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周明珠抵達了醫院之後,在陸海川住的病房裏,隻看見了空****的床鋪。

周明珠當時心下就是一“咯噔”。

她剛要轉身,就看見了一個頭發全白的老人。

但對方的臉好像又沒有那麽多褶皺。

將軍眉下一雙狹長的丹鳳眼,陸海川和他長得有六分像。

“你就是周明珠小同誌吧!”陸致遠扯出一抹笑,笑裏帶著濃重的哀傷。

周明珠不由得沒有站穩,伸手緊緊握住了門框:“對,我就是周明珠,叔叔好。”

陸致遠抬手,頓在半空,片刻後,還是輕輕地拍了拍周明珠的肩膀。

“我是海川的爸爸。”陸致遠扯扯嘴角:“方便陪叔叔聊會兒天嗎?”

周明珠眼圈通紅,聲音也有點哽咽:“方便的,叔叔。”

陸致遠和周明珠一邊走向醫院裏的綠化帶,一邊對周明珠說道:“海川跟我說,他很喜歡你。我知道你來了四九城,就把海川調了過來。”

陸致遠歎息一聲:“是我害了他。把他調到了特訓營。我想著,封閉式訓練,他就見不到你。我又給出主意,讓他們外出用任務考核訓練成績。”

周明珠低著頭,坐在綠化帶旁邊的長椅上,聽著陸致遠講陸海川小時候的事情。

淚珠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陸致遠歎息一聲:“叔叔想求你一件事。”

周明珠雙眼紅腫,鼻尖通紅,愕然看向陸致遠,鼻音很重地說:“叔叔您說吧,能幫上忙的話,我一定幫!”

陸致遠麵露愧疚之色,動了動嘴唇,終於還是開口:“叔叔想腆著老臉,問你要一點,你家保命用的那個藥汁。”

周明珠愣住了:“海川他……”

陸致遠這才老臉一紅,拍了一下自己的膝蓋:“呀!我忘了,海川轉院了,東部戰區總醫院對肝腎方麵的研究是全國第一,所以,經過研究,我們把海川轉院送去南城了。”

周明珠皺著眉,看著陸致遠,鼻頭一酸,是慶幸又有點微微的埋怨。

老爺子說話怎麽回事!上來說的,全是懷念過去的事情。害得周明珠以為陸海川人沒了呢!真是的!

周明珠從包裏拿出兩個棕色的玻璃瓶,是她新配的靈泉水。

周明珠眉心緊鎖的把瓶子遞給了陸致遠,說道:“叔叔,我總覺得陸海川剛要好起來,就換血了,剛要有起色,就換血了,這才導致他體內的毒素沒有完全化解的。因為人體換血,免疫係統要適應新的血液,就沒有餘力再去代謝身體內的毒素了。”

“雖然我不是學醫的,但是我最近沒少看醫學方麵的書。我覺得人體和機器沒有差別,都是一台需要耗能,且能量守恒的精密儀器。”

“不停的給機器換軸承,或者換履帶,是沒辦法精準查出來,機器做不出來精密零件到底問題出在哪的!”

“今天我來,本就是想給陸海川喝下這個的。藥液我給你了,如果陸海川喝了,有明顯的好轉,或者沒有明顯好轉,但是穩定住了,能不能就暫時別再給他換血了?”

陸致遠眉心緊鎖:“好,我盡量會把你說的話都記在腦海裏。如果海川喝了這個藥,情況穩定,沒有惡化。我就以我的名義跟醫生說你剛才說的問題!盡量讓他們不要再給海川用換血療法了!”

周明珠點點頭,辭別了陸致遠。

隻是,這次周明珠剛走到家門口的胡同時,又沒忍住頓住了腳步!

她家門口,有兩個人!

但當周明珠聽到齊童的聲音問:“媽媽什麽時候回來?”這句話的時候,周明珠立刻快步跑向了家門!

黃教授正好出門買醬油,差點被周明珠撞到:“哦喲!這是回來啦!”

周明珠連忙點頭向黃教授道歉。

“哪裏是需要你道歉啦!不是我突然出現,你早都跑到院門口了呀!”黃教授擺擺手:“快點去見你未婚夫吧!聽說你們的結婚申請報告批下來了,他專門帶著孩子,請了婚假來的!”

周明珠臉上的笑容淡了點,又笑著朝黃教授擺了擺手。

周明珠跑到家門口,看向抱著陸軍的顧晏,又看向旁邊和顧晏長的有四分像,抱著齊童的中年男人,道了一句“叔叔好。”

周明珠一邊開院門,一邊心道:挺好,今天就是適合見長輩!

陸軍和齊童一進院門,看見地上跑的“嘰嘰嘰,嘎嘎嘎”的小雞,小鴨和小鵝高興的就下地玩去了。

顧晏看見小院裏,水泥小道的兩旁土地裏,都拉上了籬笆,種了好幾種菜,好奇的看向周明珠。

他很了解周明珠,動手搞點工業,材料方麵的發明是可以的。但是種植?她認為種子撒到土裏,一定會發芽!

不!種過地的人都知道!

其實不一定!就算發芽,也不一定結果!就算結果,也不一定好吃!

顧晏的眼神看向周明珠:上次我來還沒有呢!你弄得?

周明珠趕忙介紹:“這些都是我同學吃了我的雞蛋和雞鴨鵝的肉,覺得虧心,就過來給我搭的籬笆,種的菜!”

坐到了客廳,顧晏才鄭重其事的向周明珠介紹:“這是我小叔。”

顧啟維伸出手,他的食指骨節一看就是受傷未能及時矯正,造成的畸形。

周明珠和顧啟維握了手之後,在顧啟維落座之後這才坐下喊了句“叔叔好。”

顧啟維笑嗬嗬地說:“你們的結婚申請報告,一波三折的,也是因為有人從中做了阻撓,動了手腳……”

周明珠愣了一下。

顧啟維又擺擺手:“那些事都不重要!好在已經都過去了!你們的結婚報告審批下來了!”

周明珠微微頷首,卻沒有那麽多欣喜。

至少,她的神色,和顧晏得知結婚申請報告批下來的時候,完全可以算是天壤之別!

顧啟維在心裏,不由得又把他那個一根筋腦子的哥哥,痛罵了一通!

“本來應該顧晏爸爸過來的。但是,他父親的傷一好,就又回到工作崗位上去了!”

“顧晏的妹妹吵著要來看你,我們也沒讓她來。畢竟你在上學,顧晏這邊的婚假,加上以前攢的假期,也就二十五天。你們新婚燕爾,她跑來湊熱鬧,實在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