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婷雪嘰嘰喳喳的,那雙眼睛滿是仰慕的看向陳俊傑,聲音都帶著幾分激動。

陳俊傑在蘇婷雪麵前立人設,他是某個家族的大少爺,出來旅遊的,家裏很有錢,看到蘇婷雪就順帶著救了。

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戲,蘇婷雪這種年紀輕的小姑娘,最容易上當受騙了,看到陳俊傑一顆心都移到了他的身上。

這邊,蘇凝夏下了火車,她和秦兆川訂了旅館,不過這處旅館不好訂,價格也昂貴,要想住那種便宜實惠一點的,真的很難。

回到熟悉的地方,蘇凝夏有些悵然若失,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很陌生。

就好像自己二十幾年來,第一次踏入這個土地。

秦兆川一手牽著蘇凝夏,一手拿著行李箱,兩人住下,明天一早就去信用社辦理手續,到時候等錄取通知書補辦到手裏就行了。

蘇凝夏帶全了證件,以及隻有她一個人的戶口本。

說起來也是淒慘,誰家小姑娘年紀輕輕戶口本上就隻有她一個人的,想想都有些可笑。

一道身影出現在蘇凝夏跟前,帶著幾分疑惑。

兩人是在菜市場見到的。

春陽嬸傻眼。

“夏夏,你怎麽回來了啊?你之前不是下鄉了嗎?”

蘇凝夏壓低聲音,“嬸子,我回來辦事的,很快就回去了,你千萬別聲張,到時候嚇到我爸媽了。”

“這可是好事情,你不得回去看他們一眼啊?”

蘇凝夏扯了扯唇角,別說看一眼了,看一下她都覺得晦氣。

她扯了扯唇角說,“春陽嬸,你就聽我的吧,我想給他們一個驚喜!”

現在街道的人還默認呢。

默認她是蘇家的女兒,這點蘇凝夏是知道的。

所以蘇凝夏也是沒有辦法,她實在不想和那一家人對上,想能走就走。

誰料前腳春陽嬸還答應的好好的,後腳路過蘇家的時候就開始扯著嗓門喊了,“夏夏她媽,你閨女回來了!”

蘇母一聽,眉頭頓時皺起來。

“什麽閨女啊,誰回來了?”

她以為是蘇婷雪,有些著急的追問,“我們家小雪跑回來了?”

這段時間蘇婷雪一走,家裏突然好轉了起來,蘇父也找到一份工作,勉勉強強糊口是可以的。

蘇母還是惦記著閨女,可一想到閨女回來,家裏錢就不夠用了,一時間在希望蘇凝夏回來和不回來之間開始猶猶豫豫。

到最後蘇母歎息一聲,隻能拉著春陽嬸就問。

春陽嬸狐疑的瞅了她一眼,“你不是還有兩個閨女嗎?就認親生的,養女就不認了?”

這傳出去是要被街坊鄰居給唾罵死的。

蘇母愣在原地,隨後仔細一想說,“你的意思是,夏夏回來了?”

蘇老三一直在給蘇凝夏寫信,蘇凝夏以前是最孝順的,回來也正常。

她捂著心口,這也是好消息,蘇凝夏一回來,家裏肯定就能過好日子了。

她說著就問,“夏夏現在到火車站了嗎?我讓她幾個哥哥去接她!”

“什麽啊,我是在菜市場碰到的你閨女!”

蘇母頓時噎住。

等到了晚上,一家五口圍坐在一起吃飯。

蘇母在那歎息。

“不知道小雪啥時候能回來,夏夏都回來了。”

幾個兄弟頓時放下筷子,看向蘇母。

“這……”他們相互對視一眼,接著蘇老三開口問,“夏夏回來了?”

蘇老大也是一陣激動,“夏夏回來就好了!”

“到時候她賺的錢,咱們攢攢,怎麽也能給我去做個修複手術!”

他的腿前年在醫院打探的,可以做手術恢複,但是需要花費很多錢家裏根本支撐不了。

就需要蘇凝夏回來,把她的工資留著給他做手術!

蘇老二冷哼一聲,“我打算進修了一個月學費要五十塊,這筆錢應該先給我,我當上醫生,家裏就能有不少錢!”

蘇父沉聲,“既然都說回來了,那人跑哪裏去了?”

蘇母噎住。

隨後說道,“我也不知道,難不成夏夏還怨著我們,所以不肯出現的?”

蘇父不滿說,“她是我的閨女,天底下就沒有自己閨女怨父母的!”

“反正她現在必須給我出現,給我乖乖聽話!”

