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下來,村裏人是對蘇凝夏半點意見都沒有,反而覺得這姑娘能幹,而且還不愛說閑話。
和那些愛抱怨的知青,完全截然不同。
村子裏每個星期都會召開村委會,還會安排休息時間,人不可能是騾子,要不停的忙,不停的累的。
許春花給蘇凝夏送了一點覆藥的藥膏,就是一點糊糊,上麵散發著很難聞的味道。
蘇凝夏看到那東西,眉心擰成了川子。
許春花卻說,“這東西可好著呢,我們這邊都用,對腰疼能有點效果。”
別說,以前農家買不起那些昂貴的西藥,就會有這種糊糊狀的特質藥,不要錢,需要的時候,去山上草地裏割就行。
蘇凝夏乖乖巧巧說:“謝謝嬸子。”
許春花是怎麽看蘇凝夏都覺得順眼的很,她臨走之時還瞄到了蘇凝夏書桌上整整齊齊碼的書,連忙問道:“凝夏,你還在念書嗎?”
蘇凝夏是高中畢業。
高考在慢慢恢複,附近的知青也都去了鎮上買了學習資料,準備考回城裏去。
但是誰都清楚,這幾乎很難,這年頭的大學生就跟那稀罕的金子一樣,可望而不可即。
許春花勸說道:“你在村子裏待著不好嗎?這書一定要讀嗎?這讀書的苦頭可不好吃啊,而且我聽村長他們說,要聰明孩子還有資格考上大學呢,這種費腦子的事情,就讓男人去做吧,你是個姑娘家家的,沒必要把學曆考的那麽高的。”
“而且還不一定考得上。”
聽到這話,蘇凝夏低歎一聲。
但她初來乍到不好得罪人,隻是感歎一個村子的落後,其實歸根結底,是思想的固步自封。
否則也不會讓他們這些知青下鄉去引導他們工作。
蘇凝夏點點頭:“嬸子的好意我心領了,我會考慮的。”
許春花見此,哀歎一聲,口中還說道:“村裏那麽多年輕小夥子都娶不到媳婦呢,你要是能留在村子裏,以後找個男人照顧你多好啊。”
她依稀記得,上輩子不少女知青都選擇留在村子裏和男人結婚生子了,後來和父母一輩子都見不著了。
要是想返城,考大學是一個途徑,其中一點是不能結婚不能有孩子,不然根本割舍不了。
尤其是孩子一哭,她到時候哪裏還能狠心離開?
蘇凝夏不是傻子,就算村子裏的嬸子再慫恿,她都不可能把一輩子的未來葬送到這種地方。
村委會很快召開,一件事就是介紹蘇凝夏的身份。
蘇凝夏就算皮膚被曬黑了,那也是漂亮一小姑娘,濃眉大眼的,身上穿著村裏姑娘穿的白色配藏青碎花的襯衫,下方鬆鬆垮垮的一條藏青長褲,用的是那種輕薄料子的。
要是下地插秧,就能隨時隨地將褲腿和袖口給挽的結結實實的,不會弄髒衣服。
底下還有兩個男知青。
一個叫梁誌允,還有一個叫伊平,另外一個看起來胳膊粗壯,人高馬大能賽得過男人的,是這裏唯一的女知青。
叫張曉芬。
張曉芬這種生的不瘦小,反而看上去很有力氣的姑娘,是這裏最受歡迎的。
因為身體好,幹活嘎嘎猛。
生孩子就更不用說了,一看就是個好生養的。
梁誌允主動走到蘇凝夏跟前,一臉和藹說:“我們都是別的鎮上下鄉來的,不像凝夏同誌,一看就是城裏跑下來的小姑娘!”
蘇凝夏朝他笑了一笑。
倒是伊平性格沉穩,不愛說話,而旁邊張曉芬更是冷哼一聲:“這樣細胳膊細腿的能幹點啥活啊?下鄉也是瞎折騰,別到時候自己那一身皮肉給弄的進了衛生所,還得大家夥兒花錢來替你看病!”
蘇凝夏擰眉。
沒想到這個張曉芬對她惡意這麽大
葉勝洪笑眯眯的說:“你們別小看凝夏同誌,她幹活也是很厲害的,不輸村子裏的婦女,而且咱們村裏又來了一位知青,也是能幫大家盡快建設!”
一聽到這話,張曉芬就不樂意了。
“她一來就說建設,合著我們之前都是白幹的唄,功勞全是她的?”
“張曉芬同誌!”林勇河沉聲。
“你說話咋這麽難聽呢?一點都不服從組織紀律,凝夏同誌到底哪裏得罪你了,讓你這麽不高興?”
張曉芬哼聲:“我就是不喜歡她,看著跟狐媚子似的,這樣得女人留在村子裏,不好!”
“說不定還會亂勾搭男人呢。”
蘇凝夏就這樣看著張曉芬,她突然起身,走到張曉芬跟前,對著她的臉狠狠打了一巴掌。
“你竟然打我!”張曉芬驚叫一聲。
“你再張著嘴巴胡說一句,我還打你!”
蘇凝夏沉聲:“我才剛來村子裏沒多久,你就開始造謠我,我要是真待上十天半個月,是不是你都要造謠我孩子都有了?”
“林支書,我要求嚴懲張曉芬同誌,她對同誌不友善不友好,還公然帶頭欺負同誌,這種行為很惡劣,要是通報上去,是會影響我們整個葉家村的集體榮譽的!”
聽到這話,葉勝洪刮目相看的眼神落在蘇凝夏身上。
這姑娘,機靈啊!
聽到自己那塊肉要被動,一時間村子裏的人坐不住了。
“還不趕緊和蘇凝夏同誌道歉!”林勇河沉聲:“難不成你真的想讓村裏名譽受損嗎?”
張曉芬撅著嘴:“不可能,她打我天底下哪裏有這種道理,還要我來道歉,這不是霸淩我嗎!”
難為她還會霸淩這個詞,可村裏人才不管三七二十一。
“好,張曉芬同誌,因為你出言挑釁蘇凝夏同誌,接下來她三天的工作就由你來承擔了!你幫她幹完,才能回去休息!”
張曉芬瞪大雙眼:“憑什麽,你們這是區別對待!難不成你和她有一腿,才這麽幫著她的嗎?”
聽到這話,林勇河差點沒氣死過去,他都這個歲數了,竟然還要被造謠,一時間村裏那些年輕小夥子紅著臉看他,仿佛真的在想這件事情的可靠性!
“啪啪”又是兩巴掌下去。
蘇凝夏看著張曉芬:“你再講,我繼續抽你,抽到你閉嘴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