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珠哭得很累了,加上她當時高度精神集中,這會在鬆弛的環境下,就有些犯困。

趙明朗深吸一口氣,他抿直了嘴角,加快了點油門,低喝了聲:“別睡!”

帽子叔叔坐在後排也皺起了眉毛,這位四十多歲的帽子叔叔不由地問:“她身上流血的地方多嗎?”

趙明朗聲音冷靜:“不知道,看不出來。”

光是從棉襖上的劃傷來看,膝蓋下小腿處有一道割破的刀片劃開的口子。

左側麻花辮也被刀子從耳根處整齊切斷了一部分。

其實趙明朗和帽子叔叔看到這個切口的時候,就像想得到當時多凶險了。

可他們想不明白的是,周明珠是怎麽躲過的?

按刀子揮過來的方向和速度,周明珠的脖子應該……直接切掉了,或者砍掉一半都是可能的。

唯獨不可能還完好無損地在她脖子上!

而且,小姑娘脖子上的竹片已經有幾片嵌入肉裏了。

她好像自己沒有察覺到似的。

趙明朗上過戰場,所以清楚,這時候不提醒她才是對的,一旦提醒,可能一下子就不行了也是有可能的。

還有周明珠手背上……

趙明朗微微蹙眉,難道他看錯了?明明之前周明珠手背上的傷口深得都看見筋膜了……

現在怎麽好像看起來沒有那麽深了?

還有周明珠右側臉頰上,半片飛鷹牌刮胡刀刀片嵌在她的臉頰肉裏,帽子叔叔看著都覺得疼。

就是因為周明珠的傷勢真的挺顯眼的,帽子叔叔這才破格沒有給她戴上手銬,不然的話,手銬是必須要帶的!

周明珠昏昏沉沉地跟著趙明朗和帽子叔叔進了醫院。

好巧啊,早上來,是來看別人的,下午就輪到她自己來一遭了。

因為在戰時,所以軍區醫院傷患很多,所以沒有人會盯著她看。

隻是家屬接待辦的小戰士看見了周明珠,不由得大吃一驚。

趙明朗給接待辦的小戰士簡單說了幾句話,就直接去了急診給周明珠掛號。

醫生一看周明珠這副模樣,不由得皺眉。

“臉上可能會留疤。我取刀片的時候,需要打麻藥,不然她肯定會動的。”

醫生又看了一眼手:“要縫針啊,能不能恢複……很難說,切麵太深了。以後都不能提重物了。”

醫生又看向周明珠的脖子綁著的一圈竹片,不由地皺眉。

“把棉衣脫一下。”

醫生看向趙明朗:“你是她愛人嗎?幫她拿著棉衣去繳一下費就可以了。”

趙明朗抿唇,後退了半步搖頭:“我不是她愛人,我先幫她去繳費吧。”

周明珠一聽她可能毀容了,整個人都神遊天外了。

帽子叔叔看著失魂落魄的周明珠,歎了口氣,跟著趙明朗走了出去。

“小姑娘啥情況,怎麽看著不太聰明啊?虎虎愣愣的。”

趙明朗歎息一聲,簡短地把周明珠的情況說了一下。

帽子叔叔沉默了,他岔開話題:“這要真是周同誌說的那樣,她這算是立功了吧?”

趙明朗沒有下定論,而是說道:“我已經安排人去你同事那聯合執法了。要是真如她說的那樣,那個塑膠本子上若是真能破解出重要的東西,還有那個侏儒鬼子身上夾層真的有重要東西的話,她應該是將功補過了。”

帽子叔叔挑眉:“你不是搬出法律,說她殺人沒錯嗎?”

趙明朗一臉正氣的樣子,真的很難看出來他是一個心眼子如篩子一樣多的人。

但他說的話,和他的正直長相形成了一種反差:“她遇到的事情都太過巧合了。放在眼皮子下看著,更方便知道她到底想要什麽。”

帽子叔叔錯愕了一瞬,瞥了一眼趙明朗:“真沒看出來啊,你這濃眉大眼的家夥,心思這麽重!”

但是,帽子叔叔仔細一想,從趙明朗的角度來看,一個背井離鄉的女同誌,帶著兩個孩子,碰巧第一個發現犯罪團夥行竊!

其他接到任務潛伏著準備抓人的好手們,都沒她發現得及時。

這已經很誇張了!在火車上埋伏的有一個排的人。全是上過戰場的偵查好手,誰也沒第一時間發現犯罪團夥,一個十九歲的女同誌發現了犯罪團夥?

接著,大家都猜測可能他們有接應的人,可還沒摸查下去,又是這個姑娘主動說不是五個人,犯罪團夥是七個人。

然後,這個姑娘把犯罪團夥最後兩個人殺了。

從這個角度來看,怎麽想,怎麽有點不對勁呢?

哪裏有點怪怪的,又說不上是哪。

“可一切的導向,都是好的方向,這位小同誌……不像是壞分子敵T啊。”

趙明朗看了一眼帽子叔叔:“但願吧。”

還有一點,趙明朗總覺得他的腿腳現在好受多了,好像是周明珠非要讓他喝那一搪瓷缸的水之後開始的。

他帶著幾位嫂子回軍區醫院,配合試圖喚醒重傷的幾位將士的時候,腿開始麻麻癢癢的。

他當時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後來因為要盡快把摸查閑散人員的問題快速告知附近派出所,他也沒去找醫生檢查。

趙明朗決定一會兒找醫生看看,若是上癮性的問題……

趙明朗垂下眼簾,他抿了抿唇,握緊了手中蓋過戳子的繳費單,拿著醫生給的藥,走向了急診室。

周明珠哪裏知道她竟然卷入了這麽大一場“陰謀”之中。

她一個搞材料研究,整天除了背書考試,就是弄研究,做實驗的三百多個月大的寶寶,讓她腦子想諜戰類的問題,她隻會露出清澈愚蠢的眼神,且滿臉問號。

趙明朗走入房間,把開好的麻醉藥和縫合線,紗布等東西遞給醫生的時候,醫生還在對趙明朗說:“你勸勸這位小同誌,別哭了,再哭根本不利於取臉上的刀片。”

趙明朗皺眉,剛要開口,周明珠便帶著濃重的鼻音:“我不哭了,醫生,你打麻藥,取刀片吧!”

趙明朗見周明珠開始脫棉衣,便拉著帽子叔叔走出了急診室。

“你在這等著,我去樓上找個人。”趙明朗對帽子叔叔說完,便扭頭走了。

他要去找顧晏,若是監視周明珠,還需要顧晏的配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