蘇凝夏打了個噴嚏,殊不知蘇家還在算計她呢,她連忙窩進被子裏,往秦兆川懷裏鑽,口中說道,“不會碰上的。”

秦兆川眼神微暗,他反摟住蘇凝夏,他知道蘇凝夏在怕什麽,所以盡自己的可能,護著蘇凝夏。

次日一早。

晚上下了點雨,地麵上濕漉漉的,空氣中帶著一股子冷氣,應該是要降溫了。

兩人披著雨衣,緊趕慢趕到了信用社,蘇凝夏遞上證件,填寫資料。

等一切都做完的時候,她鬆了口氣。

“補辦需要等一個星期下來,在這期間,你們不能離開這裏,否則,接收不到錄取通知書。”

工作人員說完,蘇凝夏都記在心上。

她朝秦兆川笑了笑,接著起身。

剛走出信用社,就見一道人影快步走到蘇凝夏跟前,他跑的氣喘籲籲,眼底的激動很深。

“夏夏!”

隨後他對上蘇凝夏波瀾不驚的眸子。

有句話說的好,人倒黴起來喝口涼水都是要塞牙的。

她輕歎一聲,出聲便說,“你來找我幹什麽?”

“你是不是不肯回家?”蘇老三滿臉驚愕,“你都回城裏了,為什麽還不回家?”

“我是來城裏補辦東西的,不是回來,還得繼續下鄉去做勞作,要是偷偷摸摸回家,會被上麵批評,永遠拉黑的。”

蘇凝夏淡淡說。

蘇老三怔在原地,“你的意思是,你是臨時回來的?”

“是。”蘇凝夏開口,“我確實是臨時回來的呢,你有什麽意見嗎?”

“那你為什麽不肯回家?”蘇老三挑眉,“我聽說下鄉的知青都是有補貼的,你知道家裏情況很不好嗎?”

“家裏很需要你,就算你討厭家裏,對家裏失望,但是好歹寄點錢回家裏,不是嗎?”

蘇老三說的理所當然。

可在蘇凝夏看來,就是一個土匪,正在向她索取東西,她隻覺得好笑,甚至……

“我真的沒有錢。”蘇凝夏一字一頓說,“我也要吃飯,也要買衣服,而且武台本來工資就不高,連吃飽穿暖都難,憑什麽我要往家裏寄錢?”

“真是個白眼狼!”蘇老二快步走到蘇凝夏跟前,“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惦記著家裏,現在跑到武台去了,以為家裏不敢管你了。”

“你肯定偷偷藏了錢,不肯給家裏!”

“這回好不容易回來,要是不把錢交出來,就別想走了!”

蘇老二沉聲。

他和蘇老三對視一眼,想將蘇凝夏帶回去。

秦兆川直接擋在前麵,他比麵前兄弟倆要高整整兩個頭,加上是部隊出身,氣勢更加駭人。

一時間兩人都不敢靠近,沉著臉看向蘇凝夏。

“夏夏,他是誰?”

蘇凝夏抿唇。

“陪同我一起來城裏的知青。”

“根據政策,知青是要被厚待的。”蘇凝夏開口,“你們要是敢動我的話,我就報警。”

蘇老三瞪大雙眼,“報警?你瘋了吧你,我是你三哥啊!”

“你不是我哥哥,我沒有張口閉口就問妹妹要錢的哥哥!你們到底有沒有良心,我已經給蘇婷雪騰位置了,結果你們還是不肯放過我,你們是想把我逼死嗎!”

聽到這話,蘇老二不解。

“給家裏錢不是應該的嗎?你是女兒家,以後就是別人家的人了,你在結婚之前所有的錢都應該是家裏的,這點自覺你都沒有嗎?”

“那蘇婷雪呢?”蘇凝夏反問。

有句話叫做別人道德綁架你,你就反過去道德綁架別人,同樣都是做人,大家誰也不要讓著誰。

“蘇婷雪就可以不給家裏交錢,她的錢就是自己花,原來你們是偏心眼啊!”

“也該讓大家夥兒好好瞧瞧,你們蘇家虐待養女,把養了二十多年得女兒跟當垃圾一樣丟了!”

“到時候我看你們蘇家能不能趿拉著臉,繼續在城裏待著!”

蘇凝夏是說認真的。

這附近的人家都是認識的。

有的看到蘇凝夏激動,有的則是鄙夷的看向蘇家兩兄弟。

一個是鋼鐵廠的,還有一個是家裏好吃懶做的。

前者還可以,後者真是丟人。

反正蘇家還不夠丟人嗎?

“夏夏,你告訴嬸子,這到底是咋回事,你咋從鄉下跑回來了呢?”

蘇凝夏紅著眼眶說,“當初是家裏容不下我,我才跑去下鄉的,現在回來就辦個東西,他們竟然要把我抓回去。”

“到時候擅自逃跑接受懲罰的是我,他們反倒是一點壞處都沒有。”

“嬸子,我真的是沒臉活了!”

之前蘇凝夏下鄉,很多人都覺得惋惜。

背地裏暗戳戳覺得就是蘇家不會做人,排擠蘇凝夏。

蘇凝夏成績好,長相漂亮,就算是養女,也是人人羨慕的,還有幾個嬸子沒有女兒,就想著把蘇凝夏接回去做個童養媳也是好的。

可惜蘇家不讓啊,好好的姑娘就這麽被糟踐了,想想就叫人生氣。

何況蘇凝夏下鄉回來一趟,比之前更加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