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梅宮雪百無聊賴地坐在桌前,手中的書被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多少遍,然後隨意地丟在一邊。

半個月啊!

知道她這半個月是怎麽過的嗎?

吃喝拉撒就沒出過這個屋,感覺自己要憋瘋了!

好處就是,她身上的毒瘡都已經開始結痂,輕一些的甚至都脫落了,還真就是沒留疤。

不過,她仍是覺得身上有些發虛。

那天,她讓紅袖取來消痕膏和銀月公主的畫像。

消痕膏倒是好拿,經過對比,果然是一樣的膏體,就更加驗證了梅宮雪之前的猜測!

這藥膏罕見,到底是從哪來的?

她便派人找一找這藥膏的出處,看看能不能進一步驗證周赴和顧承洲的關係。

至於銀月公主的畫像,由於顧承洲出征不在城中,他的東西還是存放在護國公府的庫房裏。

紅袖也是托人幾經輾轉才找到了那幅畫,今天正要送來。

一想到有了這幅畫,自己便有了去見顧承洲的理由,她便急不可耐地等了一上午。

終於,聽到屋外有腳步聲。

她連忙起身去開門,“怎麽樣?是不是畫像拿來了?”

紅袖搖搖頭,“是二爺來了,在門口等著,說要見您!”

梅硯君來了?

梅宮雪期盼的目光立刻就冷了下來,“不去,就說我身上有傷,不能見風!”

紅袖隻得去回複。

又過了片刻,當她再次回來時,手裏便多了一幅畫軸。

梅宮雪趕緊接過,緩緩將畫展開。

在看見畫中女子的長相時,她的呼吸都有一瞬間的停止。

畫這幅畫的人也定是個高手,畫風細膩、表情生動,看起來銀月公主生前應該是個活潑外向的性子。

而且,長得真的和周赴真的太像了!

呃,不對,應該是周赴像她才是,都是偏陰柔的長相。

難道真如自己猜測那樣?周赴沒死?

這兩人身上有著諸多的巧合,包括顧承洲一直戴著的那副麵具,是不是不想讓人認出他?

“紅袖,你快過來看,周赴原來還沒死,那個晟國皇子就是他啊!他回來了!”

梅宮雪的眼眸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嘴唇都微微顫抖著,聲音都帶著哭腔。

“他一定還沒死,我認出他了!”

說著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可嘴角卻是帶著抑製不住的笑意。

總感覺有千言萬語要說,可一時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見她這麽激動的樣子,紅袖卻是皺起了眉。

“夫人,你想多了吧?就靠一盒藥膏和一幅畫,怎麽就能判斷出那位晟國皇子就是周大人呢?”

見紅袖不信,梅宮雪一把抓住她,篤定道:“一定是他!他身上的傷疤…說話時故意壓低語調…包括無痛症…他臉上的麵具也一定是來掩飾身份…而且周赴這邊剛一死,晟國那邊就突然冒出一個走失多年的皇子出來,不覺得這太巧合了嗎?”

紅袖聽著她語無倫次地說著這些細節,心裏忽然有些憐憫,無奈道:“晟國皇子之所以戴著麵具,是因為他之前意外毀了容貌啊!”

“而且周大人已經死了,那天您是親眼看著他下葬的,忘了嗎?”

梅宮雪一愣,整個人定在原地。

是啊,周赴是被她親手安葬的!

瞬間,一瓢涼水就潑了下來。

紅袖走過來,輕輕將手搭在了她的手上,安慰道:“夫人,我知道周大人的離世給了你很大打擊,但人死不能複生,您的執念真是太深了。”

若不是執念深,怎麽可能見到一個人就覺得像周赴呢?

那個顧承洲她也是見過的,並不覺得和周大人之間有什麽相似的地方啊!

“再說了,世上長得相似的人千千萬,周大人的確和銀月公主長得很相似,可宇文將軍也有幾分相似啊,難道他們都是銀月公主的兒子不成?”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若真是周大人回來了,他為何不同你相認呢?”

周赴明明那麽在乎梅宮雪的!怎麽可能忍得住?

梅宮雪愣住,好像有道理啊!

紅袖說著,便想將那幅畫收起,然而梅宮雪說什麽就是不鬆手。

她抬手輕輕撫摸著畫像上的女子,好似透過畫像看到了另一個人,再開口時語氣已經冷靜了許多。

“紅袖,你去問問周大夫,我到底什麽時候才可以出門?”

紅袖見她明顯是不肯罷休,正要再勸。

梅宮雪卻打斷了她,“我知道剛才的想法太過匪夷所思,可是…紅袖,不去驗證一下的話,不甘心啊!”

紅袖歎息,“那好吧,不管最後驗證的結果怎樣,我都會陪著您的!”

她就是怕梅宮雪再次失望傷心啊!

又一個月後。

常言道,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再加上梅宮雪原本的身體底子就不好,養了一個多月才徹底康複。

在此期間,梅宮雪反正無事可做,便繼續幫周大夫整理他師父留下的筆記。

周大夫自然高興她幫自己,不過,也有厭煩的時候,比如說——

“周大夫,求求你了,就告訴我吧,那天晟國皇子來找您到底都說了些什麽啊?”

梅宮雪用手緊緊拽著周大夫的衣袖,像個孩子一樣邊晃邊哀求著。

周大夫滿臉無奈,看著她這副孩子氣般的糾纏模樣,忍不住又好氣又好笑。

“小姑奶奶,你已經康複了,可以不住在濟世堂的,你快走吧!”

一個月前梅宮雪剛蘇醒時,那是千叮嚀萬囑咐地讓她好好修養。

梅宮雪也的確是聽話,這都一個月了,真就沒踏出過大門一步。

隻是呢,每天都來纏著他,問顧承洲的事情。

“我的周大夫,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大夫!顧承洲當時有沒有和你提起過我啊?”

“哎呦,老夫什麽都不能說!”

梅宮雪小臉一垮,終於是鬆開了手,“那他有沒有告訴過您怎麽聯絡他?”

顧承洲畢竟是堂堂的晟國皇子,大部分都住在宮裏,現在可不是她說見就能見著的。

周大夫眼裏透著一絲疲憊,認命道:“我真是怕了你了!”

說著,從懷裏取出一塊牌子遞給她。

“你若想見他,就去公館找吧!”

這牌子的確是上次顧承洲臨走前留下的,本來是想著周大夫再有什麽關於銀月公主的消息時,方便聯絡的。

要不是梅宮雪軟磨硬泡,他是不會給她的。

梅宮雪立刻眼前一亮,伸手接過那牌子,然後甜甜一笑,“多謝周大夫了!”

說完,她便蹦蹦跳跳地往自己房間走去。

剛推門進去,紅袖便迎了過來,滿臉糾結地開了口,“二爺他又來了,非要見您,您還是不去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