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宮雪整個人早已狀若瘋魔,指著梅香寒怒道:“你自己問問,她都幹了什麽好事!我好不容易才替嫂子換來的一棵千金保孕方,結果這個賤人竟是從嫂子手裏要走了半顆,害得嫂子早產,如今連命都保不住了!”

梅長恭和季雲初聽的都是一驚,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溫可的早產是梅香寒造成的,紛紛震驚地看著她。

梅香寒此時已嚇得渾身癱軟,坐在地上,一邊捂著胸口不斷滲出鮮血的傷,整個人哭成了淚人兒。

“可我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啊,之前特意問了嫂子好多次,她都說自己身體沒問題,而且,我真的就隻是吃了半顆而已!”

這般無辜的模樣落入梅長恭眼中,隻會讓他覺得心疼。

但這次的事情實在非同小可,事關嫂子的性命。

而且梅長恭畢竟剛在趙府看過梅宮雪留下的字,所以開口時還是盡量偏幫著梅宮雪說話。

“阿香,你可真是糊塗,那藥是小雪特意給嫂子弄來的,你有什麽資格吃?而且嫂子平時對你多好啊,你怎麽忍心呢?”

梅香寒卻弱弱地反駁道:“那是之前!自從姐姐回來後,嫂子她就明顯更偏袒姐姐了,難道你們看不出來嗎?”

真是鬥米恩,升米仇!

梅宮雪沒想到,都到了這樣的地步,她居然還能厚著臉皮說出這種話來?當下便發瘋般掙紮起來!

季雲初也沒料到她竟能迸發出這樣的力量,一時沒控製住,還差點被梅宮雪的劍割傷,趕緊鬆開了手。

眼見梅宮雪再次向著梅香寒撲過來,梅長恭快色將梅香寒從地上拉起來,拽在自己身後。

“即便錯在阿香,你也不殺她啊!她肚子裏畢竟還懷著身孕呢!”

但梅宮雪一雙眼睛隻死死盯著梅香寒,握著手中的劍就朝她揮了過去。

梅長恭雖懂武,但畢竟赤手空拳,還要護著身後的梅香寒。

即便想要阻止梅宮雪,也不好對她下重手。

最後,他索性將心一橫,擋在了梅宮雪和梅香寒之間,並張開雙臂。

“小雪,你今天若要殺她,就先從我的身上踏過去吧!”

他以為自己都這樣說了,梅宮雪多少會恢複些神誌。

然而,梅宮雪冷冷看著他,“好,我就如你所願!”

梅長恭一驚,立刻捕捉到了梅宮雪眼中的殺意,這可絕對不是鬧著玩兒的!

他這才反應過來,梅宮雪現在是真的失去了理智。

也難怪,嫂子雖然是侯府中唯一和她沒有血緣關係的人,但卻是和她牽絆最深的人。

如今嫂子出事,梅宮雪是真的急了!

梅香寒更是不小心被凳子辦絆了一下,跌倒在地,一邊捂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叫了起來。

季雲初皺眉,他可不能讓梅香寒肚子裏的孩子有事,可梅宮雪現在又是完全聽不進勸的樣子,這可怎麽辦?

情急之下,他隨手抄起旁邊的花瓶,重重地砸在了梅宮雪的頭上。

“砰”的一下!

梅宮雪隻覺腦後一痛,緊接著耳邊響起了嗡嗡聲,好像有滾燙的**從腦後流下。

抬手一摸,一片鮮紅。

她這才反應過來,緩緩轉頭看向對自己動手的人。

“小雪…”

季雲初一下子就慌了,他也沒覺得自己用多少力氣啊,怎麽就出血了?

他趕緊將手中的花瓶丟開,“對不起,我…我沒想到…”

季雲初不斷解釋著,“我隻是想讓你冷靜一下!”

梅宮雪覺得眼前一黑,緊接著便失去了知覺,直直倒了下去。

這個時候竟是梅長恭最先反應過來,對著旁的下人道:“還不趕緊將大小姐抬回桃花苑?然後趕緊找大夫過來!”

眾人立刻七手八腳地找來軟床,將梅宮雪抬回了自己屋中。

而剛剛還跌倒在地上,軟弱無力的梅香寒,此時也扶著牆站了起來,來到季雲初麵前。

“雲初哥哥,剛剛都嚇死我了,姐姐她真是太過分了,幸好有你救了我,嗚嗚…我現在心口也好痛,還流了好多血…”

她可憐巴巴地低下頭,像隻受到過度驚嚇的小鹿,正等著人過來安慰。

然而季雲初隻是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竟是直接追著梅宮雪而去!

“雲初哥哥!”

梅香寒這回真是委屈死了,自己身上好幾處傷口呢,又受了驚嚇,季雲初居然都不說留下來陪陪自己嗎?

梅宮雪也不知昏迷了多久,終於是悠悠轉醒,後腦勺處一陣一陣的疼。

“小姐,你感覺怎麽樣?”紅袖一直守在身旁。

梅宮雪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後腦,卻被厚厚的繃帶隔開。

這會,她終於是清醒了。

不僅是從昏迷中清醒,整個人也已經恢複了冷靜,回憶起了自己剛剛都做了什麽?

竟提著劍,就那麽直接衝進去要殺梅香寒!

人是可以殺的,但這樣做實在是太莽了!

紅袖見她坐在那兒也不說話,還以為是腦子碰壞了,嚇得趕緊晃了晃她,“小姐?”

梅宮雪這才扭頭看向她,“我沒事,嫂子怎麽樣了?”

她倒是真希望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紅袖麵露悲戚,“小侯爺找來人參,給大夫人服下了,血雖然都止住了,但…但也撐不了多久!”

梅宮雪埋怨自己剛剛的魯莽和衝動,現在這個時刻,應該多陪陪嫂子才是。

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淚就要站起身來,結果起得太猛了,一陣眩暈,又跌坐回**。

紅袖趕緊扶住她,“小姐慢些,畢竟是傷了頭的!”

梅宮雪用力拍了拍臉頰,這次學乖了,試著慢慢起身,“走,咱們去看看嫂子。”

至於梅香寒那頭,自己這次是不會放過她的。

定要她償命!

然而梅宮雪剛出門,就看見院子裏站著一個人。

是季雲初。

梅宮雪皺了皺眉,“你擋住我的路了。”

四目相對,季雲初卻半晌都沒說話,就這麽靜靜看著她。

麵前的女子比過年剛從刑部出來時豐腴了些,隻是眉頭深深皺著。

明明是和多年記憶中同樣的一張臉,可又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梅宮雪見了他嘰嘰喳喳的,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後來兩人雖生分了,但梅宮雪也會保持基本的客套和禮節。

到如今,梅宮雪看著他的眼神中,似乎隻有不耐煩。

季雲初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握緊,兩人的關係早就已經變得很生疏了,但梅宮雪的冷漠還是讓他無所適從。

他深吸一口氣才道:“你頭上的傷還好吧?對不起,剛才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心裏一定是在怨我的,也一定很傷心,畢竟從小到大,我都是站在你這邊保護你的,剛才看著你暈倒我也很心疼…”

“行了,你囉裏八嗦的,到底想說什麽?”

梅宮雪直接打斷他醞釀了許久的話。

季雲初愣住了,“你,不傷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