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向勁的話猶如驚雷炸響在雲子秋耳邊,他表情驚愕,僵在原地一時失語。
夏元旦肚子裏是他的孩子?
這怎麽可能?
那孩子明明是顧向勁的!
雲子秋詭辯:“顧向勁,你敢做不敢當!那孩子根本不是......”
顧向勁眉頭一簇,厲聲打斷他的話:“放屁!如果夏元旦懷了我的孩子,還有你什麽事?夏元旦遇到你這種人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如果他先遇到我,我絕對不舍得這麽傷害他。雲子秋,你特麽就是禽獸。”
爭吵的動靜越來越大,樓上樓下都有鄰居來圍觀。
夏元旦扯了扯顧向勁的袖子:“別說了!”
說這些有什麽用?
雲子秋如果願意相信他,也不會逼著他打掉孩子。
“顧少,不用和他浪費唇舌。你回去吧!”
顧向勁盯著雲子秋失魂落魄的臉,冷笑道:“我今天必須要說清楚,憑什麽讓你受委屈。雲子秋,你給我聽清楚了!我和夏元旦一直是朋友關係,他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如果我碰過他,他身上怎麽沒有我的信息素的味道?你也是Alpha,你應該最清楚這一點。還有,隻要你想查,難道還查不出我和夏元旦之間真實的關係。說到底你根本不信任他。”
顧向勁拉住夏元旦的胳膊,將他護在身邊:“感謝你把夏元旦越推越遠,你的每一次傷害都將他往我身邊推。現在你和他徹底沒戲了。因為,我不會再給你接近他的機會。”
“元旦,我們走!”
顧向勁不由分說,拉著夏元旦離開公寓。
雲子秋如遭雷擊,遲遲沒有反應。
顧向勁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耳光重重地摑在他臉上,將他徹底打醒了。
是啊!
夏元旦身上從始至終都隻有他的味道。
早已屬於他的人,他卻一再懷疑。
還有那個孩子......是他親手殺死的!
雲子秋低頭,看著手掌心,他感覺自己的雙手染滿鮮血。
他殺了自己的孩子!
愧疚化作利刃狠狠刺入到他的心髒,疼得雲子秋跪倒在地上。
他都做了什麽?
*
顧向勁將夏元旦塞進車裏,帶到自己下榻的酒店。
“顧少,我......”
顧向勁沒有給夏元旦說話的機會,打斷他說:“證件都帶了嗎?”
夏元旦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睡衣:“我什麽都沒拿!”
手機都在公寓裏,更別說錢包和證件。
“操!”顧向勁罵了一聲:“都是雲子秋這個傻、逼,堵在門口礙事。一會兒我找人支開他,你回家收拾東西。”
“我確實想離開,重新找個地方生活。”
昨晚夏元旦已經規劃好路線,就等著雲子秋不再的時候再次躲起來。
“你和我一起回京都,我們領證結婚。”
顧向勁的話讓夏元旦驚愕萬分:“你......你說什麽?”
“我來的匆忙,沒有買戒指。”顧向勁深深地望著夏元旦,無比真誠的說:“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想和你結婚。”
夏元旦後退一步,“顧少,你冷靜點。我們不可能。”
顧向勁煩躁道:“怎麽就不可能?難道你還想和雲子秋複合?”
“我不會重蹈覆轍。”夏元旦道:“我隻想一個人過。我在文城這段時間過得也挺開心,我能認識新的朋友,從事以前從未接觸過的行業,能學到很多東西,見識到不同城市的風光。我一個人瀟灑自在,為什麽要去戀愛結婚?”
感情就像是一朵帶毒的花,美,但致命。
一次戀愛已經快要了他的命,他真的不敢再嚐試第二次。
又一次被拒絕,顧向勁心裏又酸又澀。
他來的時候已經想到夏元旦會拒絕他,可還是抱有一絲絲希望。
顧向勁不想放棄,他急切的說:“為了一個渣男,你就怕了?不是所有Alpha都是雲子秋。你為什麽不願意看看我?但凡你認真看了,你就會發現,我和他不一樣。我會好好愛你,用心嗬護你。”
這麽長時間的接觸,夏元旦知道顧向勁是個好人。
如果沒有遇到雲子秋,他會奮不顧身的和顧向勁去談一場刻骨銘心的戀愛。
可沒有如果,隻有結果。
他遍體鱗傷,他不再幹淨,他恐懼戀愛......這樣的他有什麽資格和顧向勁在一起?
他不能耽誤這麽好的男人!
