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以殺人! 1W

盛維庭在那頭停頓了幾秒,終於說話:“是,我是來見一個人。”

林紓問這句話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要得到什麽樣的結果,可她大概是更喜歡他可以否認的吧,所以當他這樣沒有任何遮掩地說出來的時候,她竟然怔住了,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今天是他的祭日。”盛維庭說,難得聲音有些幹澀刀。

林紓腦中像是有一個響雷炸開,連忙說:“我不是想追問什麽,我隻是,隻是因為她這樣和我說,所以我才……恍”

“我知道。”他說,“我一直覺得有些事情或許你不知道才是最好的,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等我回去會和你說,把一切都和你說清楚。”

林紓嗯了一聲:“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要提起這件事情的。”

“如果你不問,那才不是你。”盛維庭說,“有什麽話就說,這不是我們一開始就定好的規矩?”

林紓覺得心口輕鬆多了,笑了下:“好,我知道。對了盛維庭,如果我說,我想讓一個朋友來家裏住……”

“朋友?什麽朋友?”

“你沒有見過,是當初在醫院裏認識的,她沒有地方去,所以我才想……”林紓連連保證,“我知道你不喜歡陌生人進到家裏來,可我會打掃幹淨的。”

聽著林紓戰戰兢兢的問話,盛維庭卻隻說:“如果你喜歡的話。”

“哎?”林紓一時之間有些無法理解他話裏的意思。

“就像你說的,不要留下她的任何痕跡。”

林紓知道這是他答應了,忙笑著說:“我知道,嗯,我想你。”

她雖然這樣說了,可還不知道齊光願不願意讓她收留呢,她甚至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就在療養院見過之後,她又有幾天都沒有見到她。

因為在療養院見到類似母親的女人,所以林紓忍不住申請去見了林凱。

林凱比起之前來說,精神上好了許多,林紓看著他健康的神色,滿意地點點頭:“爸爸,你最近還好嗎?”

“不就是這樣?”他貪婪地看著她的臉,“你呢?他對你好不好?”

“好,他對我很好,很好,你不用擔心。”林紓笑,而後笑容微斂,小心翼翼地問:“爸爸,我媽媽,是去世了嗎?”

林凱的臉色一凜,艱難地露出一個笑容來:“是啊,怎麽忽然說起這個?”

“我好像……”林紓說著,頓了頓,“你一直都沒有告訴我,媽媽的墓地在哪裏,我從來都沒去拜祭過媽媽。”

林凱的臉色更差,唇邊是慘然的笑:“你媽媽的骨灰灑在大海裏,所以沒有墓地。”

林紓緊緊地盯著林凱的臉,卻看不出他說的是不是真話,她猶豫許久終於還是說道:“爸爸,我前幾天見到了一個和媽媽很像的人。”

“你怎麽還會記得你媽媽的模樣?”林凱顯然不信。

“我看過照片的,我就是記得!”

“世界上長得像的人總是有的,小樹,你認錯了。”

林紓有些低落:“我知道,其實也不是很像,可我就是有那種感覺,她就是照片上的那個媽媽。”

“你……”林凱猶豫著說,“你是在哪裏看見的?”

“療養院,好像是個植物人。”

“植物人……”林凱喃喃地默念了一下,眼睛垂著,看不出他的神色。

“爸爸?”

聽到林紓叫他,他這才抬起眼來:“肯定是你認錯了,你媽媽當年的骨灰,是我親自灑向海裏的。”

既然林凱都這樣說,林紓也不能再多說什麽,會麵的時間也差不多到了,林紓依依不舍地離開。

她沒有告訴林凱如今她在林氏的位置,因為她不希望他在這裏還為她擔心著急。

林紓心裏依舊存著那個長得和母親很像的人,畢竟看到照片這件事情也時隔久遠,她並不能確定,所以她忍不住想要將那張照片找出來,而照片是在林家以前的別墅裏,現在所有權是在陸恒那裏。

不過因為林紓又住過一段時間,鑰匙依舊在她手上沒有扔掉,那畢竟是她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有機會

tang還是想要買回的,當初離婚的時候她想要房子,可陸恒堅決不肯。

那棟房子一向是空置的,所以林紓沒什麽猶豫就過去了。

別墅不算髒亂,畢竟定時有人在清掃,隻是缺少人的氣息而已。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在抽屜裏找了許久才終於在角落裏找到了那張已經有些皺的老照片。

