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內,禦醫剛剛已經給齊文宣處理好了傷口,疼得他滿身是汗。

侍女給他換完衣服,梅香寒才重新走進來,臉上還掛著一種刻意的溫和笑意。

“齊文宣,感覺怎麽樣?好點了沒有?”

她一邊說著彎腰坐在榻旁,用帕子擦了擦對方額頭上的汗。

齊文宣隻能躺在**,但他原本就餓了,一會兒要吃這個,一會兒要吃那個。

梅香寒一直很有耐心的樣子,幫他剝橘子皮,幫他削蘋果。

可齊文宣剛吃兩口又說不想要了,扔得到處都是。

而且隨著麻藥的藥勁減退,傷口也開始疼了起來,一直哼哼唧唧的,還喊著讓禦醫再給他好好看一看。

梅香寒隻能溫聲哄著。

可隨著腳上的傷口越來越痛,齊文宣開始大聲哭鬧起來,那哭聲恨不得都能把帳篷頂掀翻。

眼淚鼻涕混在一起,都蹭在了梅香寒新換的衣服上。

梅香寒雖然嘴上沒說什麽,但眼神中偶爾閃過一次厭煩。

好不容易等齊文宣哭累了,睡著了。

梅香寒則守在床旁,一邊幫他掖著被子,一邊往門口方向瞟,似乎在等著誰來看見她這般盡心盡力照顧的樣子。

不過可惜,她並沒等到。

直到下人將剛熬好的藥端進來,梅香寒更是殷勤地接過來,“我來喂他就好,你先下去吧!”

婢女:“是。”

然而等婢女下去後,梅香寒見屋中沒旁人了,便將藥倒進了花盆裏。

齊文宣的傷,還是盡量康複得慢些吧!

臨走前,她看了一眼躺在**酣睡的齊文宣,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若以後自己的寶寶生出來,才不會這麽招人厭,一定會很乖巧的!

一晚上沒好好休息了,等回到自己的營帳後,梅香寒已經累得不行。

葉嘉嘉早就準備好了幹淨的衣物,幫她重新換好,等梅香寒斜椅在軟榻上時,又連忙殷勤地幫她揉著肩。

可就算她一刻都不敢偷懶,卻仍招來了梅香寒的抱怨。

“我之前讓你挖的坑,你到底是怎麽挖的?”

葉嘉嘉哪裏敢反駁,立刻解釋道:“那坑的位置您和奴婢說得清楚,奴婢可是整整挖了一晚上,可誰能想到第二天早上就下了一場雨,本來新挖出的坑土質就鬆散,又被大雨這一衝刷,自然容易塌陷!”

而且挖坑的具體地點是梅香寒選的,還非要靠在懸崖邊上!

梅香寒聽後歎氣,覺得自己真是倒黴。

的確,那坑是她派人挖的,捕獸夾子則是她自己親自備好的。

之所以非把坑挖在懸崖邊緣,因為那條路是梅宮雪回自己營帳的必經之路。

本來想著能借機引誘梅宮雪踩到那捕獸夾子上,讓她遭點罪,然後自己再趕緊去找人來救援。

做這場戲,主要就是想給季雲初看一看,自己不僅對齊文宣用心照顧,對梅宮雪也早已放下芥蒂,重歸於好,證明自己真不是那般冷血無情的人!

一切都計劃得好好的,然而昨天晚上卻有太多的意外。

首先,她以為自己和齊文宣同時掉進坑裏後,能將梅宮雪引到土坑的邊緣,踩進自己提前設置好的捕獸夾子上。

可誰知,梅宮雪說什麽都不過來,不肯上當!

當時掉進坑裏的可不隻是梅香寒自己,還有個孩子呢!

這梅宮雪真是冷血,就站在遠處看著她們在坑裏求救,也不幫忙。

而且更可怕的是,後來不知從哪裏蹦出一隻老虎來!

後麵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差點把自己的小命折騰進去了!

現在回想起來,梅香寒還有些後怕。

隻是沒想到,最後踩中捕獸夾子的人居然是齊文宣!

梅香寒當時心驚肉跳,但其實也還好,畢竟他的腿瘸了才需要自己照顧。

至少在他傷好之前,季雲初是不會再想著把自己攆回娘家了!

另一邊。

梅宮雪回到自己的營帳後,先是狼吞虎咽地把自己喂飽了,然後才洗了個澡。

等她重新坐在銅鏡前,整個人才精神了不少。

紅袖一邊幫她給臉上的小傷口擦藥,一邊抱怨道:“夫人,昨晚我走的時候不是讓你小心些嗎?你是不是又心軟了?”

她可是難得用這種語氣和梅宮雪說話。

畢竟葉嘉嘉提前就已經通知過了,說那坑肯定有問題。

所以她以為梅宮雪一定是因為不忍看到二小姐和齊文宣在坑裏受罪,這才親自過去救人,導致最後中招掉進了坑裏。

然而,梅宮雪卻搖了搖頭,“我可沒想著救她們,原本是站在原地等你回來的,誰料身後突然竄出一隻老虎!”

她將昨晚的經過大致講了一遍。

紅袖聽後驚得嘴巴都張得老大,“二小姐她…居然還能操控老虎?”

梅宮雪想了想,“不能吧?她若真有這個本事,那我可要對她刮目相看了!”

紅袖立刻神經兮兮地道:“萬一真是她呢!”

梅宮雪依舊覺得這可能性不大。

可昨晚若沒有那隻老虎突然出現,自己也不會掉進坑裏。

又或者說,那老虎就是梅香寒提前放進來的?難道自己真小看了她?

其實這件事梅宮雪自己也有些生悶氣,明明嘉嘉都已經提前通知自己要小心了,可最後卻還是中了招!

她道:“紅袖,你去派個眼生點的小丫頭給嘉嘉傳張紙條,問問她到底怎麽回事?看那老虎是不是被梅香寒放進來的!”

紅袖有些意外,看了看外頭的天色,“現在還是大白天呢,去找嘉嘉有些不妥吧?要不要晚上去更安全些?”

可梅宮雪卻搖搖頭,“不能耽誤,這件事很重要,快去!”

紅袖雖然納悶,梅宮雪怎麽會這麽執著那隻老虎,不再遲疑,立刻出去安排了。

梅宮雪獨自坐在梳妝台前,伸手撫摸著自己烏黑的長發,陷入了沉思。

還在山崖底時,她便覺得那老虎的出現很不尋常了。

要知道,現在可是皇家春獵的特殊時期,在狩獵之前便已經有專人對獵場內部進行安全排查。

畢竟能來的都是皇室成員及貴族親眷,安全上大意不得。

所謂打獵,隻會劃定出一片專門的區域,四周有侍衛防守。

就像上次紅袖在放風箏時玩得忘乎所以,差點闖進狩獵區,便立刻有侍衛攔住。

而居住的地帶則是絕對的安全區,四周都有堅硬的柵欄做屏障。

哪怕是一些小型動物,兔子、山雞之類的都不得放入,就是怕驚擾了貴人們休息。

昨天晚上自己往帳篷方向走,根本沒有偏離安全區,又怎麽會遇到猛虎?

若是梅香寒特意將那猛虎放進來,那她就得弄清楚,是不是獵場中有人和她勾結。

可若不是梅香寒,老虎是從哪來的?

這就說明獵場現在還存在著巨大的安全隱患,柵欄那邊出了問題!

要麽就是猛獸不慎撞開,要麽就是另有人破壞了外圍的柵欄!

萬一溜進來幾個別有用心的人,可就絕非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