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梅宮雪一直麵帶沉思,想著租房的事情。
自己本就沒什麽做生意的經驗,胭脂鋪子暫時也掙不了幾個錢,可如果再加上收租金的話,就完全夠用了!
她最擔心的是,別到時候來的租客是那種刁鑽難纏的人。
畢竟自己一介女流,可能不大好應付。
但王師傅是熟人,十幾年前父親就和他打過交道,評價對方是個厚道的人。
這回可就安心多了。
梅宮雪越想越開心,臉上便不自覺地帶出了笑意。
真是想不到事情會這樣順利,自己逃離了侯府那群吸血鬼,有了可以安身的地方,還不必為錢而求人。
等再過兩個多月,即便是自己完婚後,有了這鋪子的經濟收益,自己不管做什麽也有底氣。
一切,似乎都開始往好的方向發展了!
季雲初看著她臉上的笑意,心裏也是一暖,真是很久沒見她這麽笑過了。
“一起吃個飯也不必開心成這樣吧?到地方了,下車吧!”
梅宮雪不由得一愣,正要解釋不是的,季雲初便撩起車簾下去了。
畢竟是季雲初請客,便由他選了地方。
等下了馬車,梅宮雪抬頭一看,酒樓上四個大字——
“金玉滿堂!”
巧了,居然又是這裏!
兩人點了不少酒菜,這次依舊選擇了二樓雅間,畢竟比較清靜。
夥計見到梅宮雪後微微一愣,下意識道:“梅姑娘怎麽提前來了?”
梅宮雪不明所以,但她能感覺到對方是認識自己的。
也難怪,之前不是剛陪著宇文複來過嗎?認識也正常!
季雲初此時在樓梯口上催促她,於是,她便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也跟著上了樓。
夥計撓了撓頭,和掌櫃的道:“剛才那位梅姑娘預定的不是今晚的房間嗎?怎麽現在就來了?”
掌櫃卻不以為意,“那有什麽,可能晚上有其他事唄,你趕緊把人家之前存的酒送上去!”
夥計將抹布往肩頭上一搭,“好嘞!”
他們酒樓是提供存酒業務的,這樣客人們就不用來回拎著酒壇了,很是方便。
掌櫃按規矩打開存酒名冊,在其中一個梅字打頭的名字後寫了幾個字,“酒已取走!”
隻不過,那名字是梅香寒!
等來到二樓的雅間,梅宮雪為了避嫌,特意將房門打開。
夥計將酒菜陸續端上。
梅宮雪對季雲初還是很了解的,兩人獨處時一般都是自己先開口,她正想要為今天的事情道一聲謝。
結果季雲初主動開口道:“我今天是特意去找你的,結果在路上看見了你和丫鬟,便跟進了天巧居。”
梅宮雪這才聽懂,原來不是偶然遇到,便疑惑地看向他,那又是為何來找自己?
“我其實就是想問問你,你和周赴的婚事能不能…”
話都沒說完,便被梅宮雪立刻打斷,“我和周大人的婚事還有兩個月就到了,季將軍如果有空可以來喝杯喜酒!”
她並不想聽季雲初後麵的話。
季雲初本來有些期待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他的性子一向是孤傲又陰鬱的,難得主動交心卻還被梅宮雪打斷。
但他今天似乎格外的有耐心,“我知道你一直在為三年前的事情怨我,怨我都不肯開口替你說一句話,但我當時真的身不由己。”
這回,梅宮雪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本來好好的心情一下子被破壞了。
“既然都過去了,那就不要再提了!”她道。
因為提也沒有用了。
這時,飯菜上齊,還有一壺酒。
梅宮雪在看到那些菜式後,就是一愣,因為全是自己曾經愛吃的。
想不到他還記得。
季雲初注意到了梅宮雪的眼神,嘴角輕輕勾起。
他想告訴她,自己其實一直都有關注她,但凡有哪道菜她多夾了兩口,他都記在心上。
季雲初特意放了柔的聲音,道:“還有一道你愛吃的水煮魚,等下就好,用的花椒、辣椒都是我提前交給後廚的,你一定喜歡…”
“不用了。”梅宮雪不得不再次打斷他,神色黯然,“我已經很久不吃辣了,胃受不了。”
其實她說的都是實話,但無疑也是踐踏了季雲初的一番心意。
但這就是三年來真實的變化。
季雲初嘴角的笑容果然消失了,但他還是固執地將菜夾到了梅宮雪盤中。
梅宮雪一蹙眉,都已經說了自己不能吃辣,他是聽不懂人話嗎?
當初自己還能吃辣的時候,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為她準備一桌子愛吃的菜。
現在三年過去了,這頓飯來得太遲。
若真的吃下去,也隻剩下遭罪。
很多事情變了就是變了。
“小雪,之前的事你都有誤解,我跟你說我喜歡你,是真心的!以後也一定會好好對你,別和我說什麽你不喜歡我的話,那騙不了我的!”
梅宮雪詫異地抬頭看他。
早幹嘛去了?
如今,他們早已是兩個世界的人。
自己都已經規劃好了沒有他的未來,憑什麽他又突然蹦出來,盡說些會攪亂她心緒的話?
梅宮雪想起三年前,自己那麽哀求他,可該抓緊的時候他放了手!
如今,該放手的時候,他又不肯鬆開了?
他把她當什麽了?
一股酸澀湧上,梅宮雪不想讓眼淚落下來,正好旁邊有酒,她給自己倒了一杯。
明知道自己身體不適合喝酒,但她現在需要疼痛。
酒水入喉,一股辛辣立刻像火苗一樣竄了起來。
她重重地將酒杯放下,“沒有人會一直停留在原地的,季雲初,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
季雲初的眼睛驟然變紅,“你…什麽意思?”
梅宮雪到底知不知道,當自己得知她被侯府當成禮物送給其他男人時,他有多心痛?多懊惱?多擔憂?
“小雪,當初是我沒能力,但我現在有能力了啊!你不能再給我個機會嗎?”
梅宮雪有些不敢對上他熾熱的眼神,若看的時間長了,容易讓人沉迷。
自己畢竟不是當初那個可以為了情愛奮不顧身、不理會他人目光的梅宮雪了!
她站起身來,淡淡道:“以後還是不要單獨約出來吃飯了,畢竟你我都是有婚約在身的人,我今天來也是想和你把話說清楚…”
剛說到一半,梅宮雪突然停下了。
一股異樣的感覺自小腹升起,燥熱又難耐,很想做點什麽。
梅宮雪震驚地看向季雲初,“你居然給我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