那是他們一家人的合影,就是在別墅麵前的院子裏照的,父親和母親倚著,而母親的懷裏抱著還在繈褓中的她。

母親的臉色不好,似是有些陰鬱,林凱曾經說過她是得了產後憂鬱症,最後去世也是因為這個病。

林紓仔仔細細地看著母親的模樣,就如同她記憶中的那樣,和在療養院看到的那個人其實還是有很大差別的,最主要就是年級上的差距。

她將照片收好,打算帶回如今的家,或許她是真的看錯了,從小就缺乏母愛的她,看到長相類似的人便希望那是自己的母親吧。

她收好照片之後就想要離開,剛剛來到樓梯處,忽然聽到樓下一陣開門關門聲,隨後是淩亂的腳步聲傳來,她頓住步伐,細細聽了好一會兒,再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之後,終於悄悄下了樓。

能來這裏的無非就是那幾個人,不管是誰她都不願意遇到。

林紓輕手輕腳下樓,巡視一圈,終於在地麵上看到了人。

是陸恒,他居然就躺在玄關出口的地板上一動不動。

林紓要出去隻能從他身上跨過去,她猶豫兩秒還是打算在他沒有意識的時候離開,好在她今天穿得是褲子。

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一隻腳剛抬起來,忽然一個晃神,下一秒,她已經將腳踩上了他的胸口。

他喉間發出悶哼一聲,她連忙跨過去,想要逃走,可還沒來得及走出兩步,腳腕忽然被人抓住。

也不知道他這會兒怎麽還有那麽大的力氣,她被他抓住,根本一步都動不了,掙紮之後穩不住重心,直接摔倒在地。

他依舊閉著眼睛,直接摸索著摟了上來,將她緊緊地抱住了。

原本他的擁抱是她習慣又喜歡的,可現在隻覺得惡心至極,用力地推拒著他的胸膛:“放手!”

他卻偏不放手,反而摟得更緊,他身上的味道讓她胃裏翻騰:“我不是雲媛!”

陸恒依舊不放,將臉貼在她的肩窩:“小樹……”

林紓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抬起膝蓋,猛地往他的重要部位頂了過去,隻聽得他哼了一聲,終於稍稍鬆了手。

林紓終於得以脫困,往旁邊退了退,抑製住想要嘔吐的欲/望,深吸了幾口氣之後忍不下這口悶氣,看著酒醉之後,依舊像是睡死了的陸恒,大步走進廚房,拿一個大盆裝了冷水,打開冰箱之後發現還有冰塊,便混雜了冰塊,直接端著走到了他身邊,毫不猶豫地將冰水澆了下去。

隨著冰塊和冷水的落地聲,陸恒倒吸了一口氣,猛地坐了起來,伸手捋了一下臉,不敢置信地看著麵前站著的人。

林紓哼了一聲之後便將盆扔到一邊,自己大步出門。

隻是沒走出幾步,就被渾身濕透的陸恒追了上來攔住,林紓微微蹙眉:“我回來找點東西而已,我不知道你會過來。說實在的,你有妻女,一個人躲到這裏來算什麽男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還懷念以前呢,至於冰水,我不會道歉,是你自己手腳不幹淨。”

陸恒看著眼前這個咄咄逼人的林紓,居然沒有說話。

被他用這樣莫名其妙的眼神盯著看,林紓覺得渾身都不舒服,越過他就要走。

“小樹。”他叫住她,“其實我當初給過你機會,可你沒有選擇我,所以我放棄了你。”

“機會?”林紓冷哼,“別說我從來沒有感覺到過你所說的機會,就算有,你現在說起,難不成還想挽回我?我應該沒有這麽大的魅力吧。再者,那麽容易就能放棄的,那就不是最重要的。”

“你真的愛過我嗎?就算是一點點。”

“你不覺得現在說起這種事情很可笑嗎?”林紓真的笑起來,“我的確愛過你,可我曾經有多愛你,現在就有多恨你,多希望你不得好死!”

“愛過?如果你真的愛過我,為什麽和我在一起那麽多年,你卻從來不願意讓

我碰你!”陸恒抓著她的手臂,“不,你不愛我,所以我沒有做錯,我何必為了一個不愛我的女人放棄我的一切!”

林紓簡直想仰天大笑,原來愛不愛是用有沒有上過床來衡量的嗎?

