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本就急於在陛下麵前將功折罪,此時事關陛下安危,他第一個飛身來到那女子麵前,毫不留情地一腳將女子踹飛。

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拔出鋼刀就要結束女子性命!

電光石火間,一直在後麵隨行的秦武從馬上躍下,伸手擋住了李大人的致命一擊,道:“李大人,手下留情啊!”

他畢竟年紀小,心裏沒有什麽複雜的思慮,就是覺得最好調查清楚,別誤傷了百姓。

畢竟,這女子瞧著不像歹人。

李大人頓住,滿心不悅。

麵對這樣一個柔弱的姑娘,景帝也有不忍,命道:“李卿家,還是先住手吧!”

說著,景帝忍不住低頭掃了一眼。

見那姑娘臉色慘白,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努力睜開,似乎在找什麽人。

寧王隱隱看出了景帝對那女子的擔心,輕聲在他耳邊道:

“陛下,此女確實有些奇怪,您可不能因仁慈而一時糊塗啊!”

景帝聽著,似乎的確如此,便在一邊靜觀其變。

然而,當那女子抬起頭,景帝看見了她的長相後卻是神色巨變,不可置信地對旁邊的侍衛道:“問問她是從哪來的?”

此刻,那女子已經徹底暈過去了,根本無法回答問題。

護國公等人也瞧出了事情的不對勁,紛紛下馬,來到那女子近前,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女子背後的包袱。

為了以防萬一,打開後立刻退後。

可結果,裏麵隻是掉出了幾株尋常的藥草!

“將人帶過來,給朕看看!”景帝迫不及待道。

等真的看清了女子的相貌,他的臉色先是震驚,然後變得難以置信,最後竟還有一絲悔恨。

麵前生得如花朵一般的姑娘,仿佛和印象裏某個模糊的影子重合。

景帝立刻道:“趕緊命禦醫過來診治,必須把人救回來了!否則提頭來見!”

他的語氣中帶著從未有過急切,好像是看見了一件失而複得珍寶,甚至都帶了哭腔。

這副神情,不由得讓久在他身旁侍奉的眾人都心神一顫。

“臣等遵旨!”

就這樣,原本至少還要幾天的狩獵活動,被這一個插曲打亂。

景帝甚至為了救這個陌生的女子放棄狩獵,直接趕回皇宮。

梅宮雪和宇文述得到消息時都很吃驚,特別是宇文述,覺得這件事很不尋常。

自己這邊正忙著尋找潛入的刺客,結果就突然蹦出個來曆不明的女子?

而且即便是誤傷需要醫治,陛下又怎會將人帶回宮中?

他讓梅宮雪先回去,自己則是去找護國公了。

梅宮雪剛回帳篷便收到通知,說是即刻起程回城。

“怎麽突然就要回去?不是應該還有兩天時間的嗎?”

紅袖一邊抱怨著,一邊又不得不開始收拾東西。

畢竟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獵場中還有不少東西沒玩過呢!

梅宮雪歎氣,畢竟事出突然,這也沒辦法啊!

原本是計劃出行五天,她提前給宇文述準備的藥存放在了禦醫那邊。

現在突然要回城,眾人難免手忙腳亂。

梅宮雪怕藥品會不慎弄混,便重新回到了禦醫的帳篷。

巧的是,剛進帳篷就碰到了顧承洲!

就還沒等梅宮雪行禮,對方便率先開口,“你身上的傷沒事吧?”

梅宮雪微愣,以為他是從旁人口中得知了自己掉下山崖的事,恭敬回了一禮,道:“妾身無事,多謝殿下關心!”

顧承洲點頭,“那就好!”

梅宮雪微微抬眸看他,或許是對方對自己的態度一直很隨和,她脫口便道:“殿下的嗓子不舒服嗎?是不是受了風寒?”

因為好像從自己見到他起,對方就有意壓著嗓子說話。

顧承洲趕忙輕咳一聲,“呃,是有些!”

就這樣,兩人擦肩而過。

梅宮雪和一旁的藥童說了情況,自己來取藥。

顧承洲則是直接去找禦醫了。

帳篷畢竟不隔音,對方和禦醫間的對話,梅宮雪便也聽到了。

“殿下,您重傷初愈,以後即便拉弓射箭也要適度,瞧這好不容易愈合的傷口都裂開了!”

從禦醫的語氣中不難聽出,顧承洲的傷勢應該是複發了,而且傷勢不輕。

梅宮雪下意識地想,看來他這次在獵場獵殺的野獸一定很多吧!

還記得之前在城門口初見對方時,有個健談的小哥提到過,說晟國大皇子之前不知為何重傷,好不容易才救回了一條命。

看來這事是真的!

“宇文夫人,您的藥!”藥童恭敬地將東西遞過來。

梅宮雪道了聲謝,轉身便要離開,臨走前她下意識回頭掃了一眼顧承洲的方向。

由於臨時通知要回城,所以禦醫帳篷裏臨時隔斷的簾子已經收起了大半,她正好看到禦醫給顧承洲傷口上藥的場景。

既是外傷,自然是要脫去上衣的。

梅宮雪突然看得愣住了。

好半晌,紅袖才在一旁推了推她。

“夫人!夫人!您這是怎麽了?”

梅宮雪有點尷尬,趕緊轉過頭來,這才離開帳篷。

等出來後還沒走多遠,梅宮雪突然就問紅袖:“你還記不記得上次周赴為了保護我被人砸傷時,傷到的是左肩還是右肩來著?”

她剛剛瞥了一眼,怎麽感覺顧承洲身上的傷疤有點眼熟呢?

紅袖卻搖搖頭,“我不知道啊,周大人受傷那次我並不在旁邊!”

梅宮雪輕歎,可能是她的錯覺吧,又或者等回去後問問周大夫。

不過,她並沒有太過在意此事。

畢竟剛剛,也隻是瞥了一眼。

而在帳篷內,顧承洲雖然耳中聽著禦醫的叮囑,但視線一直注意著梅宮雪。

特別是他看到梅宮雪好像是來取藥的,便立刻和禦醫打聽起來。

“聽說梅姑娘昨日不慎摔下山崖,難道傷得很重嗎?”

禦醫卻搖了搖頭,“殿下放心,宇文夫人她是外傷,另外有些受驚,剛剛那藥是她替自己夫君取的。”

夫君…

這兩個字好刺耳啊!

顧承洲眼神落寞,“哦,是這樣,沒受傷就好!”

他看著自己胳膊上那因過度發力而崩開的猙獰傷口,依舊是一點痛感都沒有。

當時他離的距離遠,那老虎又猛地撲了過去梅宮雪。

他情急之下便射出了那一箭,然後躲在林中,看著宇文述和梅長恭等人衝上去。

當時他也很想過去看看梅宮雪,但沒辦法,自己不像他們。

立場既尷尬,又不便表明身份,於是便悄悄地回來了。

算了,隻要她平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