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逸從不相信夜淩寒愛他,所謂的愛不過是一種偏執的占有欲。

雲逸用力抽回手,反手一巴掌抽在夜淩寒臉上:“滾!”

夜淩寒受了這一巴掌,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對他語氣裏的憤怒充耳不聞,放柔語調說:“你一天沒吃飯,先吃飯!”

不等雲逸回應,夜淩寒從地上站起來,端起餐桌上的餐碟送到床邊。

雲逸用力將餐碟掀翻在地上,怒吼道:“我讓你滾!”

餐具和餐碟落了一地,飯菜全部灑在地板上。

夜淩寒歎道:“你生我的氣,沒必要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我看著你吃完飯我就滾。”

看到夜淩寒雲逸就忍不住想起溫泉池裏發生的事,他恨透了這個男人,沒有辦法與他和平共處。

雲逸掀開被子準備下床,夜淩寒按住他的胳膊:“別走!”

“別碰我!”雲逸失控大吼。

夜淩寒沒有放開他,他太害怕雲逸離開。

“然然,我求你別走!你留下來,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夜淩寒的糾纏讓雲逸幾乎要崩潰了,他撿起地上的餐刀,刀鋒對著夜淩寒:“讓開!”

雲逸眼底帶著殺意,他是真的想一刀捅死夜淩寒。

他這輩子所有的恥辱、委屈、不堪......全部來源於這個男人。

他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為什麽要被這個男人百般羞辱。

一隻手毫無征兆地探過來,握住他的手腕。

雲逸的手朝著夜淩寒胸口的方向捅過來,有血蜂擁著流出來,染紅他的手指。

他陡然瞪大眼睛,看著麵前的男人。

夜淩寒的手還穩穩地握著他的手腕,沒有絲毫要鬆開的意思。

“解氣嗎?”

夜淩寒臉上寵溺的笑容,讓雲逸像是被紮到更像是被挑釁。

“不解氣嗎?”

夜淩寒握住他的手,向後退過去,餐刀從他胸膛的肌肉裏抽出來,一縷鮮血噴薄而出。

他胸前的衣服被染紅,血腥味在空氣裏彌漫。

又一刀捅過來,夜淩寒盯著雲逸的眼睛問:“然然,解氣嗎?”

雲逸眼眸放大,握著刀的手在抖。

瘋了!

夜淩寒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想讓你開心一點,能對我笑一笑。”

夜淩寒受不了雲逸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看著他,這感覺比用刀捅他還要讓他痛。

“然然,你對我笑一笑吧!”

夜淩寒身上流著血,眼眸裏拉滿血絲,但一雙眼睛亮的驚人。他像個病態的瘋子想要尋找屬於他的藥,而雲逸就是他的藥。

雲逸根本笑不出來,他恨夜淩寒,恨不得咬掉他一塊肉。

“還是不原諒我嗎?”

夜淩寒扯了扯嘴角,流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我隻是愛你啊!難道錯了嗎?”

刀鋒又一次捅入到胸口裏,雲逸滿手是血,夜淩寒握著他的那隻手上也是血。

餐刀已經看不出來本來的顏色,血紅血紅的,刺的雲逸眼眸生疼。

刀鋒不長,但是每一刀都直達刀柄的位置,全然沒入到皮肉裏。

夜淩寒像是感覺不到疼,臉上的表情沒有變過,專注而癡迷的看著雲逸。

他不知道別人的愛情是怎麽樣的,他隻知道他愛雲逸,愛到瘋魔。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夜淩寒你簡直是個瘋子!”

雲逸聲音在抖,他很大聲的吼出這句話,不止是在回答夜淩寒,更像是在提醒他自己。

不能同情他,夜淩寒這人最會用計謀,上次不就是為了博取同情用的苦肉計。

可是心口的位置為什麽這樣疼?

那一刀又一刀不像是捅在夜淩寒身上,而像是捅在他心上。

夜淩寒覺得自己確實是瘋了,愛雲逸愛到瘋狂,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失去雲逸。

“然然,你心裏舒服點嗎?”

夜淩寒胸口一直在淌血,血液的流逝讓他眼圈陣陣發黑。

他很用力的握住雲逸的手,不敢鬆開。他怕雲逸會離開他。

“不舒服的話就再捅幾刀。”

夜淩寒蒼白的臉上浮起笑容:“我看過,這把刀捅不死人。我也不允許自己死,我死了就沒人像我這麽愛你了。你多捅幾刀解解氣,心情好了就給我個機會。你不能生氣,生氣對身體不好。你身體本來就不好,不能生氣。”

說到最後夜淩寒已經有點語無倫次,他的思緒一點點渙散,眼前越來越模糊。

可即便是思緒再混亂,他也沒有放開雲逸的手。

夜淩寒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易潯和容誠帶著人衝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夜淩寒倒在血泊裏,雲逸癱坐在他身邊的畫麵。

雲逸身上沾了血,那隻握著刀的手上也全是血。

這一幕,血腥又慘烈。驚呆了衝進來的所有人。

易潯臉色大變,衝到雲逸身邊:“怎麽回事?”

