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向勁的到來讓夏元旦很是驚訝。

“顧少,您怎麽來了?”

顧向勁單手抄在口袋裏,打量著夏元旦:“看到我這麽驚訝?還是不歡迎我?”

“沒有不歡迎,就是有些出乎意料。”

夏元旦將門打開,請他入內,同時謝過林嬸。

林嬸笑了一聲,轉身回家。

快一個月沒見,夏元旦比之前要健康很多,看起來也結實很多。

他穿著簡單的套頭衫,袖子卷到手肘處,露出一截小臂。褲子是休閑款式的,很寬鬆,腿部曲線在布料裏若隱若現。

夏元旦不是那種妖冶勾人的美,但給人一種很陽光很舒服的感覺。

顧向勁盯著他的目光逐漸變得炙熱,看得夏元旦很不自在。

他錯開視線,“顧少,您來找我有事?”

顧向勁回過神,收回黏在他身上的目光,開始打量麵前的小院子。

“我來找你當然有事!”

顧向勁倒是不客氣,走到院子裏小桌前坐下:“你這院子不錯!呦,這還有棵金銀花樹!長得挺好,葳蕤茂盛。”

夏元旦泡了杯茶遞給顧向勁:“顧少,您找我有什麽事?”

顧向勁指著茶杯:“買茶葉啊!”

“我以前總去陳恩那裏喝茶,不過那孫子最近倒黴,茶樓全部被查封,還有他家的公司,也要破產了。”顧向勁冷笑:“自作孽不可活!心術不正的人早晚遭天譴。”

夏元旦暗暗驚訝,沒想到陳恩竟然出事了。

顧向勁很清楚,陳恩的事是雲子秋做的。下手毫不留情,簡直是要將陳家和陳恩置於死地。

至於原因,顧向勁沒查到。他隱約覺得是因為夏元旦。

但這事他絕對不會說出來。

被陳恩算計的事是夏元旦的噩夢,他不願再提起這件事。

“顧少,新茶還沒下來,估計要過段時間。不過我家裏有點存貨。”

夏元旦從冰櫃裏拿出茶葉,搬出茶具重新衝泡。

顧向勁看著他認真泡茶的樣子,心裏癢癢的。

買茶葉是假,找借口來見夏元旦是真。

本以為自己是一時興起對他產生興趣,要不了多久就會把他忘了。可時間一天天過去,顧向勁發現他非但沒有忘掉夏元旦,反而越來越想見到他。

他發現自己是真的喜歡上夏元旦了。

顧向勁查出夏元旦的住處,找了過來。

夏元旦將新泡好的茶放在顧向勁麵前:“顧少,您嚐嚐看怎麽樣?如果不是很滿意,那等新茶下來之後,我再給您送。”

顧向勁端起茶盞聞了聞:“聞著還不錯。”

夏元旦笑了笑,等著他品嚐。

顧向勁卻把茶盞放下,抬眸看著他:“咱倆就不能當朋友嗎?你把我當客戶我還真不適應。”

夏元旦抿了抿唇沒接話。

“你不是這麽絕情吧?當朋友都不行?”

顧向勁沉著臉:“我可從來沒對誰低聲下氣過,你是第一個。”

夏元旦道:“我一直把您當朋友。心裏很感激您屢次幫我。”

顧向勁擺擺手:“別給我發好人卡。我不能和你聊這種話題,早晚會被你氣死。”

未免夏元旦再說感謝的話來劃清兩人之間的界限,顧向勁轉移話題:“對了!你家那個康安還是安康小鬼呢?”

夏元旦:“康安上學去了!”

顧向勁好奇:“村裏有學校?”

夏元旦:“東邊有幼兒園,村口路邊有一間小學。”

“這裏教學太落後了,你該讓孩子得到更好的教育。”

顧向勁道:“我在N市開了家公司,對那邊挺熟悉。有興趣去那裏開茶莊嗎?”

夏元旦聲音裏沒有一絲遲疑,他拒絕道:“我和康安在村裏生活習慣了,不想換地方。村裏雖然教學質量不如城裏,但這裏很適合我們。”

顧向勁看他神色堅定,最終沒有繼續勸說。

他開始東拉西扯和夏元旦閑聊。

喝了幾壺茶,聊了一下午,夏康安帶著土豆回來了。

“小叔叔,我回來了!”

