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衝天,一波波熱浪卷著濃煙滾滾而來。

夜淩寒像瘋了一樣,朝著陡坡下衝去。

陡坡很陡峭,周圍都是石頭。

夜淩寒跌倒過很多次,身上很多地方都摔出血,可他腳步沒有絲毫停歇,踉踉蹌蹌的往下衝。

周新和保鏢撲過來拉住他的胳膊,可夜淩寒完全失控,揮開兩人的手撲下陡坡。

大火熊熊燃燒,隱約可見轎車的輪廓,根本就看不到裏麵的人。

“紀然——”

“紀然——”

夜淩寒高聲呼喊著,拚命朝燃燒的轎車衝過去。

他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紀然在車裏,他必須要把紀然救出來。

熱浪炙烤著夜淩寒的臉,皮膚被灼燒到火辣辣的疼。

可夜淩寒腳步不曾退縮,反而越跑越快。

眼看著大火已經燒到他的衣角,周新再也顧不上是否逾越,對著保鏢吼道:“還愣著幹什麽?快點把夜少帶走!”

保鏢紛紛下了土坡,拉住要往火裏衝的夜淩寒。

夜淩寒像是瘋了一樣,與保鏢纏鬥在一起。

“夜少,先離開!那群人過來了!”

周新焦急萬分。

那群圍堵他們的黑衣人分明是有備而來,目標就是夜淩寒。而且他們手裏有槍,現在最主要的就是離開這裏,而不是去管車裏的人。

周新見情況越來越嚴峻,他指揮一部分保鏢拖住公路上圍攻過來的黑衣人。

“其他人把夜少帶走!他不走就打暈帶走,務必確保夜少的安全。”

周新一聲令下,保鏢衝到夜淩寒身邊。

平日裏礙於夜淩寒的身份,保鏢不敢真的傷到他,現在為了夜淩寒的安全,保鏢再不敢有所顧忌。

三人圍攻過去,製住夜淩寒。另一個人手刀劈向他的脖頸。

夜淩寒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天色暗沉如墨。

“紀然!”

夜淩寒驚呼著從**彈起來,顧不上穿鞋就往外衝。

聽到聲音,候在門外的周新推門入內。

還沒等他站穩,夜淩寒就衝過來,用力攥住他衣服的前襟,將周新提到麵前,“紀然呢?他怎麽樣?”

發生爆炸以後車輛起火,紀然怎麽可能生還?

周新不敢去看夜淩寒的眼睛,錯開視線,低聲道:“夜少,紀先生在醫院太平間。”

夜淩寒眼眸陡然瞪大,眼球爬滿血絲,他猛地鬆開周新,搖著頭喃喃道:“不可能!怎麽可能!”

他不相信紀然會死!

不相信!

“你特麽再敢胡說八道,我弄死你!”

夜淩寒揮拳砸向周新,將他打倒在地。

他衝出別墅,試圖駕車離開。

可他沒有車鑰匙,車門怎麽也打不開。

夜淩寒發了狠,用腳提著車門泄憤。

周新隨後趕來,攔住夜淩寒:“夜少,您冷靜一點。”

夜淩寒對他的話充耳不聞,發瘋似的去掰車門。

“夜少,紀先生已經死了!您要接受這個現實。”

周新話沒說完,夜淩寒就將他掀翻在地上:“閉嘴!我讓你閉嘴!”

“紀然他不會死!絕對不會死!”

夜淩寒雙眸血紅,眼底醞釀著狂怒的風暴:“圍堵我們的那些人呢?把人給我帶過來。”

那群人出現的太突然,一定是有人設計這一切為的就是帶走紀然。

這是紀然為了離開他而設計的,絕對不是意外,紀然肯定沒有死。

“夜少,那群人跑了。”

周新捂著被打傷的臉,垂著頭,惴惴不安地說:“我已經派人去查。初步懷疑是賀家那邊的人。”

賀家和夜家向來不對盤,商業和政界上都有衝突。

最近賀家趁著夜家出事,沒少給夜家下絆子。

私底下派幾個人綁架 、槍殺夜淩寒也不無可能。

可夜淩寒卻不信,他覺得一切來得太突然,像是事先安排好一樣。

怎麽就那麽巧,他剛把歲歲找回來,就突然出現一批黑衣人。

此時的夜淩寒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他沉聲道:“務必把那些人給我找出來。找司機開車,我要去醫院。”

在醫院太平間裏,夜淩寒看到了屍體。

一具被燒焦的屍體,早已看不出本來的樣貌。

夜淩寒隻看了一眼就否定道:“這不是紀然。”

周新觀察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醫生做過檢查,他近期生過孩子,剖腹產。而且身體經過改造,還有那塊玉牌也在他身上。所以,不可能有錯。”

轎車從那麽高的陡坡翻下去,當時就爆炸起火,這具屍體就是從車裏拉出來的,不是紀然還能是誰?

可即便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屍體就是紀然,夜淩寒也不相信。

“紀然不會死!這具屍體絕對不是紀然。”

“夜少,其實可以驗一下DNA。小少爺他和紀先生是父子,隻要驗一下就知道.......”