他以為雲逸衝動之下把夜淩寒捅死了。

容誠蹲在雲逸身邊,輕輕地碰了碰他的臉。

雲逸像是如夢初醒,眼神裏有了一點情緒。

“學長!”容誠心疼的要命,滿眼都是痛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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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透了夜淩寒,雲逸好好的一個人生生被夜淩寒這個混蛋給毀了。

“你們來了!”

雲逸努力扯了扯嘴角,想讓自己表現的不在意,可滿身是血的夜淩寒就躺在他麵前,哪怕極力提醒自己,這個人對他的影響力還是在不斷滲透進他的骨血內。

心口的位置撕裂般的疼痛讓雲逸紅了眼,空氣裏的血腥味撕扯著他的靈魂,讓他痛不欲生。

他想逃跑!

逃到一個沒有夜淩寒的地方。

他後悔了!當初為什麽要從雲萊國來到龍棲大陸。

容誠俯身想抱起雲逸,發現他的手腕還被夜淩寒握著。

他目眥欲裂,用力想要掰開夜淩寒的手,可那隻手就像是鉗在雲逸的骨頭上,他用了很大的力氣都掰不開。

“這個混蛋!”

容誠痛罵一聲。

哪怕下地獄,夜淩寒也要拖著雲逸。

易潯發現夜淩寒隻是暈倒,他對身後的隨從說:“送他去醫院。”

好容易掰開夜淩寒的手,雲逸才得以自由。

可他的心就像是被圈禁在牢籠裏,困在黑暗之中。

夜淩寒被送進醫院,雲逸回到別墅。

他病了!

一直高燒不退、臥床不起。

醫生來給雲逸打了退燒針,但他還是燒的很厲害。

睡夢中,雲逸不停在做夢,夢裏都是以前他和夜淩寒之間的愛恨糾葛。

不管他的身份如何改變,他都無法徹底從夜淩寒身邊逃脫。

得知雲逸生病,歲歲來到別墅守在他身邊。

雲逸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對上歲歲可愛的小臉:“爹地!”

“歲歲,你怎麽來了?”

看到歲歲雲逸清醒過來,他伸手摸著歲歲的頭發。

這是他唯一的希望,如果沒有歲歲,他恐怕早就拉著夜淩寒同歸於盡。

“爹地!你好點了嗎?”

歲歲緊張地看著他:“爹地的手好燙,發燒還沒好嗎?”

“好很多了!”雲逸努力扯出一抹笑,讓自己看起來真的沒有大礙。

歲歲探出小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是好燙。”

“吃過藥,很快就會好。”

雲逸拉著歲歲的手:“你怎麽來了?”

“總統伯伯帶我來的。”

歲歲很小聲的說:“我老爸好像把伯伯惹生氣了,伯伯就把我帶走了。還說不讓老爸再來見我。爹地,我以後真的不能見到老爸了嗎?”

鬧到現在這種地步,他和夜淩寒已經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隻是歲歲......注定是要成為單親家庭裏的孩子。

“歲歲,如果讓你在我和夜淩寒之間做選擇,你會選誰?”

“為什麽要做選擇?”歲歲不解的說:“爹地和老爸我都想要。我們不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嗎?”

“歲歲,我和夜淩寒不會在一起,我們不合適。”

“你們不合適為什麽會有我?我老爸說,爹地愛老爸才會有歲歲。”

歲歲拉著雲逸的手:“爹地,你不愛老爸了嗎?”

“我......”雲逸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他愛夜淩寒,曾經深愛過。

可現在隻有恨了。

“爹地,我們和老爸不要分開,好不好?”

歲歲祈求道:“爹地,求你了!”

眼見著歲歲就要哭了,雲逸隻能結束這個話題:“寶貝,我們不說這個。這幾天都在爹地家住好不好?爹地身體不舒服,隻想看到歲歲。”

“好!”歲歲用力點頭,用額頭蹭了蹭雲逸的額頭:“爹地好好養病,我就在這裏陪著爹地。”

雲逸不舍得讓他陪著自己,叫來雲鬆讓他帶歲歲出去,還特意囑咐讓傭人陪歲歲玩。

雲逸醒來之後,容誠來看他。

看到雲逸憔悴的樣子,容誠心都碎了。

“學長,你好好休息,什麽都不要想。夜淩寒的事我幫你處理。”

容誠握住雲逸的手:“我不介意你是不是被他標記了。我們可以不要孩子,可以不做親密的舉動,隻要能和你在一起,讓我做什麽都行。”

這樣的告白透著真誠,但雲逸卻覺得特別不合時宜。

他望著自己手腕上的結印,實在沒辦法接受容誠。

“容誠,我想取消訂婚宴。”

“為什麽?”容誠激動起來:“你還喜歡夜淩寒?”

雲逸垂眸道:“我不喜歡他。但我被他標記了,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

容誠用力抱住雲逸:“我說了,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