夏康安背著小書包跑進院子,看到顧向勁後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叔叔好!”

“叔叔,你怎麽來了?”

夏康安圍著顧向勁團團轉。

對於這位幫助過自己小叔叔的叔叔,他表現出極度的友好。

顧向勁將他抱起來:“呦,你小子長胖了!”

“那當然!”夏康安挺起小胸脯:“我要多多吃飯,快快長大。這樣就能保護小叔叔!”

顧向勁被他小大人一樣的表情給逗笑了:“你能保護小叔叔嗎?”

“當然可以!我隻要長高長大就可以保護小叔叔。”

夏康安被顧向勁抱著,土豆就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看著,喉嚨裏還發出嗚嗚的警告聲。

顧向勁轉頭看向它:“還挺凶!”

夏康安介紹道:“這是土豆,我的小保鏢。”

顧向勁笑了起來。

突然覺得夏元旦現在的生活真的挺好。

普通平淡,但安逸幸福。

顧向勁想起那個紙醉金迷的城市,和勾心鬥角的商界,突然很想留在這個小山村裏和夏元旦一起感受日出日落。

晚上七點顧向勁還沒要離開的意思,夏元旦隻能去做飯,順便客氣道:“顧少留下吃頓飯再走吧!”

顧向勁順勢道:“行啊!讓我嚐嚐你的手藝。”

夏元旦隻是表麵上客氣一下,沒想到顧向勁真的要留下吃飯。

他隻能拿出家裏存的臘肉,走到院子外的菜地裏割了青菜,又做了一鍋大燉菜。

晚餐很簡單,三菜一湯。

但顧向勁吃的滿嘴流油,一個勁的誇讚道:“夏元旦,看不出來你做飯這麽好吃!你幹脆別賣茶葉了,回家給我做飯,我給你高工資。”

夏元旦笑了笑:“我還怕你吃不慣。”

“特別好吃!”顧向勁豎起大拇指:“誰娶了你肯定是他的福氣。就是不知道我有沒有這種福氣?”

夏元旦表情一滯,用筷子給夏康安夾菜,回避顧向勁的問題。

顧向勁看出夏元旦對自己沒興趣,可他就是不想放棄。

夏元旦這麽好的人,錯過就遇不到了。

吃過晚飯後,顧向勁還賴著不走。

夏元旦暗暗焦急,不停看表。

顧向勁像是看不出他在下逐客令,帶著夏康安和土豆在院子外的土坡上挖泥巴玩土。

畢竟顧向勁幫過他,夏元旦總不能真的把他趕出去。

等到晚上九點,他實在忍不住,走到顧向勁身邊說:“顧少,時間不早了。開車走夜路不安全。”

顧向勁正在指揮夏康安挖地道,聽到夏元旦的話後,符合道:“確實不安全啊!我明天再走!”

夏元旦:“......”

顧向勁:“我看你們村裏也沒酒店,你家地方挺大,我就住你這兒吧!”

夏元旦:“......”

顧向勁:“都是朋友,你不會這麽小氣吧?”

夏元旦:“......”

顧向勁:“我晚上睡哪個房間?”

夏元旦動了動唇,把拒絕的話咽回去了。

算了,留他一晚吧!

“我去收拾房間!”

夏元旦轉身走回院子,把配房的門打開,收拾床鋪。

顧向勁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轉回頭看向夏康安:“誒,小子。我和叔叔結婚怎麽樣?”

夏康安還在挖地道,小鏟子揮舞的特別起勁,聽到顧向勁的問話頭都沒抬:“好呀!好呀!叔叔快點和我小叔叔結婚!這樣我就能和叔叔一起玩泥巴了!”

顧向勁哭笑不得,“你小子就是為了讓我和你一起玩泥巴?”

夏康安:“不是啦!玩完泥巴還能堆沙子。”

顧向勁往他身邊湊了湊:“我和雲子秋誰好?”

夏康安把鏟子扔在地上,氣呼呼的說:“雲叔叔是大壞蛋,我討厭他!”

顧向勁一聽就樂了:“說得好!他就是個壞蛋!”

夏康安:“壞蛋!大壞蛋!我以後都不想見到他。”

夏元旦出來就聽到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痛罵雲子秋。

夏元旦:“......”

