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公府門前,接連數位大夫被請來。

可在給梅宮雪整過脈後都是麵色難看,緊接著便快速離開,有的甚至連診費都不要了。

因為大家都看出來了,梅宮雪得的是一種急性傳染病。

這病有些類似天花,名叫井口花,感染率很高。

不僅治起來很麻煩,生存率還低!

若是一個不小心,就連替她看診的大夫都可能被傳染上!

所以大家在確診後紛紛搖頭。

紅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好不容易等到派去濟世堂的人回來,同時也帶來了夏氏兄妹。

“你們可算來了,快去看看我家夫人!”

夏師兄背著藥箱,跟著她便進了屋內。

梅宮雪正安靜地躺在榻上,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嘴唇微微張著,還泛著紫,似乎連呼吸都已經艱難了。

夏白芷看到後立刻皺起眉,“才一天的時間,怎麽就這樣嚴重了?”

紅袖哪裏懂這個,隻是如實說道:“今天早上大夫給夫人包紮好了手上的傷口後就離開了,夫人醒來後也還好好的,可沒過多久,就忽然吐了口血,直接暈過去了!”

夏師兄趕緊打開藥箱為梅宮雪診脈,又取出銀針在她身上幾處穴位上試了試。

包括夏白芷、紅袖在內,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臉色。

“怎麽樣了?”

片刻後,夏師兄的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宇文述一直在旁邊守著,他的眼睛看不見,所以心中更加急切,連忙追問:

“夏大夫,小雪她的病到底還有沒有得治?”

夏師兄正要開口,隻是他掃了一眼,才發現這屋子裏站了這麽多人,立刻起身道:

“這病容易傳染,你們別都聚在屋子裏了,這樣很危險,先出來說話吧!”

宇文述心裏雖然做好了準備,但聽到“傳染”這兩個字,便再次一沉。

等眾人都出來後,夏師兄才開口,“之前幾位大夫診斷得不錯,正是井口花,這種病死亡率極高,我剛剛施針也隻是暫時幫她延緩了,主要還是減輕病痛,等我先開副藥。”

紅袖眼早就備好了筆墨。

夏師兄寫下一副藥方,然後交給了夏白芷,並著重強調,梅宮雪現在所在的房間中其他人一律不得進,務必要做好防範措施。

至於照顧的事情全交給夏白芷,她自己畢竟也是醫者,對於如何防範這類傳染病還是有經驗的。

等事情都吩咐下去後,夏師兄才拉著宇文述來到一旁,沉聲開口。

“宇文將軍,實不相瞞,師妹這病我還真是治不了!你應該也知道,我們夏家的太陰十三針擅長的是眼疾,對於這種傳染病也隻能起到一個暫時壓製的作用。”

“要想徹底根治,我估計要等周大夫回來了!”

宇文述頓時眼前一亮,“周大夫回來後就能治好小雪了嗎?”

然而夏師兄卻是搖搖頭,“不一定,周大夫擅長的是外科和解毒,所以我們二人才能聯手治好你的眼疾。”

“不過他的那位師傅倒是最擅長醫治傳染病,可惜的是還未等將所有本事傳授給徒弟便先仙逝了,所以周大夫在傳染病這方麵也並不算精通。”

宇文述雖聽得心焦,但事已至此,也沒更好的辦法了,“可是周大夫還有多久才回來?他到底做什麽去了?”

夏師兄道:“說起來周大夫之所以離京,主要還是因為宇文將軍你啊!”

宇文述愣住,“我?”

“正是!”夏師兄點頭,“你的眼疾這段時間一直康複得不錯,我和周大夫已經研究過,想最後給你下一劑猛藥,說不定到時能徹底痊愈。”

“隻是需要的藥材很罕見,為此,周大夫親自離京去黎山那邊采藥了,說是兩天後回來,但現在人到底在哪個山頭上,這誰也不知道啊!”

而且黎山上山路崎嶇,又地勢複雜,稍有不慎便會踩空。

采藥的時候還要負責甄別真假,想快也快不來啊!

宇文述隻覺得一口氣壓在心口,一身力氣卻根本沒有施展的地方,隻能跟著幹著急。

心裏甚至開始怨恨自己的眼疾為什麽好得那麽快?為什麽不慢一點,這樣周大夫就能趕上給小雪治病了!

夏師兄看出他在自責,連忙勸道:“這段時間我會盡量拖延師妹的病情,隻是希望周大夫他趕緊回京!”

說完,他便轉身回屋,繼續幫梅宮雪施針了。

宇文述站在院中,正有些無措時,樊管家進來匯報,說是侯府、季府的人全都來了,在大廳外等著呢!

宇文述知道他們是來打聽梅宮雪病情的,輕歎一聲,跟著來到前廳,向眾人解釋了一下梅宮雪現在的情況。

誰也沒想到梅宮雪會突然得這種病,震驚不已,趕緊利用各自的人脈去請好大夫過來。

梅香寒一直在旁邊聽著,見眾人都為梅宮雪的事奔波,心裏有些嫉妒。

特別是當她看向季雲初的時候,剛剛兩家人其實是在護國公府門前遇到的,可季雲初自打進來後一眼都沒看向自己。

明知自己昨天剛剛被人擄走,都不說過來問問她怎麽樣了嗎?

怎麽梅宮雪一有事所有人都過來?明明自己也是受害者啊!

於是,當紅袖過來和宇文述匯報事務的時候,她果斷起身拉住了紅袖。

“姐姐她是不是病得很重?現在在哪裏?你帶我去看看她吧,我可以留在身邊照顧她的!”

梅香寒一副十分關切的樣子。

可紅袖一把將自己的胳膊從她手中抽出,冷冷道:“我家夫人的事用不著二小姐操心。”

她心裏清楚,梅香寒去了肯定沒好事。

紅袖本就是個下人的身份,再加上她此時的態度可說不上好,梅香寒立刻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態,小聲道:“我也隻是好心,你用得著這樣嗎?”

梅長恭更是向著紅袖怒目而視,“你這丫鬟現在一點規矩都沒有,怎麽跟主子說話呢?阿香也是不放心小雪,想去看看她病得重不重而已!”

紅袖畢竟人微言輕,但不管說什麽就是不準。

梅香寒雖然說話的聲音溫聲軟語,但其實是仗著幾個兄長和季雲初都在,態度很強硬,仿佛不讓她去看看情況就是護國公府的人居心不良一樣!

“也好,就讓二小姐去吧!”宇文述突然道。

紅袖一驚,剛要開口說什麽,就被他抬手製止了。

梅香寒心裏一喜,但還是維持住了自己麵上擔憂的神色,抬腳就要往後院走,卻聽得宇文述的聲音幽幽響起。

“小雪這次的的是井口花,傳染率極高,就連屋中的下人都不敢靠近,正好缺人手,二小姐不顧自己的安危非要前去照顧,果然是姐妹情深!”

梅香寒的腳步突然一頓,麵露驚恐,“啊?是傳染病?那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