“顧少,愛情是種很玄妙的東西,不會因為感激而產生。”
夏元旦狠下心來,說出拒絕的話:“我不喜歡你,我沒辦法和你在一起。我不能欺騙自己去接受一個不喜歡的人,我更不能欺騙你。”
顧向勁失笑,他瞥過頭,將眼底的悲傷藏起來:“夏元旦,你要不要這麽狠?你把話說得這麽絕,你怎麽就不知道給我留點麵子?怎麽說,我們也認識這麽久了!你給我一次機會能死啊!”
說到最後,顧向勁聲音隱隱發抖。
“操!老子一個Alpha,要被你一個小O逼瘋了。你說老子和你廢什麽話,直接把你辦了,看你還敢不敢和我橫?”
夏元旦知道顧向勁不會來硬的,如果他心存歹念,也不會和自己說這麽多。
可顧向勁越是對他好,夏元旦就越是覺得配不上他。
他被標記過,還生過孩子,一點也不幹淨,他怎麽能和顧向勁在一起?
“顧少,你很好......”
夏元旦剛開口就被顧向勁打斷:“別給老子發好人卡。這東西就特麽是個坑,你知道我好,你為什麽不和我在一起?嘰嘰歪歪說這麽多,不還是要拒絕我。”
夏元旦一時無語,心頭愧疚的厲害。
顧向勁半轉著身體不看他,調節好情緒後,狠狠搓了把臉。
他冷靜下來,“夏元旦,你打算怎麽辦?”
夏元旦如實道:“我想離開文城,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繼續生活。”
“操,你為了那個孫子打算繼續躲下去?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你打算躲一年、兩年?還是十年八年?”
顧向勁真恨不得弄死雲子秋,這人是要把夏元旦逼死。
“先躲躲。”夏元旦道:“雲子秋不會糾纏我太長時間,他隻是不甘心。他這種人想把一切都牢牢掌控住。等他膩了,有了新目標,自然會忘掉我。”
顧向勁動了動唇,最終還是沒有告訴夏元旦,雲子秋為了和他在一起已經放棄繼承權。
人都是有私心的。
顧向勁不想忘記夏元旦,自然不會告訴他雲子秋的付出。
畢竟雲子秋和夏元旦之間還有一個夏康安,這是他們之間最深的牽絆。
夏元旦留在酒店,吃過晚飯後,顧向勁找的人把還堵在公寓處的雲子秋引走。
知道自己隨時都會離開,夏元旦沒有給家裏添置太多東西。
他簡單的收拾東西,帶上錢包、手機和證件後走出家門。
顧向勁的車就在樓下等他,可夏元旦打開門,看到的就是雲子秋的臉。
不過雲子秋模樣比早晨還要狼狽,他還穿著昨天那身衣服,襯衫上有斑斑血跡。應該是來源於他額頭上的傷。
雲子秋額頭有一處碰傷,傷口處有幹涸的血跡,一看就是受傷後沒有來得及去包紮。
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早已沒有往日的瀟灑從容。
看到夏元旦,原本黯淡的目光瞬間亮起:“元旦——”
他衝過來想碰夏元旦,但被躲開。
“元旦,孩子......孩子......”
雲子秋眼圈泛紅,喉頭像是梗著一團無論如何都化不開的哀傷,隻要一想到是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他就恨不得捅死自己。
“孩子的事,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我想用後半生做彌補。”
雲子秋垂著頭,眼眸裏皆是痛色:“今天你安排人過來,我沒還手。我覺得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活該。你想怎麽泄憤都可以,但請你別離開我。”
夏元旦蹩眉:“我沒有安排人為難你!”
雲子秋驚愕:“不是你......”
夏元旦冷笑著打斷他:“雲子秋戲演夠了嗎?”
雲子秋焦急的解釋:“我沒演戲!我真的遇到一批人,他們說要來給你報仇......”
他話沒說完就戛然而止,夏元旦眼底的質疑分外清晰,讓雲子秋知道,不管怎麽解釋,他都不會再相信自己。
當初他導演那場戲,讓顧向勁調戲夏元旦,自己再跑出來英雄救母。
雖然成功標記夏元旦,但也在他心底留下陰影。
以至於現在他說真話,夏元旦都不相信了。
夏元旦確實不信,他被雲子秋騙怕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總該長點記性。
“雲子秋別演了,你的苦肉計對我不管用。”
夏元旦語氣決然:“你不要再糾纏我,我絕對不會和你在一起。”
“你是不是要離開文城?是為了躲我嗎?”
雲子秋發現顧向勁的人故意引開他的時候,就意識到夏元旦又要走。
他真的怕了!
他好怕夏元旦又去到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看不到這個人,他生不如死。
夏元旦沒有回答,很顯然是默認了。
如果雲子秋繼續糾纏下去,他就會一直躲下去。
雲子秋撲過去,噗通一聲跪倒在他腳邊,他雙手用力抱住夏元旦的雙腿,哽咽求道:“元旦,你別走!我求求你,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