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宮雪站在門旁,麵無表情。

但宇文複還是隱隱察覺到了她眼神中出的嘲諷,看來自己今天是被算計了。

否則怎麽會這麽倒黴,就遇到了宇文述?

梅宮雪此時心裏一定在笑話他吧!

明明前一刻還在大言不慚,可一聽到宇文述的聲,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

看了看單獨坐在那裏,已經醉成一灘爛泥的宇文述。

宇文複說話的語氣突然強硬了,“大哥已經數天沒有回府,原來一直躲在這啊,爹娘若看見你這般模樣,恐怕要失望了!”

宇文述冷哼一聲,很是不屑道:“還能比看見你更失望?二十多歲的人文不成武不就的,整天隻會把心思花在女人身上,你還有什麽能耐?”

一股怒意從宇文複心口湧起,他走進屋內,抬腳就將一個酒瓶踢向了宇文述。

宇文述也沒防備,一聲悶哼,被那酒瓶砸中。

看到這,宇文複才放下心來,眼底浮現一抹輕蔑的笑意,“你現在連個酒瓶都躲不開!”

自己從小學武也是下過苦功的,難道還打不過一個瞎子?

宇文複又拎起一個酒壇狠狠砸過去,兄弟兩人居然打在了一起。

這可是梅宮雪始料未及的,她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之前可是打聽過的,宇文複從小最怕的人就是這個兄長了,如今竟有膽子動手?

梅宮雪小心觀察著,一開始的確是宇文複占了上風。

宇文述畢竟瞎了一雙眼睛,反應總是慢一步,身上被連著打了幾拳。

剛才光線昏暗,梅宮雪這才借機看清了宇文述的長相。

雖然繃帶幾乎遮住了他半張臉,但高挺的鼻梁,剛毅的下頜線,還有那嘴唇的形狀都有點…像周赴!

確切的說,是這兩人的骨相很接近,但細看又氣質不同。

周赴偏陰柔,宇文述更加硬朗。

梅宮雪正在胡思亂想,但那邊的戰況卻發生了逆轉。

宇文述眼睛的確是看不見了,但還有耳朵,特別是當宇文複近身之後,被他一把抓住衣袖,然後一腳踹了過去。

宇文複整個人都倒飛出去,正好砸向了梅宮雪躲著的地方。

梅宮雪嚇得連連後退。

“轟”的一聲,兩個屋子中間木質的隔斷都被砸出一個窟窿,可見這一腳的威力。

梅宮雪吞了吞口水,若是宇文述的眼睛還能看見,那打宇文複簡直是碾壓般的存在。

從小被這樣優秀的兄長壓在頭頂,難怪宇文複有怨氣!

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有夥計立刻上二樓查看,“怎麽回事?”

宇文述微微側過耳朵,便對宇文複道:“等我回府收拾你,滾!”

人已經多了起來,若他們兄弟二人動手的消息傳出去,也實在不好聽。

宇文述摸索著又坐回桌前,拿起一個酒瓶晃了晃,衝門外道:“再拿兩壇酒來!”

宇文複則是滿身狼狽地爬起,看著對麵繼續喝酒的宇文述,眼神簡直能噴出火來。

有時,他真恨不得對方直接死在戰場上!

但現在,他也隻能咬著牙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在路過梅宮雪時,那不甘心的聲音依舊是飄了過來。

“你不想要千金保孕方了嗎?後悔的話,就來七霞戲班找我吧!”

梅宮雪握緊了拳頭,沒有出聲。

但此刻,宇文複也的確不敢再有其他動作了,隻想盡快離去。

隨著他的離開,梅宮雪終於是長長呼出了一口氣,她又下意識看向了宇文述。

他就獨自坐在那裏,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酒,臉上因長了些胡茬顯得有些頹廢。

不難想象,那雙被遮住的眼睛曾經多麽的明亮而銳利。

梅宮雪覺得他身上有種和爹爹一樣的感覺,說不出來,就是感覺對方像一柄藏在刀鞘裏的利刃。

總之,這樣的人還是不要招惹!

特別是對方此時明顯心情欠佳。

於是,梅宮雪跟在那幾個夥計身後往樓梯口退去,盡量輕手輕腳…

“站住!”沙啞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梅宮雪一僵,有些自欺欺人的想,他看不見的,說的應該不是自己。

“不僅打擾到我喝酒,還利用了我,就想這麽一走了之?”宇文述冷哼一聲。

梅宮雪聽得心頭一震,趕緊轉身行了一禮,“宇文將軍,今日我也是受二公子脅迫來此,卻不想誤打誤撞進了這間房打擾到您,不知者不怪,還請您諒解!”

“哦,是這樣嗎?”宇文述將尾音拖得很長,“這個套間在最裏邊,我為了清靜才連著包了一個月,而二樓有這麽多房間,你就這麽巧,誤闖了這裏?”

梅宮雪一陣沉默,她的確是故意的。

上次她被騙到船上時,曾為了拖延時間和宇文複閑聊過,當時提到宇文將軍時,宇文複的語氣中就帶了諸多不滿。

這才有了之後,梅宮雪花錢讓紅袖去打聽一下國公府大公子的消息。

得知自從對方受傷回京後,便一直在酒樓裏醉生夢死。

也是在這時,梅宮雪得到了金玉滿堂酒樓,以及甲字二號房的關鍵信息。

上次差點在宇文複手裏吃虧,怎麽會不防備他?

奈何自己能力有限,也隻能借力打力。

她猜想宇文述近期應該是很忌諱別人談到他的眼傷,所以才故意把宇文複引來,讓對方放鬆戒備。

其實也是賭了一把。

“將軍請見諒,二公子他在私下多次糾纏於我,我也真是沒有辦法了,隻能借著你的威懾嚇退他!”

梅宮雪講明緣由,又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宇文述沉默片刻,顯然這個弟弟什麽德性他也清楚,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有精力從來不往正地方使,居然對一個姑娘家用這種下作手段!

“你叫什麽名字,誰家的?”

“安國侯府,梅宮雪。”

宇文述似乎愣了一下,但緊接著就揮揮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梅宮雪猶豫了一下,才道:“我聽聞將軍手裏也有一顆千金保孕方,能否借給我們侯府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