試探:“你要是不願意的話,就算了……我下班的時候,時間也挺晚了。”

“趙同誌,你可別誤會!”許友梁“騰”的一下坐起身:“嫂子這是擔心你跟著不安全!你不知道,她現在還被壞人盯著呢!”

趙秀蘭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驚愕:“就是之前捅傷明珠同誌的那些壞分子?他們到現在還沒抓到呢?”

“可不是嘛!”許友梁一邊搖頭,一邊重重擺手:“那家夥捅完人就跑了,到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

趙秀蘭皺起眉頭,麵露為難:“可趙連長出去辦事了,我才想著陪明珠一起出去……”

顧晏的指尖在床單上無意識地摩挲著,突然開口:“我陪你去吧。”

他試著活動了下綁著繃帶的左腿:“書店就在醫院附近,你不嫌我走得慢的話,我陪你一起走走,可以嗎?”

周明珠還在猶豫,許友梁已經急不可耐地在一旁攛掇:“嫂子,你就跟顧哥一起去!這附近我熟得很,出醫院門右拐沒多遠就到新華書店了!”

周明珠的眉頭擰成了結。她盯著病**顧晏腿下墊的枕頭,大腿上還綁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上還滲著淡黃色的藥漬。

她忍不住有些憂心:“你的腿……"

顧晏輕輕一笑,唇角勾起溫柔的弧度:“無礙的,其實恢複的已經差不多了。等我胳膊上的石膏一拆,我就可以不再占用醫療資源,回軍屬院休養了。”

周明珠愣了一下,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好。”

話音剛落,她的思緒已經飄遠——要是顧晏回軍屬院,那一間臥室的小房子該怎麽安排?

讓顧晏和陸軍睡臥室,她帶著齊童在客廳支張小床?

還是幹脆出去租套兩室一廳?

正想著,顧晏臉頰泛起一抹紅暈,聲音有些發悶:“你先出去等我一下,我換好衣服就來。”

“你一隻手能換嗎?”周明珠歪著頭,眼神清澈無辜。

“……能的。”顧晏突然紅了耳尖,聲音有些發緊。

他單手撐著床沿想要起身,病號服領口隨著動作敞開,露出鎖骨處一道尚未痊愈的傷疤。

“我幫你。”周明珠下意識伸手要扶,卻在碰到顧晏腰腹一側的瞬間,被三道灼熱的目光釘在原地。

還沒打結婚報告呢,就給換衣服……到底還是不太合適吧?

許友梁瞪圓的眼睛,彭程欲言又止的表情,還有趙秀蘭突然轉身"研究"病曆本的背影,讓周明珠騰得燒紅了臉。

“我...我去外麵等!”周明珠幾乎是落荒而逃,走廊裏回**著她急促的腳步聲。

關門瞬間,她似乎聽見許友梁憋笑的悶哼。

病房內,顧晏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看著周明珠倉皇逃離的背影,眼底漾起細碎的光——比起她對待陸海川時刻意逃避的模樣,此刻周明珠的慌亂倒讓他安心了一些。

在顧晏看來,情緒波動就是心動。

他希望周明珠隻因為他而情緒波動。

片刻後,病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顧晏換上了筆挺的軍綠色褲子,外搭一件同色棉襖,陽光正好穿過走廊盡頭的玻璃窗,為他鍍上一層金邊。

周明珠這時候才發現,顧晏站的筆直,竟有一米八六左右。

他走到周明珠麵前,聲音帶著幾分溫柔:“我們可以出發了。”

“我剛才左眼一直跳……要不還是別去了?”周明珠咬著嘴唇,眼神裏隱隱有著不安。

顧晏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指尖,掌心的薄繭蹭過她的皮膚:“手這麽涼。書店很近,十分鍾就能到,不會有事的。”

周明珠抬頭,對上顧晏堅定的目光,反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我聽接待員說,你和小軍他們住的是一室一廳。”顧晏突然開口。

周明珠愣了一下,隨即釋然地笑了——原來不隻是她在為這些瑣事煩心,顧晏也早就想到了。

深秋的風裹著寒意掠過軍區醫院的長廊,顧晏與周明珠並肩而行,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手背上的肌膚,像是在確認這份真實。

“我出院前,會安排人在附近租套兩室一廳。”他垂眸看著周明珠,眼底藏著小心翼翼。

"若向部隊申請,他們定會協調,但我不想占用資源......你要是覺得不妥,我就申請家屬院的協調。"

周明珠的睫毛輕輕顫動,揚了揚嘴角,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叩擊:"我把周家收的你寄來的錢帶了大部分過來。我們比旁地軍屬家寬裕。按我的意思,其實我們住在外麵也合適些。

問題是,我總擔心,人多眼雜的地方......"

話音未落,一陣惡寒突然爬上周明珠的脊背,她猛地攥緊顧晏的手:"你有沒有感覺被人盯著?"

顧晏瞬間繃緊脊背,高幫解放鞋碾過地麵發出細微聲響。

他看似隨意地將周明珠往身後帶了半寸,餘光卻如雷達般掃過四周:"別緊張,什麽都沒有。"

可掌心沁出的薄汗,卻在兩人手掌交握處洇開了痕跡。

周明珠盯著遠處搖曳的梧桐葉,路上匆匆的行人,並沒有什麽特別可疑的。

而且,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又詭異地消失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我最近經曆太多,有點杯弓蛇影了吧。”

而周明珠卻聽見顧晏沙啞的嗓音在頭頂響起:“是我連累了你。”

顧晏的下巴輕輕蹭過她發頂,這才與周明珠拉開些許距離:“以後,我絕不會再讓你陷入危險。"

"教我擒拿吧。”

周明珠突然抬頭,目光撞進他深不見底的桃花眼裏。

風掀起她鬢角的碎發,在兩人之間糾纏成網。

顧晏的瞳孔猛地收縮,喉結滾動著咽下不安。

他修長的手指拂過她泛紅的耳垂,動作輕得像觸碰易碎的瓷器:“很苦的......"

他舍不得。可他沒能說出口,總覺得還沒有領證,這麽說,有些孟浪。

"比起丟了命,這點苦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