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嘉朔心情沉重地開始往大樓外趕去。

他現在麵臨著的狀況, 大概是他所能夠設想到的最糟糕的狀況。

宋槐回到了學院,並且就在距離事發的地方極近的訓練場裏,莫源不見了蹤影, 而且當他問起莫源的同學, 他究竟去了哪裏的時候, 所有人麵麵相覷都沒能夠給出準確的答案, 隻說他接到消息就出去了,沒有提起自己要去哪裏。

所以當連嘉朔走出A區大樓的大門時, 他也忍不住在心中問起自己,他究竟要去哪裏。

這麽大的學院,他應該去什麽地方找人?

不要著急, 連嘉朔, 冷靜下來仔細想想究竟還有什麽沒有考慮到的地方。

連嘉朔在心中這樣告訴自己, 強迫自己停下腳步。

盲目的衝出去並不能解決問題,連嘉朔在強行令自己冷靜之後, 首先打開了自己的終端, 再次聯絡了宋槐。

這次宋槐沒有立刻接下他的通訊, 在長久地等待過後, 一個陌生的聲音自通訊那頭回應了連嘉朔,在細問之下, 連嘉朔才知道宋槐此刻正在野外訓練場裏麵訓練其他人,便攜終端不在身邊。

連嘉朔無奈之下,請求對方在宋槐回來之後,讓宋槐立即聯絡自己之後,迅速地掛斷了通訊。

在這種關鍵時刻,卻沒有辦法聯絡宋槐,雖然明知宋槐在訓練場裏看起來並不會摻和到這次的事情, 但他依然無法解除不安。

他還能夠做什麽事情?

連嘉朔仔細搜索著自己腦海當中,上輩子劇本裏關於這次事件的細節,試圖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在原著裏,宋槐之所以會被認定是凶手,是因為在當時他是現場唯一的活人,身上沾著眾人的血,而且模樣相當癲狂,最重要的是還有個學生作為目擊者指認了他。

當然多年之後真相大白,大家才明白當時那名目擊者是因為被凶手惡意誤導,才指認了錯誤的人。

宋槐在被認定成殺人凶手之後,所有人都懼怕宋槐,認為他該受到最嚴酷的懲罰,但隻有溫虞不這樣認為,溫虞始終相信宋槐,並且試圖幫助他。

甚至在原著中多年之後,溫虞仍然在後悔著這件事情,原著中的成年溫虞後來說過,那天他曾經打算去找宋槐,如果他去了,也許他就能夠趕在一切改變之前阻止宋槐,讓宋槐不至於墮入深淵。如果能夠有再次的機會,他必然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對了,溫虞。

連嘉朔想到這裏,迅速地在通訊係統上找到了溫虞的名字。

溫虞接通訊息很快,連嘉朔還沒開口,溫虞就已經在那頭喊道:“跡景?”

連嘉朔說道:“我是連嘉朔。”

溫虞像是有些詫異,他不解地問道:“你不是應該在忙交流會的事情,怎麽會突然聯係上我?”

連嘉朔沒有回答這個,他隻是語速極快地問道:“你現在是不是打算去找宋槐?”

溫虞詫異道:“你怎麽知道?學生會這邊碰上一些事情,我正打算去找宋槐商量,聽說他在訓練場裏。”

連嘉朔心裏麵頓時產生了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明明現在和原著的情況完全不同,原著裏麵宋槐根本不是什麽學生會副會長,溫虞也沒有和他成為十分熟悉的朋友,但所有的劇情卻都在這個時候對上了原著的發展。

這次無論如何也要有所改變。

連嘉朔閉上眼睛,將心沉了沉後認真說道:“溫虞,你聽我說。”

溫虞意外地聽到了連嘉朔認真的聲音,他立即意識到不對勁,連忙說道:“發生了什麽嗎?”

連嘉朔說道:“宋槐就在訓練場裏,你現在趕過去應該正好能看到他,然後我有件事情要拜托你,這件事情也許隻有你能夠做到了。”

溫虞覺得疑惑,又不自覺有些擔憂:“隻有我?嘉朔,到底發生了什麽,宋槐的事情不是應該你出麵比我更合適嗎?”

宋槐聽著他的語氣,明白大概是自己給出的壓迫感太過強烈,他於是讓自己換上輕鬆些許的語氣說道:“因為我現在還在忙這邊的事情,沒有辦法抽身,所以才隻能找你啊。”

他說完這話,繼續道:“拜托你,在找到宋槐之後,先不要離開,一直跟在他的身邊。”

溫虞遲疑道:“跟著他?”

連嘉朔點頭:“嗯,跟著他,如果他的周圍出現了什麽爭端,盡量帶他離開,不要讓他和任何人交手,直到他回到宿舍,可以嗎?”

溫虞聽得似懂非懂,隻能自己猜測道:“你是擔心他在交流會的這段時間門裏惹事嗎?”

