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醫生之後,雲逸的心情跌入穀底,他從未這樣期盼過**期盡快到來。

隻要**期到了,就證明他沒有懷孕。

他可以盡快調養好身體,快點去把標記洗去。洗去標記之後,他和夜淩寒就徹底沒有關係了。

以後他走他的陽關道,夜淩寒過他的獨木橋,他們再不相見。

這一晚,雲逸睡得特別不踏實。

睜著眼睛到半夜,好不容易睡著,迷蒙間他感覺到有細微的響聲傳來。

雲逸猛地睜開眼睛,黑暗中,他對上了一雙灼熱的目光。

沒等他發出聲響,那人就先一步捂住他的嘴:“然然,你別叫!”

夜淩寒!

雲逸眉眼都冷下來,眼底閃過恨意。

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夜淩寒,這人還偏偏要出現在他麵前。

雲逸手肘狠狠向後頂過去,夜淩寒閃身躲過,單手握住他的手腕,將他錮在懷裏。

被炙熱的氣息環繞,讓雲逸渾身僵硬。

溫泉池的發生的事瞬間閃入他的腦海,勾起那些不堪的回憶。

雲逸幾乎要瘋了,他發瘋似的扭動著身體。

夜淩寒太眷戀他身上的味道,抱著他沒有鬆手。

天知道這段時間他有多想雲逸,若不是易潯一直派人盯著他,他恐怕早就來見雲逸了。

“然然,你別喊人。我和你說幾句話,看你幾眼我就走。我求求你,給我幾分鍾的時間。我真的不會再做任何傷害你的舉動。”

夜淩寒受傷的手臂還打著石膏,一隻手根本製不住雲逸。

他索性放下捂著雲逸嘴巴的手,在黑暗中癡迷的看著他。

“滾!”雲逸低喝出聲。

“我有話要問你,問完之後我馬上就滾。”

夜淩寒盯著他:“你......你是不是懷孕了?”

“懷孕”這兩個字刺的雲逸渾身難受,他厲聲道:“沒有!”

“你別瞞著我!如果真的懷孕......”

雲逸抬手甩過去,響亮的巴掌聲製止住夜淩寒的問話。

“然然,我知道你心情不好。隻要打我能讓你舒服,那你打。”

夜淩寒站著不動,打算讓雲逸先消氣。

“滾!”

雲逸一個字都不想和他說。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是不是......”

“不是!”雲逸打斷他的話,恨聲道:“就算有,我也不會要。”

夜淩寒知道他說到做到,真的能去打胎。

“然然,我求你別打掉孩子。你不要生下來給我,我可以把他撫養長大。”

沒人會舍得不要自己的孩子,還不都是被逼無奈。

“滾!給我滾出去!”

雲逸怒吼出聲,拉住夜淩寒的胳膊將他退出房間。

聽到他暴怒的聲音,雲鬆和傭人慌忙趕到二樓。

當看到走廊裏的夜淩寒時,雲鬆臉色極其難看。

但他還保持著應有的涵養,擺出送客的架勢:“夜總,請!”

夜淩寒望著緊閉的房門,歎息出聲。

他朝著樓下走去,雲鬆跟在他身後。

夜淩寒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向雲鬆:“然然他是不是懷孕了?”

雲鬆道:“沒有!少爺隻是身體不舒服讓醫生來為他做檢查。”

夜淩寒說不上心底是什麽滋味,有些輕鬆但也很失望。

他其實挺想讓雲逸懷孕,這樣雲逸看在孩子的麵子上肯定會原諒他。

雲鬆看出他的心思,蹩眉道:“夜總,如果您還想少爺快樂健康,最好不要總是出現在他麵前。少爺現在情緒不穩定,說不準會做出什麽事。所以,您別逼他!”

現在的雲逸就像是一張拉到極致的弓,說不定哪天撐不住就會徹底繃斷。

強製標記雲逸,這事做的確實太過分。夜淩寒心裏很清楚自己這麽做不對,可他沒辦法,他隻想和雲逸在一起。如果沒有標記雲逸,他轉身就會和容誠訂婚,到時候他一點機會都沒有。

“然然這邊如果有什麽事,麻煩您通知我。”

夜淩寒走出別墅,沒有離開,而是站在別墅對麵的林蔭步道上。

他仰起頭,看著雲逸房間的位置。

房間裏沒亮燈,但他也知道雲逸沒有入睡。

夜淩寒後悔不該這麽晚跑過來,他一來雲逸心情就不好,肯定睡不好。

都是歲歲那通電話鬧得,讓他坐立不安。

“夜總,請您離開。”