“正是因為那時候我愛你,所以我才格外珍視我們之間的關係。”因為已經是過去的事情,說起來也並不是那麽接受,“所以我想把我以為的美好留到最值得紀念的那一天,結果呢?那一天成了我這一生最可怕的一天。”

陸恒看著她,眼神忽然有些恍惚,像是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些畫麵……

林紓猛地甩開他的手,大步走開,陸恒沒有再叫住她,她剛剛有些心驚肉跳,因為她居然從他的眼中看到了留戀,隨即又是冷笑一聲,懷裏有一個卻還要去外麵偷腥,她可不會真的相信他對舊情戀戀不忘。

其實每一次見到陸恒都讓她覺得渾身難受,因為看到他就會想到當初那個真正愛過他的自己,簡直就是傻瓜。

她有一次慶幸自己的身邊有盛維庭的出現,不然或許現在的她就像齊光一樣,鑽進死胡同裏鑽不出來了吧。

剛想到齊光,她便接到了齊光的電話,齊光居然在笑,林紓怔了一下,問她:“齊光,你怎麽了?你沒有地方去記得來我家。”

“小樹,你知道嗎?”她還在笑,“我丈夫居然說他還喜歡我,希望我原諒他……你說,可笑不可笑?他喜歡我居然還把我送進精神病院去?”

“齊光……”

“其實我知道,他是怕我真的殺了他,他不是喜歡我,他從來就沒有喜歡我,他在演戲,一直以來都是在演戲,可是如果能一輩子都不讓我發現該多好,他為什麽要戳穿呢……”齊光笑著笑著便哽咽起來。

林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齊光的情況和她的實在太像,每每說起她的心也跟著疼,仿佛有一隻手緊緊地抓著她的心髒,讓她喘不過氣來。

“可是我不會原諒他的,他讓我掉到了地獄,他必須要接受懲罰!”齊光咬牙切齒,聲音中依舊有著淡淡的哭音。

“齊光,我明白你的心情,你知道我們那麽了解對方,我們曾經隻有對方,我的話也隻有你才會聽,所以現在,你也記得可以依靠我好不好?”

“是啊,我們就像是彼此。”齊光忽然笑了笑,“可就算再像,我們依舊不是一個人,我不能一直打擾你的生活。”

“齊光?”

“……”

那頭卻再沒有聲音,她看手機屏幕,齊光已經將電/話掛斷了。

林紓抬起頭來,卻覺得眼前模糊,伸手一抹,才摸到了一手的濕潤,她居然哭了……

……

周末的時候,林紓帶著盛凜去了一趟三院,看了看江姨,江姨的情況和之前差不多,依舊是抱著她叫寶寶……

林紓知道這不是很快就能恢複的病症,隻能慢慢通過治療看會不會好轉。

離開的時候林紓忍不住問盛凜:“阿凜,如果媽媽和你分開很多很多年,你再見到媽媽,會不會不認得我了?”

盛凜用力搖頭:“不會,我不會不認得你的。媽媽身上有味道,所以我會找到你的。”

這話聽得林紓心裏暖洋洋的,將她抱緊:“嗯,就算阿凜離開我,我也總是會找到你的。”

林紓原本想帶著盛凜去遊樂園玩玩,沒想到會接到周琴的電/話,居然是讓她去一趟林氏名下的酒店。

她原本不想理,可聽到那頭都快要吵起來,她實在覺得麻煩,便隻能帶著盛凜過去了。

去了之後才知道周琴是想把林嘉和陸恒的婚禮辦在這裏的,可又嫌貴,非要酒店打折,經理已經給了很好的折扣,她們還是不滿意,便把林紓給叫了過來。

林紓簡直對這對極品母女無言以對,將周琴拉到一邊:“嬸嬸,已經給了足夠的優惠折扣了,而且酒店不是說原本是別人訂了的?你們那麽急的想辦,所以好不容易才喬出來的。”

“可這酒店不是林氏名下的嗎?應該免費吧?”

林紓好不容易壓下心口的怒氣:“不管是哪裏都有規章製度,嬸嬸,陸恒還不至於出不起這點錢。”

她這句話才說到了重點,周琴一下子開竅了:“我倒是忘記了這點,

那就這樣吧,到時候把單子給陸恒送過去。”

這開了個頭就沒有結束了。

訂好了酒店,周琴直接拉著林紓去看家具,看裝飾,買了一堆東西全都把單子送到了陸恒那裏去。

林紓無法想象陸恒看到那些單子時候的表情,至少林紓覺得心情太棒了。

周琴在一旁嘮嗑著:“我之前去看了一下陸恒準備的房子,雖然小,但是地段好,而且房子太大了嘉嘉也會怕。”

