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致遠坐在軍區醫院的收發室裏，半握著拳，一下下的敲在木質辦公桌上的玻璃上。
他沉默了片刻，說道：“看樣子，你老爹我也被人擺了一道！”
電話那頭，陸海川正站在訓練場邊的通訊處，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他皺眉思索，很快反應過來：“你打聽的那些老朋友家，有單身的兒孫？”
陸致遠歎息一聲，聲音透過電話線顯得有些失真：“這世界上不缺精明人！十九歲的聰明姑娘，又是單身。誰娶了她，往後最少能遺傳一代人。這姑娘之所以被人看好，是因為她做出了很厲害的卷子，讓幾個研究所的總工程師都記住了她的名字。”
陸海川不自覺地咬緊牙關，作訓服下的肌肉繃緊：“我怕顧晏那邊的結婚申請報告先批下來，我這邊要封閉式訓練三個月！其他人我倒不擔心……因為明珠她似乎比較在意男人的容貌。”
"什麽？"陸致遠懷疑自己聽錯了，不自覺地提高了聲音：“這姑娘在意男人的什麽？”
“容貌！”陸海川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篤定：“幸虧您和媽都長得好看，我才有點優勢。顧晏雖然也不錯，但比我差一點。我知道明珠喜歡看長相好的人，隻要沒有更好看的出現，她不會多看別人幾眼。”
陸致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麽也無法理解一個聰明的姑娘會隻看重外表。
他直接打斷蠢兒子的話：“我會想辦法看看能不能給你們安排出任務。出任務就能有一兩天的休假。”
而陸致遠的語氣突然又嚴肅起來：“但你必須保證，不許故意受傷。你要是用這種方式出去追媳婦，我第一個不答應。”
陸海川抿唇，沉默了片刻，這才說道：“好的，爸，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陸海川望著訓練場上揚起的塵土，心裏默默祈禱：希望顧晏的結婚申請報告審批能再慢一些……
與此同時，在思明州保衛科的檔案室裏，顧晏和周明珠的結婚申請報告靜靜地躺在待審文件堆中，上麵蓋著醒目的“成分待審核”紅色印章。
“不是說顧營長的未婚妻，教他改裝的收音機，能監聽到三十公裏內的發報機嗎？這都應該被特招入伍了吧？”年輕的保衛幹事小聲問道：“怎麽成分審核還能沒通過？”
年長些的同事搖搖頭，瞥了一眼門口，壓低聲音：“不清楚。不過聽說顧營長的父親——海軍那邊的顧首長，不太讚成這門婚事。”
就在他們低聲議論時，顧晏正在醫院收發室接聽父親打來的電話。顧晏握著電話的手指關節發白：“我說得很清楚了，除了周明珠，我誰都不娶。”
電話那頭，顧啟明沉默了幾秒，突然怒斥：“這就是你兩句話就把人家姑娘氣走的原因？我就是這樣教你待人接物的？”
“我是一名軍人！”顧晏冷笑：“我必須潔身自好！除了我未婚妻，我本就不該和其他女同誌有過多的接觸！”
“你是在諷刺我嗎？”顧啟明的聲音陡然提高：“我是你父親！會害你嗎？你妹妹她……有些事電話裏不方便說！總之，全家都是為了你好！那個周明珠根本配不上你！”
“與其你將來又找個護士，不如現在好好接觸你媽介紹的女醫生，找個醫生不比周明珠和其他的女護士強嗎？”
顧晏陷入長久的沉默，最終隻冷冷地問："說完了嗎？"
"顧晏！"顧啟明強壓怒火：“我是你父親！我不會害你！無論你將來轉業還是留在部隊，周明珠都給不了你任何幫助！爸爸讓你選的，能讓你的人生更順利，你為什麽不聽勸？"
又是一陣沉默後，顧啟明語氣緩和下來：“如果你是因為感激她照顧你，之前的彩禮錢不用要回來，就當是感謝費……”
顧晏聽罷，冷笑一聲，直接打斷：“我不是這種狼心狗肺之輩。而且，我喜歡她，不僅因為在我重傷時，她對我的不離不棄！這些您不會懂，您說的那些我也不認同！我們的談話，到此為止吧！”
顧晏直接掛斷了顧啟明的電話，走出醫院的收發室的時候，卻看見了顧啟明讓他相看的女醫生。
“顧營長……”女醫生的招呼聲還未落地，顧晏就已經目不斜視地直接從對方麵前走了過去，一絲情麵也沒給對方留。
清晨五點半，夏季的晨霧還未散盡。
周明珠將最後一個包袱皮對角紮緊，輕輕一甩就把半人高的行李扛上了肩頭。
她棉布襯衫下的手臂線條流暢有力，腳步輕快得像是隻拎著個空籃子。
“這年頭連個拉杆箱都沒有……”她暗自嘀咕，鼻尖嗅到招待所大廳飄來的炸油條的香氣。
門外帶著幾許涼意的白霧裏，幾個晨練的老人正詫異地打量這個扛著山高行李卻臉不紅氣不喘的姑娘。
“得抽空買輛自行車才行。”她在心裏盤算著。
靈泉空間裏的木桌抽屜中，顧晏的存折和四千多元大團結正靜靜地躺著，還有那些根本用不完的各式票證。
幾站公交車後，華科大的校門映入眼簾。
水泥澆築的校門樸實無華，門楣上“華國科學技術大學”幾個遒勁的大字格外醒目——那是首任校長的親筆題詞。
這座簡樸的校門不僅是學校的入口，更承載著這所學府的曆史底蘊。
周明珠背著幾乎與她等高的行李，從懷中掏出學生證遞給門衛大爺。
若不是時間緊迫，她真想在學校附近置辦一套房子——如今一百來平的平房小院，不過六千元左右。
想到這裏，周明珠甚至有些懷念那些對她又送死，還送錢的D特了。
穿過校園，女生宿舍的紅磚外牆爬滿了藤蔓植物。
清晨的宿舍樓已經蘇醒，洗漱聲、讀書聲此起彼伏。
周明珠按照胡俞傑給的地址，找到了自己的宿舍。
推開門的瞬間，八人間宿舍的擁擠讓她更加堅定了買房的想法。
意外的是，靠門的下鋪竟然還空著——這個年代的學生似乎更偏愛幹淨的上鋪。
利落地鋪好床鋪，周明珠拿起筆記本就匆匆出了門。
宿舍裏頓時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剛才那個就是被人頂替名額，現在才來報到的學生吧？"
"不像啊，聽說我們宿舍分來的是特殊班的。"
"就是那個要考280分以上的魔鬼班級？"
“沒錯！聽說能留下來的，將來都是頂尖的工程師人才！”
“那你們說，咱們宿舍的這位，魔鬼試卷拿了多少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