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宮雪回到護國公府後,還在心裏琢磨著今天得到的重要消息。

丁字號房…臘月二十三…

時間和地點其實都已經有了!

她倒是真有點好奇,柳老板手中所謂的證據到底是什麽!

“小姐,你不會真的想要花錢買吧?”

紅袖瞪大了眼睛,畢竟到五萬兩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我當然沒那麽大方!”梅宮雪聳了聳肩。

紅袖這才鬆了一口氣,畢竟她們手裏的確沒有這麽多現錢了。

梅宮雪想的卻是,若自己不花這筆錢,等哪天真正的梅香寒去了怎麽辦?

就她那個腦子,被柳老板一嚇唬,估計就得想辦法東拚西湊地籌錢了吧!

不過,梅宮雪猜想,即便柳老板手中真的有證據,應該也不是多麽有說服力的東西。

若論人證的話,應該隻有胡多多那孩子親眼見到了什麽!

今天自己問那男子身上有什麽特征的時候,孩子才說到一半便突然被打斷了。

再加上柳老板也提過,好像是胡多多不小心闖進了丁字號房。

可惜啊,這孩子不會說話!

就在梅宮雪想著接下來要怎麽辦時,紅袖再次進來,“小姐,宇文將軍來了。”

聽到這個人來了,梅宮雪還是下意識心裏一緊。

說實話,這兩天她其實是有意在躲著對方的,可又能往哪裏躲?

她輕歎一聲,點頭示意紅袖讓人進來。

宇文述一身常服,整個人修長疏朗,看上去比平時柔和了不少。

梅宮雪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樣子。

身後還跟了一個穿著一身習武服的少年,躲在宇文述身後,眼睛都不敢四處亂瞟,隻隨著丫鬟一起叫她:

“見過大夫人!”

梅宮雪點了點頭,猜測這應該是宇文家的小輩。

少年聲音還帶著幾分稚氣,但一雙眼睛神采奕奕,看來宗族裏果然後繼有人。

在寒暄過後,梅宮雪單刀直入,“將軍來找我可是有事?”

宇文述語調平緩,“你這兩天住得可習慣?”

梅宮雪輕輕“嗯”了一聲,不用每天去給名義上的婆婆請安,出入府門也是自由沒有拘束,總體來說住得還真是蠻舒心的。

至少比在侯府三天兩頭的有人來找自己麻煩,要強上不少。

宇文述似乎也放下心來,又道:“明天便是回門的日子,如果你需要的話,我這就讓人準備回門禮,明天陪你一起回侯府。”

梅宮雪自然是想都沒想的拒絕,“不用,我和侯府的人已經斷了關係。”

似乎是她在提到這件事時的語氣過於生硬,宇文述微微一愣,但並沒有再說什麽,點頭道:“好,都隨你。”

梅宮雪掃了一眼站在他身後的少年,突然道:“將軍,你知道後院裏有個叫胡多多的孩子嗎?”

她問這話本來沒抱多大期望的,畢竟胡氏隻是宇文複的侍妾。

果然,宇文述想了有一會才道:“見過幾麵,就是那個不會說話的小姑娘吧?乖乖巧巧的,倒很是討喜。”

梅宮雪點點頭。

宇文述雖不知道她為何突然這樣問起,但還是委婉勸道:“宇文複後院的那些女人大多來曆都不明,在侯府也是無名無份,總是生事,幾乎和下人沒有區別,但又沒有簽賣身契,樊氏前一陣子還嚷著要將那些女人全都趕出府,所以你盡量和那邊的人保持些距離吧!”

梅宮雪知道他也是好意,沒解釋什麽,主動起身送他離開了。

但不知為何,梅宮雪就是放心不下那個孩子。

直到天色都暗了,她估摸著那對母女該回來了,還是帶人去了後院。

可白天那個叫小玲的丫鬟隻是搖頭,說那對母女根本就沒有回來,連晚飯都沒回來吃。

“她們之前也沒在府裏住嗎?”

“回大夫人的話,胡氏之前雖然白天也會出去,但晚上都是會回來的,畢竟她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落腳了。”

梅梅宮雪聽得直皺眉,今天在七霞西苑時,好像就是胡氏首次重新登台。

莫非是已經能掙錢了,所以帶著胡多多搬出去住了?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備馬車,我要再去一趟七霞戲院。”梅宮雪道。

紅袖詫異,連忙勸道:“小姐,現在天色都已經晚了,不必急在一時吧,而且剛剛宇文將軍特意囑咐,讓你不要再管了!”