易潯派來跟隨著他的保鏢走上前,沉聲道:“您不要讓我們難做,希望您盡快離開。”

夜淩寒道:“不用你催我,我自然會走。我等他睡了就走。”

保鏢很為難,“您還是快點走吧!我們也好向總統閣下交代。”

“他還沒睡,我得等他睡了才能走。”

夜淩寒靠在樹杆上,眼睛一直凝視著雲逸窗口的位置:“我知道他現在肯定沒睡,他現在肯定恨死我了。我也不想這麽做,可我控製不住我自己。你們都覺得我是人渣、是混蛋,沒人理解我失去他時的心情。那時候,我真恨不得自己也死了。他現在活過來了,我真的不舍得死。我現在就想和他在一起,一輩子都待在一起。死了都要一起進墳墓。”

夜淩寒絮絮叨叨地說著,也不管保鏢能不能聽到。

其實這些話他多半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不走,保鏢也不敢強製驅趕。

易潯交代,不讓夜淩寒出現在雲逸麵前,但沒說不讓他在外麵等。

夜淩寒這一站,就站到了淩晨四點多。

晨曦第一縷光衝破地平線,他活動著僵硬的關節對保鏢說:“我走了!辛苦你今晚再來!”

保鏢錯愕:“你晚上還來?”

“我就站在這裏不進去。”夜淩寒說完,給助理打電話來接他去公司。

從那天之後,夜淩寒白天在公司處理公務,晚上守在雲逸別墅門口。

保鏢見他沒有要闖進去的意思,也沒阻攔他。

夜淩寒每天都盯著雲逸房間的窗戶看,隻是一麵普通的窗戶,從他這個距離根本就看不到房間裏的情況,可他就是想看著,好似這樣看著就能安心一樣。

自從那天夜淩寒出現之後,雲逸就沒收了歲歲的電話手表和手機。

歲歲知道他闖禍了,沒敢反抗,乖乖的把通訊設備交出來。

雲逸的**期一直沒到,轉眼十天過去了。

他每天都在焦躁中渡過,整個人都在崩潰的邊緣。

距離被標記已經有快一個月,這時候已經能做檢查確定是否懷孕,可雲逸不敢去醫院。

他催眠自己,讓自己覺得肯定沒懷孕,拖著不敢去印證。

這天,他實在是煩的睡不著,從別墅裏出來打算去外麵散散心。

待在密閉的房間內,他怕自己會瘋掉。

雲逸一個人走在別墅的林蔭路上,沿路都有路燈,把小路照的很明亮。

他一路走到人工湖,站在湖邊吹風。

夜晚寂靜,隻有風聲吹過林葉的沙沙聲。

雲逸在湖邊站了很久,直到一件外套落在他身上,才讓他回過神。

“然然,你該回去了!”

聽到夜淩寒的聲音,雲逸的表情立刻起了變化,他眉眼染滿戾氣,脫掉外套砸在夜淩寒身上。

夜淩寒接住外套,跟在他身後:“然然,你別生氣!那件事是我做的不對,我也是無計可施才出此下策。隻要你不和容誠結婚,你讓我做什麽都行。”

“夜淩寒,你怎麽不去死!你死了我就開心了!”

雲逸覺得自己從來不是惡毒的人,但麵對夜淩寒他沒辦法善良。

“不要再說這種話。你心裏不舒服打我罵我都行,別氣壞自己。”

夜淩寒的糾纏讓雲逸特別惱火,他一拳砸在夜淩寒臉上:“滾出我的視線,我不想見到你。”

夜淩寒後退一步,但很快就站在他麵前:“我看著你回到家我就滾!”

雲逸拳頭捏的咯咯作響,對於他的厚臉皮有憤怒又無語。

他不想和夜淩寒繼續糾纏下去,快步朝著別墅走去。

夜淩寒在他身後一米遠的位置不緊不慢的跟著,沒有再上前就纏他。

雲逸回到別墅之後,夜淩寒就站在林蔭步道上仰頭看著窗口的位置。

撩起窗簾往下看,雲逸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心情更加煩躁。

陰魂不散!

他罵了一聲,放下窗簾回**睡覺。

夜淩寒又是早晨三四點鍾才離開,他今天有場比較重要的會議。

回到家換好衣服,準備離開的時候迎麵撞上段易真。

“兒子,你這臉怎麽了?”

