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宮雪就從來沒有想過要嫁給宇文述!

周赴就是死在了他手上,自己怎麽可能嫁給他?

她要的是親手殺了他!

若不是為了千金保孕方,她根本不會等到現在。

反正後事已經安排好了,哪怕今天要給宇文述陪葬,她都無懼!

但此刻,梅宮雪看著宇文述身上正不斷流血的傷口,整個人有些發懵。

他不痛嗎?

他都被自己刺了一刀,不應該立刻跳開,然後讓人來抓自己嗎?

反正,不應該是這個反應啊!

梅宮雪僵硬地跟隨著他的腳步向前走去。

周圍的鑼鼓聲震天,賓客們打趣起哄的聲音也是此起彼伏,然而落在梅宮雪耳中都好像隔著一層紗。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拜了天的,隻是跟隨著手中的紅綢下意識走著。

最後,梅宮雪被人扶著坐在了**,很快關門聲響起,外界的雜亂聲終於消失!

梅宮雪猛地一把掀開蓋頭,而宇文述正坐在她對麵,手中不知從哪找出的繃帶,正在給傷口做著簡單的包紮。

“你知不知道剛才的事情若是被人發現,你會死的!”

他的聲音冷硬,但卻並不是動怒,反而像是帶著一絲關切。

梅宮雪死死盯著他,“為什麽這樣做?”

她當然知道自己剛才的做法到底有多危險!

大婚現場那麽多人都在,宇文述被新娘子刺傷,隻要他大喊一聲,自己肯定會被一擁而上的侍衛捉住。

但他並沒有,反而在幫自己遮掩!

宇文述到底是戰場上曆練多年的人,熟練地包紮著,卻遲遲沒有回答問題。

梅宮雪索性挑明,“周赴,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宇文述明白,這就是自己今天中了一刀的原因,但他似乎並不意外。

畢竟那天在大牢時,他就已經察覺到了梅宮雪身上的殺氣。

宇文述似乎正想回答,但緊接著麵色一變,發現自己半邊身子都麻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梅宮雪。

“你在刀上下了毒?”

梅宮雪默認。

她當然知道自己正麵刺殺絕對不是對手,所以便提前準備好了武器。

七星匕首上一共有著七個孔洞,專門用來填藥的。

她用毒藥將那匕首喂了整整一個月,隻要被七星匕首刺中,毒氣便會慢慢侵蝕五髒六腑。

梅宮雪可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

隻是沒想到,她都已經要將事情做到這個地步了,宇文述還能氣定神閑地坐在那裏。

“周赴到底是怎麽死的?”梅宮雪逐漸失去了耐心,她現在滿腦子就剩下這個問題。

宇文述眼神一暗,斟酌片刻才緩緩開口,“周大人的確是死在了我手上!當時匪徒偷襲,我帶著增援趕到時,那些匪徒已經帶著炸藥爬上了水壩。”

“周大人當時正在水壩上和那些人纏鬥,我本來也想上去幫忙的,但這雙眼睛已經看不見了,隻能留在原地。”

“後來有人要在背後偷襲周大人,我是想幫忙,才射出那一劍,結果…卻誤殺了周大人!”

想了想,他還是為自己辯解了一句,“我若是蓄意害周大人,他又怎麽會將消痕膏留下,讓我轉交給你呢?”

梅宮雪思忖片刻,臉色依舊不怎麽好看,再次質問:“那軟甲呢?”

軟甲是她親手送給周赴的,就是希望能保他平安,若他穿著軟甲便不會中的那一箭。

可當梅宮雪趕到時,軟甲竟是穿在了宇文述身上,這才是她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軟甲的確是周大人交給我的,當時情況緊急,隻有我們兩個人守在水壩口,而我身上又受了傷,他這才將軟甲交給我防身!”宇文述回憶道。

他的神情露出痛苦之色,更多的是對自己的自責,若這雙眼睛沒瞎,那便不會成為累贅!

梅宮雪一直靜靜聽著,什麽都沒說。

但宇文述才說了這麽幾句話,臉色便已變得極為蒼白,剛才那一刀便已留了不少血,此時嘴唇都顯現出一種青紫色。

但他還是勉強站起身,從旁邊的櫃子裏摸出了一個信封,放到了桌上。

“這是之前答應給你的合離書,我已經簽過字、蓋了章,若你不願意留在護國公府,隨時可以走!”

說罷,他竟就這麽轉身離開了。

梅宮雪琢磨著剛剛那些話,也不知是有幾分真、幾分假,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桌上的那封和離書上。

宇文述獨自走出婚房,心中五味雜陳。

可院中卻是張燈結彩,紅色的喜綢掛滿了每個角落,賓客們歡聲笑語不斷傳來。

遠處的堂叔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宇文述這小渾蛋如今都成家立業了,總感覺還是當初那個軍營裏到處亂跑的娃娃!”

還有同族的弟弟也在調笑他,“述哥放心吧,今天不會多給你灌酒的,否則未來嫂子該埋怨我們了!”

“就是啊,宇文將軍今晚還要洞房花燭,到時候可得好好表現!”

一個武將的話糙了些,立刻被其他兄弟拖下去,嬉皮笑臉地一頓收拾。

宇文述倒也不生氣,隻是淡淡地笑著。

還有一群同族的小輩兒在人群中穿梭,互相討要喜糖。

“咦?房間裏怎麽好像有哭聲?”

“不可能吧,大喜的日子,新娘子怎麽會哭?”

宇文述聽到後嘴角的笑一僵,想了想,立刻側頭對裴遠吩咐道:“拿掛鞭炮來。”

裴遠還不明所以,“將軍,難道要在院子裏放嗎?”

宇文述麵色微沉,“叫你去就去!”

裴遠沒辦法,隻得聽令,拿了一掛鞭炮在喜房的門口放了起來。

鞭炮被點燃後,院子裏立刻響起了“劈裏啪啦”的聲音,原本就歡樂的氣氛這下更熱鬧了。

成功地掩蓋住了屋中的異響。

宇文述回頭望向了梅宮雪所在的方向,這下不會有人去打擾她了!

她要想哭,便好好哭一場吧!

屋中,梅宮雪將自己整個人都縮成一團,用手抱著雙腿,仿佛這樣就能給自己一些慰藉。

或許是屋外的鞭炮聲太響了,她並沒有聽到“叮鈴~”的一聲。

也沒有發現,平安符上的第三個鈴鐺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