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宮雪以為是有人要來了,豎起耳朵仔細去聽,可那兩個人口中好像是在說什麽晚飯的事情。
然後,腳步聲居然漸漸小了,火把的光亮也漸漸遠去。
片刻後,見沒有了動靜,梅宮雪才敢重新起身。
借著門縫向外一瞧,人已經不見了,或許是去吃飯了。
就這樣,梅宮雪壯著膽子試試推開房門。
意外的發現,門外麵居然沒有上鎖!
她心裏一陣狂喜,悄悄地探出身子,果然沒有人!
應該是到了飯點交接的時候,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會有其他人來換崗了。
梅宮雪快速將門關上,然後向院中走去。
此時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今天又是陰天,隻有點點星光,周圍的事物全都模糊不清。
要是換個人來,為了尋找出路肯定是要點根火把的,可有了火把就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好在,梅宮雪不用,她對這裏的一草一木再熟悉不過。
畢竟在這裏生活了將近三年的時間,哪怕不用火把照明,也能分得清該怎麽走。
她本來想往小門那邊走,可剛一靠近,就發現那邊有火光。
應該是有人在守著,她又趕緊不動聲色地離開。
這麽看來,大門那邊也肯定有人在。
她回憶了一下,忽然想到一個地方,這些人絕對不知道!
於是,梅宮雪貼著牆根往廚房那邊摸去。
果然在小廚房外,平時用來倒下水的地方,找到了一處狗洞。
說是狗洞,其實是後廚的人有意留下的。
當初有人借著這個狗洞,將廚房裏的高級食材拿出去偷偷變賣。
隻是,梅宮雪沒想到這狗洞會這麽小,根本過不了人啊!
而且經過一年多的荒廢,這裏雜草叢生。
梅宮雪很不甘心,趕緊把那些半人高的草拔掉,特別是狗洞附近的。
由於時間長了沒人打理,就連牆上都長出了不少草,根部都已經深紮進了牆縫間的泥土裏。
梅宮雪這麽使勁一拽,草立刻連帶著牆縫裏的泥巴拽了出來。
等清理過後,她驚喜地發現,狗洞附近的磚頭明顯鬆動了不少。
於是趕緊彎下腰去,用小棍繼續擴大那個狗洞,然後一邊用腳去踹動那些明顯鬆動的磚頭。
費了一番功夫後,果然,將二塊磚頭全都推了出去。
原本的狗洞瞬間就大了一圈!
梅宮雪試了試,頭能過去,但身子似乎還差一點,又趕緊鬆動其他磚頭。
可此時,身後突然有了異響,火光也亮了很多,還有一片嘈雜傳來。
梅宮雪暗道不好,估計是負責看守自己的人回來了,那些人已經發現自己跑了!
她趕緊加快速度,最後猛地一腳將另一塊鬆動的磚踢開。
之後努力擠進那個狗洞,終於是成功鑽了出來!
梅宮雪緩了一口氣,下意識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趙府。
想不到,當年被困在這裏受得折磨,如今也能變相成了自己逃跑的資本!
她不敢耽誤,拚命地往東麵跑去。
隻要穿過這片竹林,就能看見大道了!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身後的人居然這麽快就追了上來,數隻火把的光亮起,似乎還有犬吠聲。
“就在那邊,快追!”
梅宮雪根本不敢回頭,一個勁兒地向前跑。
然而這時不知又從哪裏竄出了一夥人,直接將那群黑衣人攔住了,兩夥人很快便交起手來。
但梅宮雪根本不敢回頭看,不顧一切地往前跑。
為首的黑衣人見自己的人被攔住了,眼睜睜地看著梅宮雪跑遠,眼中閃過一抹狠辣,想起了司馬空告訴他的話。
——“寧殺錯,勿放過!”
於是,他伸手從懷中取出個竹筒,對準梅宮雪的身影便摁下了機關。
“嗖”的一聲,一道極細的銀光閃過,直接打在了梅宮雪的後背。
梅宮雪奔跑的腳步突然一滯,感覺身上似乎有一點不對勁,但也不怎麽疼。
她哪裏有時間想那麽多,毫不猶豫地再次跑開!
可是跑著跑著,她發現自己越來越沒力氣,可又不敢停下。
突然,身前不遠處出現一道人影。
她都沒來得及停下,直接撞進了那人懷裏。
梅宮雪嚇得心髒都幾乎漏跳了一拍,瘋狂地捶打對方,“放開我!”
她狠狠一口咬在了那人手上,同時抬起一腳踢向對方襠部。
一連串的應激反應幾乎用出了最大的力氣,然而卻被對方輕易擋住,並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阿雪,冷靜一點!”
梅宮雪停下,想抬頭看清對方的長相。
但今晚的夜色本來就深,竹林更是將少許的星光都遮去了。
她正想問對方是誰,忽然覺得腳下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倒下去了。
幸好那人及時扶住,並輕輕將她放在了地上。
男子從懷中掏出火折子,輕輕吹了一下,跳動的火光立刻映在了他戴著的那副麵具上。
顧承洲先是檢查了一遍梅宮雪身上的傷勢,發現她的手腕處嚴重錯位骨折,一時沒敢再挪動她。
而是趕緊從身上取出止痛藥,一邊輕輕掰開她的嘴喂了進去,剩下的就沒有其他明顯傷口了。
之所以暈倒,他想可能是因為驚嚇過度的原因。
在借用火折子的光打給梅宮雪檢查身體時,他也看見了自己手上剛剛被咬的那一口,深可見血。
真是一點都沒留情啊!
記得有一次梅宮雪被閹黨餘孽抓走,在自己送她回侯府的馬車上時,也是這樣,直接咬了他一口。
顧承洲甩了甩手,看著昏睡過去的梅宮雪,忍不住吐槽,“我就說你是屬狗的,又咬我一口!”
又仔細看了一下她手上的傷才發現,應該是用力掙脫繩索時造成的,再加上這一路磕磕絆絆,她現在的樣子狼狽極了。
顧承洲看著心疼,用自己的袖子幫她擦去了臉上汙垢和汗水。
片刻後,那邊的廝殺聲也停了下來。
侍衛提著尚未擦幹血跡的劍走來,“殿下,這邊事情已經處理好了,官府的人很快就趕到,咱們該走了!”
顧承洲輕歎一聲,點點頭,“護國公府人應該也到了,撤的時候盡量不要留下痕跡。”
隻要梅宮雪人沒事就好。
至於他自己,實在不方便透露身份。
“殿下!”手下在一旁催促。
“知道了。”
顧承洲口中這樣說的,但視線一直遲遲不願意從梅宮雪臉上挪開。
再過不久,他就要回晟國了,兩人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好不甘心這樣直接離開,都來不及看著她醒來。
顧承洲抬手想要去摸摸她的臉,但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又頓住,最後緩緩收了回來。
但臨走前,他還是想留下點東西,以另一種方式告訴她自己曾來過。
這麽想著,顧承洲的嘴角浮起一抹壞笑,從自己懷中掏出了一小塊炭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