段易真擔憂地看著他:“怎麽傷的這樣重?趕緊塗點藥。”

“我很忙!”

夜淩寒敷衍一聲後,坐上停靠在別墅旁邊的轎車。

“兒子,誒,兒子,我話還沒說完呢!”

段易真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夜淩寒乘坐的黑色轎車已經駛出他的視線。

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你媽?現在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段易真在心底吐槽一聲,讓私家偵探查了夜淩寒最近的去向。

當得知夜淩寒身上的傷和雲逸有關,段易真怒從心起。那個男人不就是長得像紀然,敢這麽囂張打她兒子,簡直不知死活。

雲逸約見了一位導演,剛從公司出來,一群記者蜂擁著朝他擠過來。

話筒和攝像機對準他,照著他的臉一陣猛拍。

“雲少,您和夜淩寒夜總是不是在談戀愛?”

“聽說夜總的胳膊是您給打折的,您因愛生恨對夜總實施打擊報複。請問這事是真的嗎?”

“夜總要和Omega訂婚,您爭風吃醋,找流氓強行將那位Omega強行標記了。請問這事是真的嗎?”

“雲少,您和夜總到底是什麽關係?”

保鏢攔住記者,助理護著雲逸往車前走。

短短的一段路,因為記者的圍堵根本過不去。

“他就是因為我們家有錢,仗著自己和我逝去的兒媳婦長得有八分相似,把我兒子耍的團團轉。我兒子是個念舊情的人,當初愛慘了我兒媳婦。我兒媳婦因為意外身亡,我兒子悲痛欲絕,對他念念不忘。他要不是和我兒媳婦長得像,我兒子才不會高看一眼。雲逸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他私生活特別混亂,欺騙我兒子的感情,他就是個大騙子!”

段易真突然衝出來,舉起手就要朝雲逸臉上扇巴掌。

雲逸握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擰,將段易真推倒在地。

四年後再次見到段易真,雲逸隻想將她碎屍萬段。

他眼底噴薄著怒氣,喝道:“弄清楚事實再來說話,是你兒子纏著我。請你回家好好教育你兒子,讓他離我遠一點。”

“分明是你勾引我兒子,你敢做不敢當!”

段易真在地上撒潑打滾,哭天喊地:“記者們,你們快點曝光他。是他勾引我兒子,我兒子已經有未婚妻,兩人在一起很久了,他們感情挺好的。為了拆散他們,雲逸綁架我未來兒媳婦,還讓流氓強行標記他。事發後,我未來兒媳婦不堪受辱自殺了。這種人多惡毒,他就是社會的毒瘤、敗類!”

段易真說完之後,記者炮轟般的開始向雲逸提問。

問題越來越過分,雲逸臉色幾番變化,難看至極。

助理覺察到雲逸情緒不對,怕他失控,暗暗提醒道:“雲少,千萬不要中計!我們先走!這附近有攝像頭,會把他們的行為記錄下來。事後會找律師挨家起訴。”

雲逸身處娛樂圈,當然知道這種時候不能回應。

他強製忍耐著憤怒,在助理的護送下準備離開。

砰!

一枚臭雞蛋朝他砸過來。

好在有助理擋著,但還是有惡臭般的蛋液濺在雲逸身上。

砸完臭雞蛋又是爛菜葉,現場一片混亂。

看著被圍攻的雲逸,段易真露出得意的笑。

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不知道從哪兒衝出來幾個老年人,舉著棍棒就朝雲逸打過來。

都是頭發花白的老頭老太太,沒人敢碰。

雲逸隻帶了四名保鏢,兩名擋著記者,兩名卻控製老人,但還是有老人鑽了空子,惦著碗口粗的棍子就朝雲逸身上打。

雲逸閃身躲開,沒有注意地上沾著的蛋液。

他腳下一滑,摔在地上。

一股尖銳的疼痛從小腹處傳過來,瞬間擴散,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阿健!”

雲逸呼喊著助理的名字。

助理這才注意到他摔倒了,慌忙撲過來扶他:“雲少,您怎麽了?”

“阿健!打電話!”

雲逸已經有所感應,這股疼痛讓他很恐慌。

他斷斷續續的說:“打......打急救電話!”

話音還未落下,人已經暈過去了。

助理嚇壞了,慌忙撥打急救電話。報出位置之後,助理掛斷電話準備去扶雲逸,發現他身體下麵的地上一灘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