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口的槐樹投下斑駁的影子，周明珠數著自己屏氣凝神，才能聽到的腳步聲，一步、兩步……直到確認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小巷深處。

周明珠攥緊了手中的籃子，指節微微發白。

供銷社的玻璃櫃台映出她故作平靜的臉。

買完花椒和大料的瞬間，記憶突然閃回昨天：

黃教授挽起的袖口下，那道猙獰的疤痕像條蜈蚣盤踞在手腕上。

當她談起"用知識報效祖國"時，眼裏的光明明那麽亮，亮得讓人心頭發燙！

“同誌，還要別的嗎？”售貨員的詢問驚醒了周明珠的思緒。

周明珠搖搖頭，走出門時被盛夏的陽光刺得眯起眼。那個消失在胡同深處的中年男人，到底交給黃教授的是什麽書？

全國統一高考都重啟了，就算是外文書，現在也不需要偷偷摸摸地私下給了吧！

周明珠在空間裏和好了麵，還是沒能捋清楚腦子裏的思緒，索性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

她還是糾結一下眼前能解決的問題吧！

周明珠看著發酵好的麵，思索了片刻，打算蒸幾籠土豆辣子雞肉餡的大包子！

她還要想新方法，讓同學們願意吃她帶去的包子！

周明珠之所以想讓同學們吃得好點，是因為今天，她看見陳默用指甲小心翼翼挑起桌縫裏那點蛋黃渣的畫麵。

青年粗糙的指尖沾著粉筆灰，卻像捧著珍寶般將蛋黃塊的碎屑送入口中。

那一刻，她心裏真的很不是滋味！

周明珠來到桌前，深吸一口氣，把防彈衣和防彈頭盔的優化改良實驗立項書放在了一邊。

拿出了第二份實驗立項書：禽類孵化機的優化改良。

她若想讓科研人員都能“吃雞蛋自由”，就必須讓更多的人實現“吃蛋自由”才行！

但是，78年的孵化機還太落後了！

現在的孵化機，都是曾經大毛跟華國關係好的時候，他們低價賣給華國的！

是那種不僅需要人工手動調溫，還需要人工時常留意孵化蛋狀態的老式孵化機！

這種孵化機孵出來的胚胎死亡率太高了！起碼有四成都是毛蛋！

不過，孵化機對周明珠來說也是一個全新的挑戰！

因為，周明珠的材料學知識，對禽類孵化機的改良起到的作用並不大！

她需要把材料方麵和電機方麵能提升的角度，以及實驗目標，都想清楚之後，著手設計一個框架才行。

剩下的，還需要交給她的大佬同學們攆著教授問知識，然後一起幫她填充內容了！

周明珠最後一筆結束，就合上了實驗立項書。

她估算了一下時間，趕忙出了空間，把蒸好的兩籠包子取下來，換上新的兩籠繼續蒸。

當周明珠再度進入空間，就看見了顧晏。

顧晏剛拿出玉牌，周明珠齜著的大牙還沒完全齜開，就和顧晏瞬間被彈出了空間！

周明珠看著跟她站在灶房裏的顧晏，直接倒吸一口冷氣！

周明珠趕忙想試著再度進入空間，卻完全進不去了！

顧晏也跟著試了一下，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空間似的！

“怎麽辦？空間升級要多長時間？”周明珠瞪大了眼睛，看著顧晏。

顧晏低頭，看著麵前的周明珠：“我也不知道。我以為你知道……”

周明珠立刻冷靜下來，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她把人販子收入空間的情況。

“我當時把他扔進去，瞬間就出來了，我還以為是我速度快！現在看來，是空間升級，又趕上我自己想出來，才那麽快的！不過，當天晚上，我就進空間了，空間升級，應該挺快的！先不說那些！你拍點蒜！我們吃包子！”

顧晏聽周明珠這麽說，就從善如流地按周明珠指揮，洗完手就去弄蘸料。

顧晏雖然看著和平時一樣，沒有什麽表情，周明珠卻發現顧晏情緒有些低落。

“你怎麽了？好像有些不高興。”周明珠在一旁剁著風幹鴨。

顧晏微不可察地歎息了一聲：“今天我們團另一個營長帶兵出去巡防，不巧，碰上對岸又偷渡過來一批D特，火拚之下，我們團犧牲了三位戰士，重傷了十二位。我進入空間，其實是想拿點靈泉水的……”

周明珠張了張嘴，牙關緊了緊。

沉默了許久之後，周明珠才低聲道：“對不起，我之前也不清楚空間升級的具體時間。”

顧晏從周明珠背後環著她的腰，把額頭抵在周明珠的頸窩裏，悶聲道：“我沒有在怪你，我情緒不好是我的問題。我隻是看見他們的犧牲和重傷，想起了安南邊境上，那些沒能救回來的戰友……”

周明珠能感覺到顧晏在極力克製他自己的情緒，她不懂怎麽寬慰人，隻能任由顧晏靠了一會兒，輕輕拍了拍他輕輕放在她腰腹前的手。

顧晏微不可察的吸了一下鼻子，抬起頭，轉身去把蒜醬弄到了碗裏。

周明珠剛想到可惜出空間的時候沒摘青椒，手上就多了一個大青椒！

周明珠激動地拉著顧晏：“好像能進空間了！”

說罷，兩人就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