“顧少,你不要教康安罵人!”

夏元旦將夏康安拉到身邊,沉著臉看向顧向勁:“小孩子不能學罵人的話!”

顧向勁從地上站起來,拍拍手說:“我說的都是事實。難道雲子秋不是壞蛋!”

夏元旦一陣無語。

他沒有繼續和顧向勁爭辯下去,拍著夏康安的小腦袋說:“去洗澡!洗完澡趕緊睡覺!”

“我這就去!”夏康安撒腿往衛生間跑,顧向勁緊隨其後:“小子,我和你一起洗。”

他回頭看向夏元旦:“給我找件衣服,我沒帶換洗衣服。”

夏元旦:“......”

這人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夏元旦隻能找出自己的衣服給顧向勁穿,但他比顧向勁低,也沒他壯實。

顧向勁穿上他的衣服顯得有些緊繃,讓夏元旦忍俊不禁。

“別笑了!”顧向勁唬著臉:“我這不是沒帶衣服嗎?”

夏元旦:“一晚上,將就一下。”

顧向勁盯著他:“你就這麽盼著我走?”

夏元旦不好把話說得太絕:“我想著你也有自己的事情,不能總住在這裏!”

結果,顧向勁就真的住下了。

第二天助理給顧向勁送來行李箱,夏元旦驚愕:“顧少,你這是......”

“怎麽?你還想趕我走?”顧向勁板著臉:“我對你是救命之恩,你就這麽對待我?我在你家住幾天怎麽了?什麽時候新茶下來我什麽時候走?”

夏元旦:“......”

*

醫院VIP診療室,顧思夢看著麵前的檢查報告,眼眸陡然瞪大,她滿臉不可思議:“不可能!醫生,你一定是檢查錯了。”

她突然激動起來:“我要再做一遍檢查!這絕對不可能。”

醫生看著她遺憾道:“顧小姐,這是真的。我們反複檢查核對過很多遍。而且B超單子不會有假!您可以去別的醫院複查。”

顧思夢感覺五雷轟頂,一張臉瞬間變得慘白。

不可能!

她怎麽會沒有生育能力?

“醫生,這病還能治療嗎?”顧思夢急切的問:“做試管嬰兒可以嗎?或者是人工受精!我不能沒有孩子,醫生您幫幫我。”

結婚在即,顧思夢來做婚前檢查,醫生診斷她不能生育。如果雲家知道這件事,他們肯定會取消婚禮。

顧思夢攥緊檢查報告,臉色陡然變得陰沉:“醫生,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醫生為難:“這個......這個報告是要交給雲家,他們要......”

“這事我會和雲家說清楚。”顧思夢眼神凶惡:“我隻需要你配合我拖延幾天,如果雲家問起,你就說報告還沒出來。隻需要一周時間。”

顧思夢推出一張支票:“這錢你拿著!不需要你承擔任何責任。如果你不幫我,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丟掉工作在京都無法生存下去。”

醫生遲疑:“隻是推遲交報告的時間?”

顧思夢道:“推遲一周,隻是這一個條件。”

醫生收了她的支票:“顧小姐,我一定幫您這個忙。”

顧思夢滿意的點點頭。

走出醫院,她坐在轎車裏默默流淚。

她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別說雲家,任何一個大家族都不會要這樣的女人做當家主母。

正當顧思夢六神無主地時候,手機響起。

她接通電話:“你好,哪位?”

“顧小姐,我是檢驗站的劉醫生。”手機裏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您送來的三份樣本,我們做過檢驗比對,A和C親緣關係成立。B和C親緣關係成立。”

“你說什麽?”

顧思夢陡然想起,她把夏康安、夏元旦還有雲子秋的血樣送到了檢驗站。

不過這事一個月之前的事。

怎麽現在才說檢驗結果。

“你確定?檢驗結果怎麽現在才出來?”

“當時您說要確保檢驗結果的準確性,我們一共做了三次。最後一次把樣本送去國外,檢驗結果才傳真到科研所。這三次檢驗結果都具有權威性和準確性,不會有任何錯誤。”

當時她不過是有所懷疑,趁著夏元旦洗標記的時候取了他的血樣。

沒想到夏康安是夏元旦和雲子秋的孩子。

顧思夢腦子裏一片空白,她僵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