林紓聽得耳朵都起繭,見盛凜都開始偷偷拉她的衣袖,總算找借口:“嬸嬸,阿凜累了,我就先帶她回家去了。”

周琴倒是沒有繼續說了,總算放了人。

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盛凜像個小大人:“嬸婆婆好吵啊……”

林紓笑著去捏她的鼻子。

盛維庭不在的時間實在是過得太快又太慢,因為怕他在忙,所以每次都是等他打過來,林紓每天都等著那個電/話。

可從前天開始,已經兩天都沒有等到他打來的電/話了,算上幾天都已經是第三天。

林紓又怕他被事情纏身,不敢隨便撥過去,隻好左等右等,連盛凜都覺得不對勁,盡管不那麽喜歡他,還是問:“壞爸爸怎麽一直都沒有打電/話回家。”

林紓那時候便和她說是在她睡著之後才打來的,盛凜倒是信了。

可林紓卻愈發焦急,終於在盛凜睡下之後忍不住撥出了他的號碼。

從頭至尾都是“嘟嘟嘟”的聲響,無人接聽,她多打了幾遍也依舊如此,林紓心下不免焦急,晚上甚至睡不著覺,頭發也大把大把地掉著。

接連三天都是這種狀況,林紓也已經三個晚上沒有睡好了。

這天晚上她實在是撐不住,終於睡了過去,隻是卻被哭聲吵醒,等她清醒過來,她發現她的雙手居然放在盛凜細小的脖子上。

她嚇了一跳,猛地往後退一步,坐在了床上,不敢置信地看著哭得滿麵淚痕,還不停嗆著的盛凜。

盛凜的頭發亂七八糟的,白嫩的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紅痕,是被她掐出來的……

林紓驚叫一聲,無法抑製地哭出聲來,她剛剛做了一個夢,夢到之前在醫院裏的時候有人想來殺她,她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直接把人推倒掐了上去,她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不想睜開眼卻看到她想殺的居然是盛凜。

她又是心疼又是懊惱,看向自己那雙手,甚至不敢再靠近盛凜。

盛凜已經緩過氣來,方才的害怕和恐懼也逐漸消失了,反而靠了過來,輕輕地抱著她的腿:“媽媽是不是做噩夢了?不要怕,我在你身邊……”

盛凜柔軟略帶沙啞的聲音讓林紓控製不住心頭的悔恨,一把將她抱住:“對不起,阿凜,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盛凜搖搖頭:“我知道的,媽媽最喜歡我的。”

林紓實在是被嚇到了,所以甚至不敢和盛凜再同床而睡,盛凜非要過來,林紓便說:“要是媽媽再掐你脖子怎麽辦?”

盛凜也到底是被嚇到了,乖乖地躺在她的兒童床裏,沒有再想和林紓睡一張床。

隻是林紓越發精神衰弱,她知道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盛維庭,隻要一天聯絡不上他,她便都沒辦法變得正常。

林紓也猜測不出他究竟遇到了什麽事情,他不過是去參加一個會議再去祭奠一個人而已,也不可能出意外?

她甚至把M國那段時間的自然災害和重大交通事故都查了一遍,也沒有查到盛維庭的名字,那究竟是怎麽回事?

盛維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又為什麽聯絡不上他?

林紓卻不願意放棄,繼續一次又一次地撥電/話給他,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在這焦急的等待中,陸恒的婚禮到了。

林紓作為林嘉的表姐,自然也被邀請了,陸恒無論怎麽樣也做過兩年盛凜的父親,所以她沒有把盛凜也帶去,不然也尷尬。

她並不打算多呆,去的主要原因還是想看看陸恒的表情。

她到的時候迎客的周琴,看到林紓來之後笑得眼睛都眯起來,拉著她說:“來了啊,怎麽沒把阿凜

也帶過來呢。”

林紓隻是笑笑,沒有多說什麽。

她去看了一眼林嘉,林嘉正一臉的幸福地撫著自己的小腹,她的小腹已經凸起,林紓並沒什麽喜惡的感覺,到了也不過是說一聲恭喜而已。

林嘉倒是會得寸進尺,居然還指使她來:“小樹姐,我好想吃蘋果,你能幫我切一個嗎?”

