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怎麽辦?”

梅香寒不斷絞著手中的帕子,在門口走來走去。

葉嘉嘉也隻能幫著出主意,“要不,您主動去和季將軍坦白吧!趁著將軍他還沒回府,等到時再認錯求情可就沒用了!”

其實這不失為一個辦法。

但凡有心的人都能看出,那季雲初不是一個非黑即白、得理不饒人的,否則如何能在得知梅香寒懷了外人的孩子後,還能容她在府裏住著?

若梅香寒主動坦白,承認自己的錯誤,說不定能求得他心軟。

梅香寒立刻搖頭,“我怎麽能主動承認?而且這也不是我的錯啊!我隻是無奈嘛!”

她嘴中不停嘟囔著什麽,眼中也滿是焦急,忽然頓住了身子。

“不行,我得趕緊回侯府一趟,讓二哥給我拿個主意!”

二哥那麽聰明,一定能想出辦法的!

見葉嘉嘉還站在原地,梅香寒立刻罵道:“你還愣著幹什麽?快去備車啊!”

等下如是季雲初回來,被他提前得知了消息,那就來不及了!

很快,馬車便出了府。

梅香寒忐忑地坐在車中,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焦急等待著。

可往往越著急,就越容易碰到意外。

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裏,她本來就很難受了,極力壓著那種嘔吐的感覺。

卻不想,馬車猛地搖晃了一下,她一個沒坐穩,“砰”的一聲撞到了後腦勺。

而馬車也跟著停了下來。

“外麵車夫怎麽回事?駕著馬車不看路的嗎?”梅香寒訓斥道。

然而片刻後,卻沒有動靜。

她正要再次詢問,外麵突然響起一聲怒喝。

“大膽,你們都是什麽人?敢攔路?”

聞言,梅香寒立刻一驚,然後掀開車簾向外看。

就見馬車前方不知怎麽的,竟冒出了十幾名黑衣人,持刀攔路。

梅香寒出行自然也是帶著侍衛的,見勢不妙,立刻散開,將馬車護在中間。

“此乃季府馬車,識相的趕緊讓開!”

侍衛們再次嚴厲警告,但那些黑衣人連話都不應,拽出腰間的鋼刀便衝了上來。

因為他們等的就是季府的人!

侍衛們也立刻抽出身上的武器,和那些人交起了手。

但黑衣人的目標明顯是車裏的人,留下一些人拖住侍衛,剩下的人則分頭包抄到了馬車後麵。

梅香寒嚇得花容失色,大喊著:“你們不要過來啊!”

此刻的馬車裏,除了她便是葉嘉嘉,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梅香寒正想問葉嘉嘉該怎麽辦,就見葉嘉嘉突然大喝一聲,直接掀開了車簾。

“夫人,你自己小心,奴婢去拖住他們!”

說完,便大義凜然地衝了出去。

梅香寒很是感動,想不到自己的丫鬟對自己這樣忠心。

然而,葉嘉嘉並不會武功。

就見她剛跳下馬車,便“哎呀”一聲,好像崴到了腳。

然後又一個“不小心”,滾到了馬車下麵。

就連衝上來的黑衣人都是一愣。

不過這倒好,葉嘉嘉剛才衝出來時直接將車簾掀起,很明顯,梅香寒就在車內!

黑衣人便不再去理會車下的小丫鬟,而是朝著車中人襲來。

“這個蠢貨,要害死我了!”梅香寒怒罵一聲。

她是真的不懂武功,但也不願意束手就擒。

麵對巨大的驚恐,也迸發出了求生意誌,抄起車上的小凳便砸了過去,還有茶杯、墊子等,通通往外砸去。

還真就拖延了片刻,同時,她也在馬車內大喊大叫起來,“來人,救命啊!”

然而事情並未像話本中那樣,會出現從天而降的英雄。

黑衣人抬手朝著她麵門一揚手,立刻一團白色的粉末撲來。

梅香寒甚至都來不及說出第二句話,便覺得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緊接著便眼前一黑,整個人昏昏沉沉地倒了下去。

在徹底閉上雙眼前,她看見那黑衣人衝了進來,直接將自己扛在了肩頭。

而另一頭。

季雲初剛從兵部出來,正打算進宮。

他剛要上馬車,就聽見身後有人說話,“季將軍,別來無恙啊!”

季雲初可是嚇了一跳,自己是習武之人,竟然有人無聲無息地從他身後冒了出來。

他立刻轉頭看去,就見來者一身白色錦袍,衣角繡有精致的雲紋,頭梳玉冠,一身的貴氣。

“季將軍難道不認得我了?”

男子雖是麵帶笑意,但看過來的目光卻是透著幾分冰冷的審視。

季雲初緩緩念出了他的名字,“司馬空!”

他的確見過這人幾麵,上次晟國使臣前來時,這人便來過。

隻不過對方當時並未在宴客名單之中,所以未能進宮。

但季雲初卻是派人查過他,知道這司馬空是晟國瀾貴妃的親侄子。

雖然也是武將,但平時總是喜歡一副文人打扮。

另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人從小便是那位晟國太子的伴讀,兩人關係很好。

隻可惜,在那位太子被廢後,司馬家這邊消沉了很多。

可如今,怎會突然來到大周?

“你來找我做什麽?”

司馬空一笑,“季將軍可是大忙人,這是要進宮吧?不如咱們在車上聊如何?”

季雲初雖然心中警惕此人,但想了想還是率先進了馬車。

司馬空一笑,隨後也跟著進去。

隨著馬車緩緩行駛,季雲初沉聲開口:“你有話就說,我時間有限。”

司馬空一笑,“我來找你,自然是想做筆交易。”

之後,他刻意壓低聲音,在季雲初耳畔說了些什麽。

等聽完後,季雲初大驚失色,直接怒斥:“什麽意思?你想讓我背叛朝廷嗎?”

司馬空似乎料到了他的反應,不緊不慢道:“你何必把話說得這麽難聽?雖說食君之祿,替君分憂,但你又不是那等迂腐之人,唯一需要對得起的人隻有百姓,我隻是希望你幫個小忙而已,一旦事成,你的收獲也絕不會少!”

他話說得挺好聽,但季雲初的態度很堅決,“不可能,你死了這條心吧!”

他堂堂大周朝將帥,怎可與外人勾結?

司馬空似乎並不打算強求,但他很有耐心,“季將軍可要三思啊,按理說我們可是有著共同的敵人,你就不想除掉宇文述,奪回自己最心愛的女人嗎?”

就見季雲初原本有些漲紅的臉一下子變得扭曲起來,眼中瞬間滿是憤怒,“你算什麽東西?我的事情輪到你來插嘴!”

他的聲音尖銳,帶著一種被冒犯後極度的羞惱,雙手也緊緊握成拳。

若不是因為馬車已經到了宮門口,肯定是要將麵前這人揍一頓的!

司馬空連連擺手,求饒道:“你瞧你這人,怎麽這麽大的火氣?”

看似求饒,可他的語氣仍帶著一種無所謂和輕蔑。

正好馬車也停下了,他一撩簾子跳下馬車,“話雖如此,季雲初,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然而馬車中傳出的依舊是一聲爆喝,“滾!”。

司馬空站在原地,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長。

“放心,你會回來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