“閉嘴!”夜淩寒厲喝著打斷他,猙獰的臉恐怖至極:“不需要驗DNA,紀然根本就沒死。他一定是躲起來了!一定是這樣。”

夜淩寒不敢去驗DNA,他結果是自己所不能接受的。

周新猜到他心底的想法,欲言又止。

“把紀然找出來,翻遍整個龍棲大陸也要把他找出來。”

夜淩寒的命令周新不敢違抗,隻能加派人手尋找紀然。

*

京都郊區,一間不起眼的獨棟小樓。

醫生為紀然包紮好額頭上的傷口,收拾著醫藥箱離開。

雲鬆帶著人推門入內,醫生和他點頭示意之後回到隔壁房間。

紀然看到雲鬆,立刻迎上前,焦急地說:“雲叔,歲歲還在夜淩寒手裏。我要把他帶回來。”

“少爺,您不要著急。”

雲鬆看著他額頭上的紗布,關切道:“您的傷有事嗎?”

“我的傷沒有大礙。現在最關鍵的是歲歲,我要帶歲歲走。”

紀然說完之後,發現雲鬆沒有回答他。

他心底咯噔一聲,浮現出一抹強烈的不安。

“雲叔,您到底什麽意思?”

紀然盯著雲鬆的臉,見他臉色暗晦不明,幡然醒悟。

至始至終,雲鬆就沒打算讓他帶歲歲回去。

夜淩寒之所以會對歲歲的身份產生懷疑,一定是雲鬆安排的人露出馬甲。

一開始,紀然以為是巧合,現在看雲鬆的態度,根本就是蓄謀已久。

他後退一步,不可思議地盯著雲鬆那張平靜的臉:“雲叔,您不想讓我帶走歲歲。是您故意露出馬腳,讓夜淩寒懷疑寶寶就是歲歲。”

雲鬆表情不置可否。

紀然身體晃了晃,臉色難看至極:“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雲鬆頷首,態度極其恭敬,甚至可以說是謙卑:“少爺,您是雲家的繼承人,未來的家主。您是Alpha有能力讓任何人給您生兒育女。以後您會有很多孩子,您很快就會忘了現在的不愉快。”

紀然沒想到雲鬆在打這種主意,他一字一頓地強調道:“我隻要歲歲。”

“少爺,先生臨終前把您托付給我,我就有責任照顧你、扶持您。我不能看著您犯錯,更不能看著夜淩寒毀了您。”雲鬆規勸道:“少爺,您要為雲家的未來、為您的未來考慮。如果夜淩寒知道您的真實身份,他不會善罷甘休。真要是鬧到總統閣下那裏,您未必能擺脫他。”

“我隻要歲歲,我說,我隻要歲歲。”

紀然攥緊拳頭,眼底噴薄著怒氣:“如果失去歲歲,我做雲家***Y***Q***Z***W***5***C***O***M#言&&&情#中文&&&&網的家主又有什麽意義?歲歲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少爺,您有親人,有很多人疼您、愛您!家裏那麽多人,都等著您回歸。”

雲鬆垂首,苦口相勸:“忘了歲歲,忘了在龍棲大陸發生的一切。您不再是紀然,而是雲家的少爺——雲逸。”

紀然死盯著雲鬆,眼底盡是怨恨。

他轉身,毫不猶豫地往外走。

他寧可不要雲家少爺的身份,也要奪回自己的孩子。

“少爺,您去哪兒?”雲鬆擋在紀然麵前,堵住他的去路。

“雲叔,您讓開!我不想和您動手。”

雲鬆幫了紀然很多,紀然一直很感激他,但歲歲這件事,把所有的感激都消磨殆盡,剩下的隻有怨恨。

“少爺,您不能離開!”雲鬆分寸不讓。

“讓開!”紀然厲喝一聲,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雲鬆默然不語,態度卻很堅決。

他費盡心思,設計這一切,為的就是把歲歲留給夜淩寒,帶著紀然安全離開。

有歲歲在,紀然永遠也狠不下心真的和夜淩寒分開。

雲鬆故意讓那個保鏢出現在夜淩寒麵前,引起他的注意,讓他懷疑寶寶的身份。

他還特意找來一具被改造過的屍體,在轎車被撞下陡坡的時候,埋伏在周圍的人把受傷的紀然拖出來,將那具屍體換上,還特意留下紀然身上的玉牌。

爆炸發生,那具屍體被炸的麵目全非。

夜淩寒找不到紀然,又有屍體為證,他肯定會認為紀然已經死了。

“少爺,我們今晚就會離開龍棲大陸。”

雲鬆話音剛落,紀然已推開他,大步朝門外跑去。

雲鬆眉頭皺起,給身邊的趙興使了個眼色。

趙興會意,帶著保鏢朝著紀然圍過去。

“讓開!”

“都給我滾!”

“滾開!”

......

門外傳來紀然嘶吼的聲音,可聲音很快就徹底消失。

幾分鍾後,昏迷的紀然被帶進房間。

趙興走到雲鬆身邊,低聲道:“雲先生,少爺已經被送進房間。如果少爺醒過來,肯定會勃然大怒。到時候,我們該怎麽辦?”

雲鬆道:“給少爺植入記憶芯片,改掉他全部的記憶。從此以後,他不再是龍棲大陸的紀然,而是雲萊國雲家的少爺——雲逸。”

從此以後,這世界上再沒有紀然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