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

梅宮雪這兩天比較忙,一直在想辦法處理著手頭的幾樁買賣。

畢竟用不了多久就要先離開了,很多事情都要有個交代。

“小姐,外麵有人找。”紅袖道。

梅宮雪立刻下了樓,在看到來人後卻有些驚訝,是個半大的孩子。

“是你?”

宇文荻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腦袋,剛想叫大夫人,可又想起有些不妥,便弱弱地喚了一聲,“梅姑娘!”

梅宮雪沒想到他能出來,畢竟宇文複的那些庶子平時都被隨意安置在了偏院。

看得出少年有些緊張,但他現在身上的衣服可是名貴了許多,身後竟還有小廝跟著。

梅宮雪笑了笑,“來找我,可是有事?”

宇文荻點點頭,似乎也有些不太習慣身上的衣服,解釋道:“國公爺說府裏現在急著培養下一代,所以挑了我們幾個平時讀書好的,接進的內院!”

見他稱自己的親爺爺為護國公,明顯是透著些生分的。

梅宮雪這才恍然,覺得這是好事啊,“那你今天來到底什麽事啊?”

宇文荻卻有些支支吾吾了,“對不起,打擾你的時間了,我隻是想…或許你應該去看一看宇文將軍!”

梅宮雪笑容漸漸收起,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難道宇文述出了什麽事嗎?

她連衣服都沒換,便帶著人和宇文荻一同前去了。

然而馬車卻不是到護國公府,而是隱園!

宇文述怎麽在這裏?

是傷好了嗎?

進去後梅宮雪才發現,裴遠也在,還有秦家兄弟。

“你們怎麽都在這裏?”

秦文幹笑一聲,“沒有,我們隻是湊巧過來,你是來找我表兄的吧?進去吧,他就在裏麵呢!”

梅宮雪有些納悶地看了他們一樣,覺得奇奇怪怪的,但也沒多想,轉身便走進了屋中。

宇文述正靜靜坐在椅子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正好陽光灑在他身上,顯得格外的柔和。

一襲月白色長袍穿在身上,雖隻是坐著,但依舊襯得身姿修長如翠竹。

最關鍵的是,他眼睛上一直蒙著的繃帶終於解下來了。

隨著梅宮雪走近,他的眼睛也跟著看了過來。

“哇,你的眼睛果然好了!”

梅宮雪很開心,立刻坐了過去,然後上下打量著對方。

雖然看起來臉色還有些蒼白,但似乎精神不錯。

但很快,她就佯裝生氣地挑挑眉,道:“來看你好幾次了,你怎麽都不肯見我?聽說你這次也受了傷,好些了嗎?”

宇文述看向她所在的位置,臉上始終帶著那種溫柔的神色,“之前病得都下不來床,怕嚇著你,抱歉了!”

梅宮雪自然是不會和他計較這些小事的,摸了摸懷裏帶來的兩樣東西,將其中一樣取出遞了過去。

“這是之前你交給我的隱園鑰匙,還給你!”

而宇文述卻遲疑了一下,並沒有伸手來接,“你放桌上就好。”

梅宮雪也沒當回事,按他說的做了,然後又拿出另一樣東西在他麵前晃了晃。

“這塊玉佩這是在我中毒昏迷的時候,你留下來的,紅袖說要等你回來後才告訴我用途,我可是好奇了好久呢!這玉佩到底是幹什麽用的?”

“而且我瞧著怎麽是半塊?另外一塊兒在哪裏啊?”

宇文述並沒有立刻回答,似乎想了想才道,“這玉佩…就是我從佛寺求來的啊!當時你還在中毒昏迷中,我想著這玉佩能保平安,便特意求來的,以後你就戴在身邊吧!”

梅宮雪道:“原來是這樣啊,多謝了!說不定我這次中毒痊愈就有這玉佩的功勞呢!”

她的語氣歡快,隨手便將玉佩收入了懷中。

畢竟這些日子她幾次來看宇文述,對方都不見自己,本來她是有些擔心的。

但現在見到對方好好地坐在這裏,心裏也就踏實了不少。

可她也有些疑惑,總覺得宇文述在看過來時,眼中帶著莫名的空洞呢?

“你的眼睛真的…”

宇文述立刻轉過頭來,準確地看向了她所在的方向,直接轉移了話題,“聽說你要離開京都了,是嗎?”

他的聲音平靜而自然,沒有一絲破綻。

梅宮雪便以為是自己多慮了,“是啊,我之前不就和你說過了嘛,不打算留在這裏,本來是想著一年之後,但現在你的眼睛也已經康複了,而我手裏的幾件事情也都處理妥當,接下來就打算去其他地方走一走了!”

宇文述很認真地聽著,“去哪裏?”

“晟國!”

梅宮雪想了想,還是沒有將顧承洲就是周赴的事情透露,畢竟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宇文述又問了些其他的小事,梅宮雪都一一作答,兩人像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坐在那裏聊著天兒。

許久後,宇文述突然一陣咳嗽。

梅宮雪有些擔心地看著他,“沒事吧?”

宇文述卻搖搖頭,“聊了這麽久,很高興你有了自己的目標!隻不過我等下還要進宮,就不留你吃午飯了!”

梅宮雪也怕他傷還沒有好利索,點頭道:“那好,你先忙你的事情吧!”

就在她轉身要走的時候,宇文述又叫住了她,似乎糾結了一下才道:“小雪,我能抱抱你嗎?”

梅宮雪微愣,但很快就笑道:“好啊!”

說著,她便走過來。

正好宇文述也站起身,大大方方地將她擁入懷中。

他遲疑了些許,才輕輕抬起手,準確無誤地摸上她的臉龐,指尖在眉眼處輕輕滑過。

這個小動作多少有些曖昧,梅宮雪略感不適。

然而下一刻,宇文述便鬆手退開了,“其實你長得還是挺漂亮的!好了,我祝你一路順風,在晟國過得開心!”

梅宮雪一笑,朝他招手,“那就後會有期了!”

說完,她終於是走出了門。

宇文述側耳聽著,隨著房門關上,就像有道無形的屏障,重新將他與光明隔絕。

很快,裴遠進來了。

“將軍,夫人她已經走了!”

聽到這句話後,宇文述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

秦家兄弟也趕緊進來,身後還帶著兩位禦醫。

“哥,你怎麽樣了?”

宇文述額頭全是汗,剛剛強撐的那一陣,幾乎耗光他的所有力氣。

那雙看似明亮靈動的眼神,此刻也重新變得黯淡了了。

是的,他的眼睛再次失明了,剛剛也隻是為了讓梅宮雪安心!

而且緊接著,宇文述便吐出一口血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