她其實是很看不上那個胡氏的,自然不想讓小姐去。

但梅宮雪卻執意要出門,不知為何,她見那孩子沒回來,心裏就很是不安。

可能是因為,從孩子身上見到了幾分自己從前的模樣,那種小心翼翼討好家人的樣子!

七霞戲院中。

胡蘭也找了胡多多一晚上,但一直沒找到,氣得將手中的扇子一摔。

她板著臉的樣子連鄰桌的小孩都嚇到了,哇的一聲哭起來。

“對不起,小姑娘!”

胡蘭不住道歉,見孩子一直盯著桌上的糕點,便端了過來。

為了哄對方,還用手絹打了個漂亮的領結,看得小姑娘滿眼驚奇。

“你是怎麽做到的?真厲害!”

胡蘭一笑,以前一些大戶人家的夫人來看戲時也會帶著孩子,她為了哄客人開心拿更多的賞銀,便試著和孩子玩遊戲。

其實,她是很會哄孩子的。

“我知道了,你一定經常陪你女兒玩吧?”

“是啊!”

胡蘭不假思索地回答,不過她似乎有點心虛。

因為她這份耐心從來沒在自己女兒身上用過。

畢竟胡多多是個啞巴,從來不會哭。

“那你女兒怎麽沒來看你登台呢?”

胡蘭笑意溫和:“呃…這裏的環境太吵了,丫鬟已經帶她回去玩了,我還給她備了更營養的晚飯!”

胡蘭愛慕虛榮,為了維護自己的形象,撒謊都成了習慣。

小姑娘眼裏滿是羨慕,“那你女兒一定每天都過得很開心!”

胡蘭微怔,勉強笑了笑。

等小姑娘走了,胡蘭才回到後台開始上妝,準備登台。

隻是突然感覺身邊空空的,她看了眼天色,已經很晚了。

胡多多怎麽還沒回來?

一定是因為白天時吼了她兩句,就鬧脾氣躲了起來!

真是麻煩!

胡蘭猶豫了一下,想要起身去找找,結果門卻先響了起來。

是柳老板身邊的小夥計。

“胡蘭,你的福氣來了,老板特意給您準備了禮物呢!”

箱子打開,裏麵有錦緞、珠寶、釵環等首飾。

“這些真是送給我的嗎?”胡蘭驚得合不攏嘴。

“是,老板說這些你隨便戴的。”

“那柳哥他人呢?”

“老板在處理一些要事。”

夥計的聲音不疾不徐,仿佛一切都被安排妥當。

胡蘭不疑有他,她現在的心思全在這些首飾上。

難得柳老板不嫌棄自己有一個女兒,那她又有什麽可挑剔的呢?

等夥計離開後,胡蘭立刻放下矜持,奔向那些珠寶挨個試戴起來。

對著鏡子時,她激動得流下淚來。

即便過去了數年,胡蘭依然能記得自己被趕出家門那天的情景。

自己就這麽被人趕到了大街上,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

她實在不甘心,所以堅持著想要找個有錢的男人。

“多多,咱們娘倆終於熬出頭了!”

“這些首飾真漂亮啊,也不知道你喜歡哪條,娘親都留給你戴,看還有誰敢嘲笑咱們是窮酸鬼!”

胡蘭覺得自己這幾年對女兒是有些疏忽了,好在終於找了個有錢人,以後有的是機會彌補。

興奮過後,胡蘭小心地收起首飾,又喝了幾杯濃茶提神。

化妝師傅足足畫了一個小時才完成妝造,胡蘭也很期待等一下的驚豔亮相。

今晚是她第一次出演穆桂英掛帥這樣的重頭戲,所以千萬不能出錯。

她一邊打哈欠一邊等著自己上場,但還是下意識看向門口,胡多多居然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真是個驢脾氣!”胡蘭抱怨了一句。

可在正式登場前,樓下有丫鬟找上來,“胡蘭姐,護國公府的人來找你,好像是你女兒出了點事。”

胡蘭聞言立刻不滿,“我女兒好著呢,能出什麽事?告訴來的人我很忙,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