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宮雪醒來的時候,感覺頭好難受,還有點惡心、想吐。

片刻後,她才想起自己暈倒前發生了什麽。

想起身,卻發現手腳都被捆上了,而且早已麻木。

眼前一片黑暗,隻隱約聞到一股泥土的氣息。

恐懼如同洶湧的潮水湧來,她的腦子裏一片混亂,各種可怕的念頭都冒了出來。

那些到底是什麽人?將自己擄到這裏意欲何為?外麵的人知不知道她已經遇險了?會不會來救她?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感覺在這裏呼吸都有些憋悶。

大概是人處於黑暗中,聽力便格外靈敏的緣故,梅宮雪立刻察覺身後有異響。

“人醒了吧?”

這個聲音梅宮雪比較熟悉,正是之前和自己對話的那個,應該是對方的頭目。

她的心跳加速,正琢磨著繼續裝睡時,身子猛地被人拎起。

“別裝睡了,一進來我就聽到你呼吸都變了!”其中一個人道。

另外兩人就站在不遠處。

梅宮雪麵前的這個麵相十分凶惡,腮幫子上的肌肉緊繃著,左眼處還有一道刀疤。

“再敢耍花樣,老子一刀剁了你!快說,趙章留下的地圖到底被你藏哪了?”

梅宮雪被他拎在手中,像拎包一樣輕鬆,隻能拚命搖頭,“我不知道!”

話剛說完,就被重重地打了一巴掌。

“臭婊子,還不肯說實話!”

梅宮雪的嘴角立刻破了,血緩緩流下。

她忍痛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我和那個趙章本來就是仇人,他若有重要的東西怎麽可能交給我?”

刀疤臉還想動手,但卻被那個頭目給攔下了,他看了梅宮雪一眼,對另個人道:“多點根蠟燭,這裏太暗了!”

隨著另一盞燭火點亮,梅宮雪這才看清,這裏居然是一個山洞,怪不得一股土腥味!

“別緊張。”那個頭目看起來比刀疤臉沉穩了些,“我來問你,趙章在被抓之前是不是有段時間一直在家,他當時在忙些什麽?”

梅宮雪不假思索地道:“他當時一個人關在書房,下人隻有一日三餐時才去送飯,其他人一靠近,他不是打就是罵!”

這些問題,自己在刑部時,就被詢問了好多遍。

可梅宮雪想不明白,他們到底想從自己身上找到什麽?

那個頭目似乎更不相信,“你不是他妻子嗎?他私下難道什麽事都不跟你說?”

“他是個太監!”梅宮雪的聲音幾乎都帶著哭腔,“娶我隻是想要羞辱我,我和他哪有什麽感情可言!但凡我哪句話說得不合他心意了,便是一頓拳打腳踢,不信的話你們看我脖子上的痕跡,每天晚上他就把我當狗一樣拴在床頭,即便有秘密怎麽可能告訴我?”

不是迫不得已的話,她真不想把這些事情說出來。

那個頭目仔細留意梅宮雪的神情,發現並不像撒謊。

剛剛在梅宮雪暈倒時,他們也已經搜身過了,什麽都沒有,更是看到了她身上的那些傷疤。

那三個人對視一眼,又說了幾句模棱兩可的話。

梅宮雪豎著耳朵聽著,大概是他們要去找什麽人,再確認一下消息。

“那她怎麽辦?帶走的話太麻煩了!”

那個頭目思索片刻,果斷道:“反正這山洞裏什麽都沒有,她也掙不脫,外麵又都是雪山峭壁,她不怕凍死就跑!”

說完,那三人便出去了。

梅宮雪這才癱坐在地上,額角的碎發都被汗水粘在了額頭上。

發現的確沒有了動靜後,她便趕緊爬起來想找個什麽東西把繩索割斷。

然而就像那個頭目說的,這山洞裏一點帶棱角的東西都沒有!

梅宮雪心中焦急萬分,若等那些人回來,那自己就更危險了!

她試著想要靠蠻力掙開那繩索,但那繩索實在太粗了。

怎麽辦?難道自己要在這等死嗎?

突然,梅宮雪的視線看到了旁邊的燭火。

剛才那個頭目嫌光線暗,特意點了兩根較短的蠟燭。

確切地說,那隻是兩節!

梅宮雪怕不夠用便先吹滅了一根,然後走到另一根旁邊,轉過身子將手上的繩索對著燭火燒起來。

劇痛襲來,她感覺自己的皮膚正在被火苗舔噬著,甚至能聞到肉被火燒壞的那股焦糊味。

但她也隻能死死咬著牙關不動,生怕把那根小小的蠟燭碰滅了。

蠟燭很短,很快燒到了尾部。

梅宮雪趕緊把另一小節也點著。

汗水滑落,她能看見自己的皮膚被燒得鼓起一個個燎泡,堅持了一會,那燎泡又破了,流出淡黃色的**。

梅宮雪幾乎用盡渾身力氣硬挺著,不斷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

終於在蠟燭徹底燃盡前,將繩索掙開了。

可能人在極度緊張中,痛覺都已經麻木了,她現在反而感覺不到傷口的疼,而是一門心思的想要逃出去。

等梅宮雪跌跌撞撞跑到洞口時,一陣寒風迎麵吹來,外麵天已黑。

她根本不知道這是在哪!

幸好今晚夜色明亮,四周雪地被映得白茫茫一片。

梅宮雪勉強認出北鬥七星的方向,然後立刻向著東麵跑。

摔倒了也立刻爬起來,再跑,再跌倒!

可很快,她便沒有爬起來的力氣了,不斷飛舞的雪花漸漸將她淹沒。

這裏太黑了,也冷了,全世界好似隻剩她一人!

梅宮雪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的那個晚上,有一次,自己掉進了一口枯井。

她拚命地呼救,卻根本沒有人聽得到。

等到了晚上,那裏又冷、又黑!

就在她以為自己被全世界遺忘的時候,井口上方有一點微弱的燭光亮起。

“小雪,你在下麵嗎?”是季雲初的聲音。

梅宮雪立刻激動地向他揮手,“雲初哥,快來救救我!”

當時她覺得,季雲初真是自己的大英雄!

可現在,誰又能來救救她?

耳邊忽然有模糊的犬吠聲傳來,還有人聲。

“找到了,在這裏!”

她已經動彈不得了,混沌的視線中亮起微弱的光。

好像有人向她跑過來,是個男子!

雲初哥,是你嗎?

梅宮雪麵上一喜,可當看清那張麵孔後才發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