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門鎖咬合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周明珠抵著門板的指尖微微發顫,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指腹爬上來。

那位科研大佬的姓氏像根刺,狠狠紮進思緒。

姚——怎麽會和她的世界一模一樣?可那些逝去的L袖名字卻又分明不同……

周明珠忍不住想,若是她去找她爺爺這個人……會不會在這個小說世界,能找到同名同姓的人呢?

她猛地搖頭,掬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鏡中的自己眼圈發紅,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在搪瓷臉盆裏,發出"叮咚"的輕響。

周明珠關上了衛生間的門,再度進入了空間。

回到空間,她就看見了顧晏給她留的那封短信。

顧晏要去思明州報道,那邊海防邊境巡邏,或許會經常與蛙省的D特交鋒。

其實顧晏的父親顧啟明給他安排的,是一個敢拚就能爭到軍功的地方。

艱苦,但是對於顧晏這樣有頭腦又敢拚的軍人來說,是個向往之地。

畢竟接下來華國與安南的邊境會安穩到1980年。

周明珠繼續看顧晏寫給她的信,顧晏想要周明珠教他也做一個——可以監測到附近秘密發報台的收音機。

信紙上的鋼筆字力透紙背,像是顧晏本人一樣鋒利又克製。

思明州……海防……蛙省……每個詞都像燒紅的烙鐵,灼得她眼眶發熱。

"傻瓜……"周明珠摩挲著信紙上暈開的墨跡。

什麽軍功,什麽前途,周明珠又不是蠢貨!她立刻就明白了!那個男人分明是要把D特的火力引到他的身上去!

現在D特應該還不清楚,周明珠能夠把收音機升級成這樣的東西。

如果他們一旦知道,那麽,不管鬼子,蛙蛙,漂亮國還是任何地方滲透進來的D特,隻要他們需要靠發報台傳遞消息,就有一個共同的敵人——周明珠!

而顧晏這時候冒著危險,學會了改裝收音機的話,那他就會成為那些D特的活靶子!

周明珠抿唇,捏著信紙的唇緊抿著。

她坐在桌前沉默了許久,這才開始動筆。

周明珠還是把收音機改良的辦法詳細寫在了信紙上。

有些地方,甚至還畫了草圖,標明了哪裏需要加鋁管,這樣能起到什麽樣的作用;哪裏又需要增加二極管檢波等。

她的筆尖越劃越快,仿佛這樣就能把不安都傾注進圖紙裏。

最後一行字寫得格外重:

“必須向組織報備!私自改裝是違法的!

不要把自己陷入不必要的麻煩之中。我在一個月前,剛受到過批評教育✧ෆ◞◟˃̶̤⌄˂̶̤⋆!”

周明珠把這些稿紙放在了桌上,便躺到木屋裏的**,睡了過去。

周明珠在空間看了許久的書,又練了一會兒格鬥術,這才出了空間。

果然,來找她一起去火車站的,隻有老陳。

“李叔和卞叔不走嗎?”他們也是高危人員啊!

老陳推了推滑落的眼鏡,鏡片上還沾著之前焊電路時飛濺的鬆香。

他搖搖頭,把食指比在嘴前,示意周明珠不要說話,靜悄悄的跟他一起離開。

周明珠提著來時提著的黑色挎包,眉心不由得蹙起,沉默不語的跟老陳離開了招待所。

兩人上了軍綠色的吉普車之後,老陳這才低聲說道:“他們明天早上走。”

周明珠點點頭,沉默著說不出話來。

大家都知道帽子叔叔是高危工種,甚至醫生都屬於高危工種。

可是嫌少有人知道,科研人員也是。

周明珠此刻百感交集,她心裏很不舒服。

她知道分兩撥走,也許起碼一撥人不會出事。甚至讓她半夜悄悄的離開,對她是更進一步的保護。

也許,這樣的決策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是對的。

可她心口莫名堵得慌。

她當初看書上講到祖國在研發“兩彈一星”的時候,那些科研人員,也是這樣被秘密送往饢省和肅省的。

當時讀書時,沒覺得什麽。

眼下,當她自己也是此中人時,心中感受,難以言明。

老陳好像看出了周明珠情緒的低落,不由得寬慰她:“沒事的!沒事的!放心吧!老李和卞處身邊有帽子叔叔和保衛科的人呢!”

老陳的聲音很輕,白襯衫口袋裏別著三支不同顏色的鋼筆。吉普車顛簸時,他下意識護住了隨身攜帶的密碼箱。

開車的軍人終於也開口了:“你們放心!我們會拚盡全力保護好你們和資料的!”

周明珠勉強扯出一抹笑:“謝謝。”

周明珠把臉轉向窗外。吉普車後排彌漫著鬆香和絕緣漆的氣味,車窗外的梧桐樹靜默不語地飛速後退。

就像一場無聲的盛大告別。

————————

"嗚——"

火車噴吐著白色的蒸汽,緩緩停靠,站台上嘈雜的人聲如潮水般湧來。

周明珠攥緊挎包帶子,指節發白——這一路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人心慌。

沒有可疑的打量,沒有刻意的搭訕,甚至連廁所都有乘務員陪同。

這種過分的"安全",反而像鈍刀子割肉,讓她後頸的汗毛始終豎著。

"走吧。"老陳推了推眼鏡,密碼箱的金屬提手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們剛隨著人流擠到出站口,隻見"嗖!"的一道黑影突然從角落裏竄出,髒兮兮的手直奔老陳的密碼箱!

周明珠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身體比腦子更快。

右腿如鞭子般甩出,"砰!"一聲悶響,那人像破麻袋似的倒飛出去,撞翻了五六個旅客。行李散落一地,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瞬間炸開。

可那小偷竟死死抱著密碼箱!

他踉蹌著爬起來,嘴角滲血,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繼續狂奔。

周明珠的血液瞬間沸騰——

"抓小偷!"

她清亮的嗓音刺破嘈雜,手指向那個逃竄的背影:

"誰抓住他,包裏錢的十分之一就是酬勞!"

人群驟然**。

賣茶葉蛋的老漢扔了籮筐,戴紅袖套的大媽抄起扁擔,穿軍綠膠鞋的民工張開雙臂……

人牆在站口築起!

周明珠剛要衝出去,老陳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別追!"他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冷光,低沉的聲音隻讓周明珠和他自己兩人能聽見:“箱子裏......是空的。”

周明珠心下愕然,卞惟雍和老李本就很危險了,竟然還把資料都放在了他們那……

周明珠不由得心髒砰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