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季雲初的臉色已經從陰沉變成了狠戾。

梅香寒就在他身旁坐著,心裏很擔心,更是暗暗捏了一把汗。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季雲初和梅宮雪之間的關係了,這一聲“妹夫”無疑是踩在了季雲初的痛點上。

她心裏有些慌,於是連忙開口,“姐姐的教誨我們都記住了,隻是日後若有什麽打擾的地方,還請嶽父嶽母見諒!”

梅香寒說著,下意識伸手輕輕搭在了季雲初手上。

一方麵,她想向眾人展示自己和季雲初是夫妻一體。

另一方麵,也想以這種方式告訴季雲初,無論發生什麽自己都會在他身邊。

然而季雲初此時正在盛怒之下,突然被人觸碰,銳利的眼神瞬間如刀子一般將梅香寒掃去。

梅香寒被嚇了一跳,立刻收回了手,心口都砰砰直跳。

她沒想到季雲初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她,忽然覺得對方很陌生!

可自己明明是好意啊!

至於季雲初,他根本就沒有興致顧及到梅香寒的心情,而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心裏還在糾結著梅宮雪對他的稱呼。

可梅宮雪不想繼續在這件事情上浪費時間,探頭在宇文述耳旁輕聲道:“你的藥應該快熬好了,再不回去都涼了!”

宇文述沒想到梅宮雪居然還在惦記著讓自己喝藥的事情,心裏一暖,趕緊起身來到護國公夫婦麵前行了一禮。

“爹,我累了,若沒什麽其他的事,我便帶著小雪先回去了!”

護國公點點頭,隻是在他們夫妻二人臨走前,又特意囑咐了一句,“述兒,爹讓人給你準備的藥你可別忘了喝!”

梅宮雪一愣,什麽藥?

她以為護國公也請來了其他名醫來給宇文述看診,所以沒當回事。

可宇文述在聽到護國公的提醒後,麵色有些窘,隻是點點頭,便匆匆帶著梅宮雪離開了。

季雲初的眼神雖然沒有再去看他們,可餘光一直留意著,心底第一次泛起嫉妒的感覺!

等梅宮雪離開了前廳後,整個人頓時輕鬆不少。

可宇文述卻忽然開口,“你得小心了那個季雲初了!”

他太清楚季雲初對梅宮雪的執著了,分明是賊心不死!

當著眾人的麵的確是不敢做出過分的事,但他擔心梅宮雪私下裏會被為難。

身旁傳來梅宮雪低低的一聲“嗯。

她心裏已經打定主意,等宇文述等人搬進來後,便閉門不出,不見麵的話至少還能少些衝突。

而且用不了多久,宇文述和梅香寒等人可就要忙碌起來了!

一想到自己到時候又有熱鬧看了,她嘴角的笑意便收都收不住。

宇文述微微側過耳朵,“你一個人在那傻笑什麽呢?”

梅宮雪眨眨眼,忙道:“沒什麽!哦對了,給你煎的藥已經到了時辰,快點回去吧!”

不過聽到要吃藥,宇文述的臉色明顯不太好。

兩人一起回了院子,還沒等梅宮雪讓人將熬好的藥端上來呢,一進門便發現桌上已經放了一碗藥。

她提鼻子聞了聞,發現並不是自己熬的那碗,“將軍還在喝其他的藥嗎?”

可別藥性犯衝!

宇文述掃了眼桌上的藥碗,輕歎道:“那是壯陽藥!”

梅宮雪:“……”

她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護國公的提醒是什麽意思!

之前,宇文述為了幫她解圍,公然說自己不舉。

護國公想抱孫子,自然是急壞了,這兩天一個勁兒地往這邊送各種補藥。

梅宮雪很是無語。

宇文述走過去直接端起那碗藥來,熟練地倒進了一旁的花盆裏。

而這時,紅袖才將周大夫的藥端了進來。

“裴遠應該已經將剛剛的事告訴你了吧?那位周大夫是位很靠譜的醫者,他既然說會回去想辦法,便不會失言,這個藥是緩解你頭痛的,趁熱喝吧!”

梅宮雪說著,貼心地將藥放到他麵前。

宇文述的耳朵微微一動,他明明聽到了藥碗和桌子碰撞的聲音,卻下意識撇過臉,隻覺得那撲麵而來的苦味熏得慌!

見他這樣磨磨蹭蹭的,一點也不像之前那樣幹脆。

梅宮雪便試探著問道:“你不會怕苦吧?”

本來她隻是猜測,誰料宇文述的反應很大,聲音都瞬間提高了一分。

“怎麽可能?我一個大男人怎麽可能怕苦?”

好像是為了證明什麽,他立刻將那藥端到了麵前,萬般無奈地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往嘴裏一灌。

“咕咚咕咚…”

隨後趕緊端起水壺大口大口地喝水,仿佛這樣才能盡快將那股苦澀的味道壓下去。

見他這個樣子,梅宮雪差點被逗笑,但好在忍住了。

畢竟人家是堂堂的大將軍,要麵子的嘛!

不過,梅宮雪心裏是有些歉疚的。

她原本以為宇文述喝酒隻是因為意誌消沉,畢竟從兩人第一次見麵起,宇文述便幾乎是酒不離手了。

要不是此次周大夫提醒,她根本不知道宇文述身上所承受的痛苦。

“好了,喝完了!”

宇文述將空碗往這邊一推,明顯是在趕人了。

不知為何,梅宮雪總有種感覺,宇文述似乎在有意躲著自己。

不過她也沒多想,隻是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遞了過去,“這件小禮物送給你,你應該會需要的!”

宇文述微微一愣,摸索著接過了那樣東西,在手中擺弄了片刻。

“手套?”

梅宮雪點頭:“是,我今天回店鋪的時候,特意在王師傅那拿的!”

梅宮雪還怕他不知該怎麽用,走過去,手把手地告訴他哪邊是正、哪邊是反。

宇文述感覺自己指尖被一雙細嫩的手碰觸到時,仿佛有一股電流瞬間傳遍全身,心跳猛然加快,“我…我自己來就好!”

梅宮雪不以為意。

宇文述本來以為隻是一雙尋常的手套,可戴在手上後才發現,這東西竟然這樣輕薄,一點都不妨礙日常拿東西,而且透氣又非常有韌性。

特別是在觸摸到一些尖銳的東西時,能防止劃傷皮膚。

這樣一雙手套,實在太適合盲人使用了。

“多謝,有心了!”宇文述輕聲道。

他知道,梅宮雪一定是注意到了自己指尖的那些小傷口。

沒想到,對方會將這種小事放在心上。

梅宮雪一笑,“這還要感謝王師傅他妙手天工,你以後若有什麽需要的東西,也可以找他!”

說完,她這才轉身離開。

然而走到半路,她又折返了回來,特意提醒道:“喝酒傷身,將軍還是少碰為妙!”

見宇文述點點頭,她這才放心離開。

宇文述豎起耳朵聽著,直到她的腳步聲消失,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低頭輕輕撫摸著那雙手套時,再次想起了剛剛兩人指尖觸摸時所帶來的奇妙感覺,耳根立刻開始泛紅。

但片刻後,他又有些無奈的歎氣。

“何必對我這麽好呢?反正用不了多久,你也是要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