林紓都能笑出來,可林嘉畢竟是新娘,她也不好怎麽駁她的麵子,便去了一旁拿水果刀慢慢地給蘋果削皮。

她一向很有耐心,用水果刀削皮都能很簡單輕鬆地將蘋果皮削的光滑又細,她將削好的蘋果放在玻璃碗裏

正打算切成小塊,林紓便聽到手機的短信提示音,她直接將空著的那隻手擦幹淨了,拿了手機出來看。

居然是盛維庭發來的短信,她的眼睛瞬間亮起來,也不顧那隻被削了皮的蘋果,直接走出了休息室,這才點開來看。

短信上居然隻有兩個字:再見。

林紓原本滿是笑意的臉瞬間僵硬,眼前開始模糊,她再度定睛看去,依舊隻有那兩個字。

再見?

為什麽是再見?

這是什麽意思?

林紓的心髒亂跳,都快從胸口蹦出來,她茫然無措,快要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失魂落魄地往外走,甚至看不到麵前究竟有什麽人。

有人忽然攔住她,她抬眼望去,隱約看到一身西裝的陸恒,她的怒火不知道怎麽就冒了出來,猛地伸手揮了過去……

隨著陸恒的悶哼一聲,林紓的精神逐漸恢複過來,眼睜睜地看到陸恒的手臂上有暗紅色的血正在暈開來,隨著他的手指,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

她忽然驚叫一聲,手一鬆,乒乓一聲,便是水果刀落在地上的聲音。

她看著陸恒的臉,仿佛他變成了怪獸,每朝她走一步都是要吞噬她,她驚叫出聲,眼前驟然一黑,整個人便昏了過去。

就算昏迷過去,她也是不安而掙紮的,她似乎回到了那黑暗而慘不忍睹的三年裏,隻有齊光和她在一起。

她靠在牆壁上,輕輕地敲,那頭便有人也回應,她說話,她便和她說話……

她說她被背叛的痛苦,齊光也在說她那絕望的前半生。

齊光仿佛就是一道光芒,照亮了她的人生。

她曾經問她:“齊光,如果你出去的話,想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麽?”

她笑著,說:“我要殺了背叛我的人。”

那時候她怎麽說的?

她好像也在笑,她說:“我也是。”

林紓驀地睜開眼來,眼神漆黑無神卻又凜冽,她忽然坐起來,直接拔掉手背上的針頭,下了床。

有人進來便是一陣驚叫,似乎在對她說著什麽,可她什麽都聽不見,什麽都看不見,她隻是要往外走,隻是要做她應該做的事情……

她應該做什麽?

對,是殺了背叛她的人。

她明明那麽虛弱,可力氣卻又那麽大,直接掐住了對方的脖子,她迷迷糊糊的,隻知道憑著自己的本能坐著一切她要做的事情。

有越來越多的人抓她,她被困住了手腳,直接坐在了地上,尾椎處傳來的疼痛讓她逐漸緩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幾個身穿白大褂的男男女女,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自己剛剛究竟做了什麽。

“你還好嗎?”有人靠近了一步,小心翼翼問。

她迷茫地嗯一聲:“我沒事。”

她的確沒事,隻不過頭還有些暈,也不知道是怎麽來醫院的,她堅決要出院,不顧點滴都沒掛完。

不過看她的確像是沒什麽大礙,醫生也就沒有管她,任她去了。

林紓沒有出院,因為她知道這就是總醫院,她直接去找了楊世艾。

楊世艾正好在休息,看到她還有些意外:“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林紓直截了當地問她:“盛維庭是不是出事了?”

“什麽?”楊世艾原本懶洋洋的臉瞬間凜起來,“什麽意

思?”

“他已經好幾天都沒給我打電/話,而且我打過去,每次都沒人接。”林紓不知道自己還能找誰,隻能找來楊世艾碰碰運氣,“你對那邊比較熟?難道會有什麽危險嗎?”

楊世艾的表情也很嚴肅:“不排除你說的可能,你先回去吧,我會找人詢問那邊的狀況。”

“有消息一定要告訴我。”林紓抓著她的手,指甲都快掐到她的肉裏。

楊世艾卻像是沒發現:“我要是不說,你能拿我怎麽樣?”

“楊世艾!”

“不用擔心,我會告訴你!”

林紓其實還是不怎麽放心楊世艾,可她還能怎麽辦?除了求助於她,她不知道還有什麽別的辦法。

去M國找他?她根本連他在哪裏都不知道,問盛怡?如果他真的有什麽事,豈不是讓盛怡也跟著一起擔心?

