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妹啊,今天我們是不是……給你丟人了?”

陸蔓生的話來不及說完整,陸媽已經起身抓住她的手:“你可別讓徑舟瞧不起咱們。你爸就是脾氣爆了點,心是好的……”

“我和你爸沒文化,不懂你們城裏人的規矩。”

陸媽粗糙的手撫過陸蔓生的發梢,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但徑舟是個好人,從沒有看不起我們。”

陸蔓生咬住嘴唇,是啊,沈徑舟從不當麵表現出輕視,他隻會用錢解決問題。

“你得抓緊為他生個孩子。不然可抓不住這個人。你看看沈徑舟身邊的女人,就沒有一個不漂亮沒本事!你看他那個小秘書,能力外表哪個不比你強?那他當年為什麽娶了你!還不是咱們占得了先機!”

陸媽說著,神神秘秘從化肥袋子深處掏出一包東西。

“喏,拿著,這可是我上泰山老奶奶那專門給你求得送子觀音和幾副藥。回去把這個觀音放在你床頭,很靈的。”

“你說你結婚兩年多了,就算你婆婆不埋怨心裏也是有疙瘩在的。這沈家又是傳統大家族,沒有孩子,你在裏麵受委屈了吧?”

“媽,我沒有受委屈……沈徑舟對我很好。”陸蔓生看著眼前日漸蒼老的母親,剛才醞釀好離婚的話話最後還是咽了回去,低了腦袋。

“這女人,在古代沒有孩子可是罪大惡極,會被休妻的。我知道沈家好麵子,是不會離婚的,可是,要是對外麵有了女人這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還是苦了你。”

“媽,沈徑舟不會的。”陸蔓生抿了抿嘴:“沈家出不起這種事。”

“那要是外麵的女人有了孩子呢?你覺得沈家還會保你?”

陸媽強硬地將東西塞進了陸蔓生隨身帶的包裏,“聽媽的,沒錯,東西拿著。你看你這麽瘦,還怎麽生孩子。等你爸出了院,媽上你那給你燉雞湯。”

“媽……”

感受到陸媽對自己的在乎,陸蔓生隻覺得眼睛有些濕潤,沒想到陸媽接著開口:“就是最近……家裏沒啥錢,醫療費你得替媽出大頭……”

剛剛暖和幾分的心,似乎被一盆冷水澆下,涼了半截。

說來說去,終歸還是逃不過一個‘錢’字。

陸蔓生想起自己藏在枕頭下的存折,想起每個月寄回家的工資,想起最近蠢蠢欲動的大學考試,神情露出幾分猶豫。

也就是猶豫的這幾分鍾,陸媽又跟了句,“你放心,這錢不會讓你一個人全出的,你姐她也要出。”

“我姐?我姐不是在電話裏說自己沒錢嗎……”

“明天的手術已經安排好了,陳主任親自負責操刀。”話還未說完,周秘書手拎著保溫盒走了進來,陸蔓生立馬噤了聲。

“哎呀,看看,還是徑舟有本事!”陸媽眉開眼笑接過保溫盒,點了點裏麵的菜,這才滿意的抬頭:“辛苦周秘書了哦,你看讓小周忙裏忙外的,也不知道徑舟給你開多少工資。下次見到我告訴他,給你也漲漲~”

周秘書並未回答陸媽的試探,隻是轉向陸蔓生,表情嚴肅:“陸太太,麻煩您出來一下,我有話對你說。”

陸蔓生下意識以為家裏人是不是又惹了什麽禍,快步跟在周秘書身後,在無人的拐角處拉住她:“對不起,周小姐。是不是我爸媽他們給你們惹麻煩了……”

周秘書停下腳步,眼神怪異地看著她:“你在說什麽呢?這可是沈總的嶽父嶽母,什麽叫給我們惹麻煩。”

“周小姐,今天我爸大鬧醫院,肯定是惹沈徑舟不開心了……”

“我最討厭別人小姐小姐這麽叫,陸太太你叫我雯如就可以了,要不我可不會回答你的問題哦。”周秘書一改剛才的嚴肅臉,笑眯眯地看著陸蔓生:“別緊張,我叫你出來,是偷偷給你送點東西。”

“東西?”

“聽說你還沒下班就趕到醫院來了,陸太太一定還沒來得及吃晚飯吧?我給你帶了包子鋪的豬肉大蔥包子。”

陸蔓生驚奇地看向周雯如,“你……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他家的包子?”

周雯如隻是衝她眨了眨眼,眼睛彎成一道月牙。

“陸蔓生,你和沈總吵架了吧?”

怎麽能說是吵架呢,頂多算沈徑舟對她的單方麵冷戰。

關鍵是還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陸蔓生低下頭,小聲囁嚅:“沒有。”

“還不承認?昨天沈總還說要推了會議來醫院看看的,結果今天一大早沈總陰著臉就進來了,非讓我代替他過來照顧伯父。你們這不是夫妻吵架,那還能是什麽事?”

原來他已經安排好一切了嗎?

那他到底是為什麽這麽生氣?因為自己昨晚喝多了?

陸蔓生捏緊手指,深呼吸好幾次才問出:“周小姐……雯如,那你知道沈徑舟因為什麽生氣嗎?”

周秘書把包子輕輕放在陸蔓生手心:“你摸摸,這包子是不是剛出鍋,還熱乎著……”

“熱乎……你剛剛下樓去買的嗎?可是醫院離包子鋪那麽遠,你十幾分鍾就買到了?”陸蔓生瞪大了雙眼。

“這可是下班高峰期,我飛著也到不了啊。”周秘書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抹得鮮豔的大紅唇在陸蔓生麵前晃了又晃。

陸蔓生可不敢往深處再猜測,生怕那個答案說出口,是自作多情。

“難道你讓別人幫忙買的……”

周秘書笑了起來,拿手戳了戳陸蔓生因為臉紅而紅潤的臉蛋:“沈徑舟娶了你,是覺得你笨嗎。”

陸蔓生再好的性子也是有些小脾氣的,所以現在,她選擇了麵對調戲她的大美女默默了扭了頭。

周秘書卻笑得更厲害了:“好了。沈太太,就是你想的那樣。”

“這可是沈總親自買好送來的,他還吩咐我,雖然他的手機送給了你,但是忘了還有sim卡沒有辦理,所以沒法給你打電話。這會讓我來給你送卡呢。”

“怪不得……”

她還以為這個手機不止摔壞了外殼,內芯也壞掉,才會一整天都沒動靜,害得她以為是沈徑舟不願意搭理她了。

原來是根本沒有插那個所謂的卡,她小心翼翼從兜裏掏出一個被布纏繞的緊緊的手機,遞了過去。

“喏,可以打電話了。這個你先撥號碼,再按這個最大的綠色的鍵,電話就打出去咯~”

周秘書利落地將陸蔓生的諾基亞關機,取出電池,插入sim卡,裝回電池,按下綠色鍵。

“電視上說呢晚上10點以後人的心裏最脆弱,你現在給沈總打個電話,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嗯?”

“你怎麽就知道是我錯了呢……”

“夫妻倆哪有隔夜的愁,你總要給他個台階下下吧?”

周秘書也不管她的抗拒,直接當著她的麵撥打了沈徑舟的號碼,“喏,當著我的麵,打。”

眼看號碼撥了出去,陸蔓生歎了一口氣接過手機。

小巧的手機聽筒傳來“嘟嘟嘟”幾聲,陸蔓生的心竟然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喂?”

電話通了,話筒傳來的是一個冰冷的女人聲音:“你好,請問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