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見周母等三人雖然皺眉不解,還是很聽話地沒有反駁他的決定。
他沒忍住,還是壓低了聲音說:“全國那麽多‘臭五類’都沒出什麽問題,但是,還真有出問題的!”
周建業不懂:“爸,啥叫‘臭五類’?”
周父壓低了聲音,說:“‘臭五類’就是指地主、富農、反gm分子、壞分子、和大部分出國留學過的知識分子。”
“你小時候,你奶就走了,你那時候可能不記事。但明月肯定記得!”
周明月點點頭,周母不解:“這跟媽走了有啥關係?”
周父翻了周母一眼:“你聽我慢慢把話說完!”
周父低聲說:“去問我的人一問周明珠有沒有接觸過可疑人員,我當機立斷就做好了決定!你們都不知道我有多明智!”
周母無語地看著周父,周建業也有些不耐煩了。周明月雖然不耐煩,但是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周父也知道賣關子有點過了,這才壓低聲音說:“我們那年回去給我媽處理後事。建業不是沒處玩,就喜歡跟村裏其他孩子往住牛棚的人身上丟牛糞嗎?”
“周明珠就跑去教育建業,說這樣做不對。然後她又跑去跟那些人道歉。”
周建業嗤笑:“從小她就喜歡沽名釣譽!那麽多人都這麽幹,誰都沒覺得不對!本來那些‘臭五類’就是要挨批的!就她愛裝象得很!”
周建業做怪相,怪聲怪氣地學周明珠:“他們隻是接受勞動改造,你這樣欺負他們是不對的!”
“果然!爸!你就說吧!周明珠是不是因為跟那些人有了接觸,被查出來了!她是不是連殘廢的軍官也嫁不了了?”
周父點頭又搖頭:“具體的我也沒敢問,你們也不許去打聽!知道沒?萬一你們打聽,叫別人以為我們全部都是一夥的!那就是害了全家!知道沒?”
周母點頭,周建業趕忙表態:“我也不傻!我不會去打聽的!”
周父看向周明月,周明月趕忙乖巧地說:“爸,媽!你們還不知道我嗎?我是最聽爸媽話的了!”
周父這才趕忙低聲繼續說:“我猜測周明珠可能接觸了什麽人,或者得罪了什麽人。別人要收拾她。”
“可問題是,巧合的是,那麽多下牛棚的人,現在陸續都在被平反。可是,真有出事的!還就在我媽那個村!”
周母等人倒吸一口氣。
周建業趕忙雙眼放光:“爸,你說說!快說說!奶奶那個村的牛棚裏,到底住了啥了不得的壞分子?”
“那人叫李滬翔,他下放牛棚是因為他是富商。但是抗戰的時候,他非但沒有資助過當時抗戰的任何一邊部隊,果軍和紅軍他都沒資助過,還偷偷用他自己的生意給外國人往咱們國家弄鴉片打掩護。”
周建業咬牙切齒:“這麽壞的人!我當時就應該朝他們多丟一些牛糞!”
全家一起點頭,非常認可周建業的話。
周父點完頭之後,又說:“後來,前兩年,好多人開始平反麽,有些人,樣有些事就要重新查。於是,上麵就有人查這個李滬翔。”
“你們猜怎麽著?這不查不要緊,一查嚇一跳!別人又查出,他是偽裝成商人的,因為實際上,他一直在通過商會,給予外籍商人便利條件,不僅在咱們國家銷售鴉片,賺咱們的血汗錢,他還拿著賺來的錢,資助‘D特’在咱們國內活動!”
周母嚇得麵如土色:“媽呀!這是後來才查出來的?”
周父點頭:“對!我當時聽退役軍人辦的人來問話,我立刻就想到很遠!我沒有給他們說,那個牛棚裏住的都是什麽人!我隻告訴他們,周明珠和牛棚裏的人接觸過。”
“但是,你們信我!上麵想查人,沒有查不到的!應該就這幾天的事兒!所以,我就立刻去斷絕了咱們家和她的關係!我麵麵俱到吧!”
周明月抿唇,周母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可是,那時候明珠才十二歲,她能知道什麽呀?”
周父擺手:“那重要嗎?現在是有人要整她!我們不趕緊和她劃清界限,你想把工作丟了,讓我也因為她把工作給丟了,然後一家子喝西北風是吧?”
周建業喝完碗裏最後的麵湯,放下筷子,抓住了周母的胳膊:“媽!大姐要是無辜的,自然有人還給她公正的!爸做得沒錯!要是大姐被查清沒問題,那我們再跟她聯係就行。”
“可要是大姐真有問題,爸今天立刻去刊登的斷親聲明,就保住了咱們全家啊!”
周母麵露不忍,嘴唇掀了掀,還是小聲說:“她畢竟是我們的親女兒,是你們的親姐姐!”
周父皺眉怒斥:“婦人之仁!我看你非要讓她害得丟了工作,你才能知道怕!”
周明月眉心緊鎖,哄勸了周母幾句,安撫好周母,又問周父:“爸,那……大姐她不會抱著我們不救她,她就把我們全拖下水的心思吧?我看大姐最後走的時候挺決絕的。要走了家裏的大半積蓄不說,還破壞媽媽拿彩禮。”
周父皺眉:“我就是想到這點,這才還沒下班,就立刻去登報斷親的!”
周明月抿了抿唇,這才道出自己真正的意圖:“那,大姐要是說大學其實是她考上的……我可怎麽辦啊!”
周父擺擺手:“一個壞分子的話,怎麽可能有人信!”
周父深吸一口氣:“行了!這事,我之所以給你們說清楚,就是讓你們不要出去打聽,嘴巴都給我閉緊點!
那些公安去牛棚查,很快會查出結果的!
周明珠現在已經被咱們家除名了,你們要是不想被她影響,最好以後不要再提她的事情!”
周母愁眉不展,周建業和周明月卻趕緊利索地點了頭。
周明月若有所思的回到自己的小房間,她開始翻箱倒櫃地找東西。
找了半天沒找到她要找的東西,這才去廚房問正在洗碗的周母:“媽,我和大姐以前的作業本那些的呢?”
周母皺眉:“你作業本你問我?不都是你們自己收拾的?”
周明月深吸一口氣,說:“不是去年的,我是說三五年前的!很早以前的作業本!”
周母狐疑地看向周明月:“你找那麽老早的作業本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