林紓頹然地離開了醫院,忽然想起自己在昏迷之前似乎還紮傷了陸恒,她那時候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居然就……

她頭疼得要命,總覺得她剛剛那些行為不是正常的,她忽然有些害怕,猶豫著給人去了個電/話:“你好,是何小姐嗎?請問你有空嗎?”

……

按照她給的地址,林紓來到了一個還算新的小區,何之洲就在小區門口等著:“你來了,我們去附近的咖啡館吧,家裏的那孩子太吵了。”

林紓點點頭,精神有些差,卻還是勉強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擾你,實在是我也不知道該找誰了。”

“我現在還沒開始工作,所以還有時間,等我正式在醫院開始工作,你再找我大概就要預約了。現在嘛,就當和朋友聊聊天,總比和關窈那孩子吵來得有意思。”何之洲笑著,說。

林紓也輕鬆了一些,原本也不知道找她是不是正確的選擇,現在看來似乎並沒有選錯。

小區附近的咖啡館還算安靜,兩人又去了包廂,將簾子一拉,就和外麵的世界隔絕開來,咖啡館放著溫柔的淡淡音樂,讓林紓的精神又緩了緩。

“我曾經在精神病醫院被關了三年。”林紓說,“可是我沒病,出來之後我去醫院檢查過,我沒有病。但是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有些不對勁,我有點害怕……”

其實這些不對勁都是在盛維庭離開之後發生的,她將一切全都坦然說出來,而後咬著唇問:“我,是不是還是有病的?”

那是她最不願意說出的話,可最近的情況讓她不得不往那個方向去想。

何之洲仔細聽完,饒有所思:“不能這樣簡單的確定,目前懷疑那段時間還是對你的精神產生了一定的影響,至於剛出來那段時間完全沒有什麽不對勁的狀況,我懷疑和你丈夫有關,因為有可靠的人陪在你的身邊,所以那些恐懼和害怕就暫時被壓製住了。不過不用擔心,一個正常人在那種地方呆了三年能像你這麽正常已經很難得了,隻要你肯去麵對,去解決,沒什麽過不去的,你有空就來找我聊聊吧,你的情況還不算嚴重,沒到需要藥物治療的地步。”

林紓與何之洲分開之後,心情十分低落,原本不過是猜測而已,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而且現在盛維庭還下落不明,無法聯絡,讓她愈發覺得壓抑。

她無人可以傾訴,隻能打通了齊光的電/話,接通後,她便忍不住落下了眼淚:“齊光……”

“怎麽了?”

“我今天把我前夫刺傷了,就和你一樣,刺傷了他的胳膊,我看到血將他的衣袖染濕,然後滴落在地上,好可怕……”

“可怕嗎?”齊光說,“難道不是興奮嗎?你難道沒有感覺到興奮嗎?你把那個害你那麽慘的男人刺傷了!”

“興奮……”

“是啊,興奮,你要是換個地方刺,或許他就沒命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林紓仿佛被蠱惑:“可我不是殺人了嗎……”

“你是一個精神病患者,不會負刑事責任的。”齊光的聲音低沉又沙啞,一點一點拉著她走向地獄。

“精神病患者?我?”

“是啊,你不是還去看心理醫生了嗎?”

“你怎麽知道……”

“你的事情我怎麽會不知道?想不想迅速地解決那一切?那就拿刀捅進他的胸口吧……”

“不……”林紓抗拒著,“我不可以殺人……”

“有什麽不可以的……”

“不,不可以……”

“你什麽時候膽子變得那麽小了?我知道你和我不一樣,你有老公孩子,所以沒有勇氣了,那好吧,把事情交給我,我來幫你。”

“不!”林紓忙說,“不用!你不用幫我!”

“好吧,你仔細想一想,如果有用得上我的時候,就給我打電/話。”齊光說完就收了線。

林紓拿著手機不知所措,殺了陸恒,一切都能解決了嗎?

真的有這麽簡單嗎?

手機鈴聲乍然響起,她驀地醒過神來,這才發現她剛剛居然在思考那件事情的可行性,她嚇得連接電/話的手都有些抖:“喂?”

“我是楊世艾。”

“楊小姐,有消息了嗎?盛維庭怎麽了?”林紓瞬間清醒過來,剛剛的一切都被拋到了腦後。

“Victor他不怎麽好,他受傷了,正在M國住院。”

“什麽?”林紓驚叫出聲。

陸渣在小樹的幫助下體驗了冰桶挑戰,hiahia~

何之洲又來客串一下,那是新文的女主,鏈接在簡介最上方,占坑中,大家可以先收啦!~還有,評論呦~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