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人也沒臉再待下去了,隻得帶著梅香寒先行離開。
而整件事最開心的當屬宇文雅了,隻要季雲初那邊休書一寫,那正妻的位置不就是她的了?
念及此,她開心地寫了封信,將今天的事情結果告訴了樊氏。
與此同時,護國公府內。
梅宮雪也收到了葉嘉嘉傳來的消息,得知了梅香寒被送回娘家的消息。
這個結果梅宮雪差不多已經猜到了,她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葉嘉嘉的信上也都交代了,季雲初並沒有詳細詢問那孩子生父的具體身份。
梅宮雪這才鬆了一口氣,其實她已經知道,孩子的生父就是之前晟國那個太子。
但這個身份實在太特殊了,最好不要牽扯太多。
至今回想起來,她還有些疑惑的地方。
當初,自己入獄便是因為涉嫌戕害晟國太子,雖然之後是陛下親自下旨將她釋放,可這件事實在是處處透著怪異。
晟國堂堂一個大國,意外損失了太子,結果就這麽認栽,無聲無息地把事平了?
而大周朝這邊,不論是梅香寒亦或是梅硯君,都沒有受到任何明麵的追責或懲罰。
就好像,這件事還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片刻後,梅宮雪揉了揉眉心。
看來自己果然不夠聰明,一直都想不明白其中的緣由。
但不管怎麽樣,那個看到梅香寒被攆回娘家的衰樣,她還是很開心的,覺得自己出了一口惡氣。
而且,這件事完全沒弄髒自己的手,都是梅香寒自作自受。
“紅袖,快去燙一壺好酒,等會兒晚飯咱倆好好喝一杯!”
“知道了!”
紅袖樂嗬嗬地去準備了。
晚飯時,兩人還讓小廚房多做了幾道開胃小菜。
梅宮雪並不喜歡有太多人在旁邊伺候著,關起門後,小飯桌上隻有她和紅袖兩人,難得的放鬆時刻。
兩人一邊吃一邊喝,都有些惋惜,沒能親自去季府看熱鬧。
好想看一看,當季雲初得知自己被戴綠帽、被戲耍時吃癟的表情啊!
讓這個賤男人三天兩頭的來騷擾自己,總得給他添點堵!
但紅袖的酒量實在是太差了,才喝了兩杯便醉倒了。
梅宮雪還沒喝盡興,最後隻得自斟自飲。
現在雖是春天,但早晚還是有些涼,她怕紅袖這麽睡著感冒了,便將人拖到一旁的軟榻上蓋好被子。
一下子,屋中便安靜了下來,
前一刻,梅宮雪臉上還洋溢著興奮的紅暈呢,但麵對空****的房間,嘴角的笑容也慢慢淡了些。
明明有了開心的事,卻突然不知該和誰分享了。
好像自己的心被挖了一個空洞,開心或熱鬧的事情不斷灌進去,卻像進了深淵,沒有回響。
梅宮雪想,可能是自己寂寞了吧!
於是她放下酒杯,隨手抓了件外套來到了院子裏。
現在是夜裏,沒了白日的喧囂與紛擾,月光都變得溫柔了幾分。
她依照著記憶,在後宅找了找,終於來到了那片熟悉的屋頂。
梅宮雪想上去看看風景,可當走到下方時才發覺,原來這屋頂還挺高的。
上一次周赴帶她來的時候,“嗖”的一下就跳了上去,這次她隻能自己搬來梯子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等上來後,她終於是鬆了一口氣,學著周赴當初的樣子,將兩條腿互相交疊著一伸,直接躺在了屋頂。
果然還是這裏的風景好,周赴那個家夥就是會享受。
此刻的世界格外靜謐,夜空裏的星星好像碎鑽一樣,布滿了整個天空。
她靜靜看著遠方,思緒都跟著飄走了,這裏似乎有種魔力,讓她的心也能跟著平靜下來。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此刻與她一起仰望月光的又能有幾人?
她口中下意識哼起了一隻小調,低沉而緩慢。
宇文述剛從護國公處回來,自從雙目失明後,他的耳力就比以前更敏銳了,立刻聽到屋頂有人。
裴遠一驚,下意識以為是刺客,結果定睛一看是梅宮雪。
他剛想招呼一聲,卻被宇文述抬手製止了。
夜風吹動著發絲,宇文述聽到了梅宮雪口中哼著的小調,明明是飛揚向上的,可卻帶著一種難言的悲傷和落寞。
他一邊聽著,一邊感受著耳畔吹過的風,竟然有種錯覺,仿佛梅宮雪下一刻就要飛走了!
“你倒是會找地方!”宇文述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小調立刻停下,屋簷上方探出一顆腦袋。
“咦,你怎麽來了?”梅宮雪笑著道。
說著,她從梯子上緩緩爬了下來。
兩人隨意聊了兩句,宇文述便聞見了梅宮雪身上淡淡的酒氣,心下了然。
“你若是覺得無聊了,等過兩天春獵的時候,我帶你去那邊放風箏。”
梅宮雪立刻點頭應下,這可是個難得能出去玩的機會。
宇文述麵上露出笑意,“夜深了,咱們一起回去吧!”
兩人現在對外的身份雖是夫妻,但私下裏更多的像老友,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
臨走前,梅宮雪的餘光瞥見了角落裏的蒲公英,隨手便采了一支。
回去的路上還在一直把玩著,直到快進屋了,她才有些不舍地輕輕吹了一口氣,那蒲公英立刻隨著夜風飄散而去。
梅宮雪輕歎一聲,轉身回了房間。
繁星點點,夜風徐徐。
茂密的銀杏樹枝葉之間,隱約能見到一抹黑影,也不知是何時出現的。
當蒲公英從身邊飛過時,那人下意識抬手接住。
“叮鈴~”一聲。
第二顆鈴鐺響起。
…
翌日,早朝。
景帝坐在上方的龍椅上,今天的氣色明顯不錯,心情也好。
特別是當朝臣和他匯報關於春獵行程安排的事情。
“晟國的大皇子何時入京?”景帝明顯對這件事更感興趣。
“回陛下,今日下午未時。”
景帝點點頭,“禮部人員一定要安排好,可別失了禮數。”
百官都感覺到了景帝對銀月公主兒子的重視,哪個敢怠慢?
不過,也有臣子提出了一些意見。
“陛下,之前晟國太子意外重傷,他的母族瀾貴妃等人一直對我大周懷恨在心,很是不安分!此次春獵您出宮在外,還是要多加防範!”
然而景帝正在興頭上,一時也沒怎麽在意,隻道:“晟國太子母族的事,自有晟國皇帝處理。”
至於問到這次春獵圍場安全由誰來負責時,景帝也是想都沒想,直接交給了護國公府。
等早朝結束後,百官依次從殿內退出,大家自然而然地討論起剛剛早朝的內容。
“今年的春獵應該是很熱鬧,畢竟到時,那位晟國前來的大皇子也會一同前往。”
“陛下特別準許,官員可以多帶一名親眷隨行呢!”
“陛下畢竟是上了年歲,喜歡享受天倫之樂。”
兩個官員一邊討論著,看了眼走在身旁的季雲初。
其中一名與他年紀相仿的官員打趣道:“季將軍也不是第一次去了,這次想必會帶上自己的新婚妻子吧?”
對方問這一句其實更多的是客套,並無惡意。
然而,季雲初的臉色卻是瞬間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