這件事情解釋不清楚,溫虞的猜測反倒成了最好的解釋,連嘉朔點頭:“嗯,麻煩你了。”

溫虞向來熱心助人,更何況連嘉朔用這樣正經的語氣請求他,他很快答應了這件事情,到這之後,連嘉朔才終於掛斷了通訊。

如果有溫虞在宋槐身邊,事情似乎稍微沒那麽糟糕了。

不過還沒有結束,連嘉朔思索片刻,突然想起昨天自己見過的某個後輩,如果沒有記錯的話,蔚齊現在就在C區那邊幫忙。

連嘉朔聯絡到了蔚齊,那邊聽起來有些忙碌,過了片刻才安靜下來,蔚齊緊張兮兮地向連嘉朔說道:“連學長!我、我到角落裏麵來了,這邊沒什麽人,不忙的,您有什麽要吩咐我的嗎?”

即便是沒有見到正臉,連嘉朔仿佛也能夠感受到對方的緊張。

連嘉朔沒想嚇唬學弟,隻說道:“今天C區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或者你有沒有見到名單以外的人進出會場?”

蔚齊愣了會兒,連忙說道:“沒有,還沒有發現。”

他回答得小心翼翼,生怕說錯了什麽,於是又小聲補充道:“應該,大概是沒有。”

連嘉朔還想詢問他別的什麽,但在這個時候,蔚齊在那頭突然倉促地說道:“連學長,等等。”

他話剛說完,通訊那頭就傳來了一陣雜音,連嘉朔聽出他應該是腳步匆匆地跑了幾步,接著那頭傳來了模糊的對話聲音:“您是要去會場嗎?嗯?迷路?”

“對……我們好像走錯地方了……”

“噢我明白了,這裏是三樓,我先……”

這段對話聲音並不清晰,但連嘉朔聽在耳中,卻瞬間門如夢初醒,被定在了原地般。

即便那道聲音在雜亂的電流下有些失真,而且因為相隔太遠音量很低,但連嘉朔仍然聽了出來,那絕對是莫源的聲音。

莫源正在C區蔚齊那邊!

不光如此,因為這詭異的串聯,連嘉朔也瞬間門從細枝末節中回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難怪他從最開始聽到蔚齊名字的時候,就覺得這個名字相當耳熟,然而仔細想想在原著裏卻好像不是出場很多的角色。

因為這個名字,隻在原著的回憶殺裏被提到過一次。

蔚齊,就是那個事件的目擊者,是指認宋槐就是凶手的那名學生!

一切都在這瞬間門串聯了起來,連嘉朔在想清這一切的瞬間門,就毫無停留地朝著C區衝了過去。

蔚齊和莫源,現在已經見麵了。

一個是事件的目擊者,一個是遇害者,這兩個人現在就待在一起,那麽說明距離出事已經不遠了。

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連嘉朔已經不記得自己究竟有多久沒用全力這樣趕路過,在印象當中,上次這樣匆忙,還是在阻止宋槐殺人的時候。

跟劇本作對,果然是相當要命的事情。

連嘉朔頭腦發木,在奔跑中胡思亂想著這樣的事情,在意識中似乎跑了很長時間門,又似乎隻過了瞬間門,他已經趕到了C區的樓層之上。

雖然剛才趕路也很快,但連嘉朔並沒有昏頭,他在衝出來的刹那,已經吩咐了蔚齊,要他帶著人在原地等待自己。

蔚齊他們正在從三樓。

連嘉朔迅速地趕到了三樓,運氣很好地是,他隻在這裏查看了片刻,就找到了正站在角落裏等待著的蔚齊。

隻不過不知道為什麽,這裏隻有他自己一個人。

連嘉朔立刻走過去問道:“莫源呢?”

蔚齊驚異地看著趕過來的連嘉朔,連忙說道:“他,他剛才帶著同伴去休息室了,他的朋友好像有點不舒服,他正在裏麵陪她休息。”

蔚齊這麽答著,還是沒忍住小聲問道:“連學長,那位是很重要的客人嗎?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連嘉朔輕輕“嗯”了一聲算作答複,腳步沒停地朝休息室趕去。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當他推門進入休息室的時候,裏麵空空****,除了落在角落裏敞開著的背包,半個人影也沒有。

見到這幕,蔚齊頓時怔住:“怎麽回事?剛才我明明是看著他們進來的,然後我一直守在外麵,也沒看他們出來過啊?”

連嘉朔緊蹙著眉頭,心裏麵不好的預感異常強烈。

他來到散落的背包旁邊,認出這個眼熟的背包正是莫源隨身攜帶的那個。

看四周的狀況,莫源和他的同伴,大概是在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的情況下被擄走的。

這附近還有什麽出口?

連嘉朔往窗外看去,注意到了窗口外麵的構造,從那個窗外平台毫無疑問連接著另一處房間門。

他沒有猶豫,立即吩咐蔚齊:“你去通知學院的守衛,讓他們立刻過來調查,我先去那邊看看……”

他這樣說著,人已經迅速翻身躍過窗台,準備朝另一處的房間門趕去。

沒有時間門可以耽誤了,即便他知道最妥善的方法是等待守衛到來,但他也沒有辦法安心等待下去。

而就在他這樣思考的同時,他渾身冰涼,目光突然定在了窗外樓下的某處。

宋槐竟然正帶著溫虞從訓練場走出,朝著這邊趕過來。

宋槐為什麽會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