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門被撞開的瞬間,陸蔓生手裏的離婚協議飄落在地。她看著突然闖入的陸梅梅,那張與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臉上寫滿瘋狂與得意。

“我懷了沈雲庭的孩子!”

陸梅梅高舉著化驗單,聲音尖利得刺耳,“已經四個月了!”

包廂內一片死寂。

陸蔓生看見沈懷仁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茶水潑灑在他考究的西褲上。秦問梅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而沈徑舟隻是微微蹙眉,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場鬧劇。

“你……你說什麽?”秦問梅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怎麽會懷沈雲庭的孩子,舒妤肚子裏才是沈家……”

陸梅梅大步走到飯桌前,將化驗單拍在秦問梅麵前:“秦姝妤懷的是沈雲庭的孩子,我懷的也是!不同的是,秦舒妤她流產了!”

她挑釁地看向陸蔓生,“所以多妹必須離婚,我要嫁給沈雲庭!”

“荒謬!”沈懷仁猛地站起來,手杖重重敲在地板上,“雲庭和姝妤已經結婚了,你妹妹也嫁給了徑舟,你算什麽東西?”

“我算什麽?”陸梅梅冷笑一聲,撫摸著自己尚未顯懷的肚子,“雲庭說了,既然秦舒妤流產了,沈家自然也就不要她了,現在隻要多妹離婚了,他就會娶我!”

陸梅梅拿著產檢報告拍在桌子上:“而且我去小診所照過相了,人家說是個男娃!如果多妹不離婚,那就由我把這個事情鬧大,到時候你們猜報紙會怎麽寫?你們覺得沈徑舟的公司股價又會跌多少?”

“你……你這是要沈家死……”

“姐……”陸蔓生輕聲喚道,聲音幹澀得不像自己的,“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陸梅梅轉向妹妹,眼神中的瘋狂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憐憫:“多妹,你不懂。我等這個機會等了多久……”

她湊近陸蔓生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現在我按你說的去做了,接下來該你幫我了。”

“胡鬧!簡直是胡鬧!”

秦問梅終於爆發了,她抓起那張化驗單就要撕碎,“誰知道這到底是不是沈雲庭的種!”

陸爸突然站起來:“親家母!你這話什麽意思?我大閨女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秦問梅冷笑,“一個鄉下丫頭,突然說自己懷了沈家二少爺的孩子,誰知道是不是別人的……”

“媽。“沈徑舟突然開口,聲音冷靜得可怕,“驗DNA就是了。”

這句話讓包廂再次陷入寂靜。

“徑舟!”秦問梅不可置信地看著兒子,“你怎麽能……”

“事實勝於雄辯。”沈徑舟整了整袖口,眼神掃過陸梅梅的肚子,“爸都能把小兒子弄回家,我也不介意家裏更亂一點,如果孩子是雲庭的,沈家不會不認。”

“好!驗就驗!”陸梅梅昂起頭,“但我有條件……多妹必須先和徑舟離婚!”

“不行!”秦問梅和陸媽同時喊道。

陸蔓生看著眼前荒誕的一幕,突然笑了。笑聲在寂靜的包廂裏顯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轉向她,眼神各異。

“你們商量好了嗎?”她輕聲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商量好了再來通知我結果。”

陸蔓生站起身,離婚協議靜靜躺在地上,無人問津。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在這場豪門博弈中,她從來都不是主角,隻是一枚可以隨時被犧牲的棋子。

“站住!”沈懷仁厲聲喝道:“事情還沒說完,你去哪?”

陸蔓生轉身,第一次直視這位威嚴的家主:“爸,您剛才不是給了我父母五分鍾考慮嗎?”

她微微一笑,“現在,我也需要五分鍾。”

說完,她不顧身後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徑直走出包廂。

走廊上的空氣清新得多。

陸蔓生深吸一口氣,靠在牆上,雙腿發軟。三年來,她第一次在沈家人麵前如此強硬。

“需要手帕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陸蔓生轉頭,看見沈徑舟不知何時跟了出來,手裏拿著一方手帕。

“不必了。“她別過臉,“裏麵更需要你。”

沈徑舟沒有離開,反而靠在她旁邊的牆上:“你姐姐的事,我並不知情。”

“是嗎?“陸蔓生冷笑,“那你弟弟的事,你知情嗎?”

沈徑舟沉默了片刻:“雲庭和姝妤一直以來不太好,我略有耳聞。”

“所以那晚你……”陸蔓生看向眼前的男人,“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我喝醉了。”沈徑舟打斷她,聲音突然變得疲憊,“我印象裏一直都是你,沒有別人……但不知道為什麽醒來身邊躺著的女人會是秦舒妤。”

陸蔓生盯著他鎖骨上那個淡去的吻痕,那是她留下的印記,也是他們婚姻最後的證明。

沈徑舟突然兩隻手環上了陸蔓生的腰,臉緊緊貼在她的後背上:“別生氣了,昨晚是我不對,我不該喝醉的。”

“原諒我,好不好?”

陸蔓生推開他的雙手,轉過身認真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沈徑舟,你覺得原諒這兩個字對我來說還有意思嗎?”

“怎麽了?”

“怎麽了?這句話不應該是我問你嗎?你跟秦舒妤兩個人,到底怎麽了?”

“秦舒妤?她是我弟妹。能跟我怎麽了?”沈徑舟雙手環了上來,心理醫生說過,這是一個保護自己的動作。

“非要我捅破了,你才要說嗎?”

陸蔓生覺得自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為了兩個人都好的問法了,她不想說破,讓他難堪。

可是他這副根本沒什麽的表情讓她徹底憤怒了。

“昨天下午兩點,地點人民醫院大門口,你和誰在一起,在幹什麽你告訴我?你接到我的電話你怎麽說的你告訴我?”

“陸蔓生,你跟蹤我?”

沈徑舟的話音剛落,陸蔓生手一鬆,手中的手帕跟著滑落在地上。

她沒有去管,隻是徑直地站著,看著眼前的男人。

熟悉的眉眼,卻又是陌生的嘴臉。

沈徑舟也意識到自己的話似乎有些衝,向前走了幾步,拍了拍她的後背。

“是我不對,我的語氣太重了,我不是抱怨你跟蹤我,隻是……”

“沈徑舟。”她突然問,“如果我現在堅持離婚,你會同意嗎?”

沈徑舟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現在不是時候。沈家需要穩定,尤其是在……”他瞥了眼包廂方向:“這種局麵下。”

“明白了。“陸蔓生點點頭:“我還是那枚棋子。”

“蔓生……”

“五分鍾到了。”她打斷他,挺直腰背,“我該回去了。”

包廂內的爭吵在她推門而入時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她,眼神中有期待,有憤怒,有算計。

“考慮得怎麽樣?”沈懷仁率先開口,聲音裏透著疲憊。

陸蔓生環視一周。

陸爸眼中閃爍著對陸金寶前程的渴望,陸媽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陸梅梅臉上寫滿誌在必得,公婆則是一臉戒備。

“我可以現在不離婚。”她平靜地說。

秦問梅明顯鬆了一口氣,而陸梅梅則尖叫起來:“多妹!你什麽意思?”

“但是。”陸蔓生提高音量,壓過姐姐的尖叫,“我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