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人來去如影,等蘇可卿想起時,人已不見蹤影。

很快救護車趕到廣場,下來幾個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跑進樹林,把陸峰放上去後又急匆匆地抬回去。

蘇可卿跟著救護車一塊兒來到醫院。

陸峰傷勢過重,一到醫院立刻就用上了呼吸機。

張院士得知消息後也馬不停蹄地趕來,在看到陸峰傷勢的那一刻,縱然是他,也被嚇得不輕。

“陸峰他怎麽傷成這樣了?這可是致命傷啊!”

蘇可卿知道張院士是這裏技術最好的醫生,連忙道:“您醫術高明,求您救救他吧!”

張院士麵色艱難,咬牙道:“我向你保證,一定會用最先進的醫療技術不惜一切代價救他!能不能行,都得看造化。”

蘇可卿連聲感激,“謝謝您!謝謝您!”

她看著陸峰被推進手術室,接著門上亮起燈光,心中焦急不減反增。

路過的護士讓她去旁邊坐坐,蘇可卿正想過去,腿卻突然一軟,跌坐在地上。

“女士,你沒事吧!”

護士急忙過來把人扶起,放在靠牆的長椅上,詢問道:“需不需要我扶你去看看醫生?”

蘇可卿連忙搖頭,“不用,我哪兒也不去。”

她要在這裏等著陸峰出來。

護士走後,蘇可卿包裏傳來震動,她拿出一看,是潘曉彤打給陸峰的。

一看見這個名字,她的怒火就有些遏製不住。

要不是這個女人,陸峰也不會去參加比武,更不會受傷被人打成這樣。

都怪她!

蘇可卿本想直接掛斷電話,可一想到陸峰還在做手術她就氣不過,幹脆按下接聽罵道:

“陸峰正在搶救中。潘曉彤,這事因你而起,如果沒有你陸峰就不會出事,更不會像現在一樣奄奄一息!”

“你說什麽?”

電話那頭的潘曉彤一臉不可置信,她想繼續問,蘇可卿卻掛斷了電話。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走的時候陸峰還好好的,怎麽才過了不到一小時就這樣了?

更糟糕的是她開了免提,而周圍全是家族的人。

他們找來是想與潘曉彤商議退出公司股份一事,畢竟陸峰這個活閻王,誰也不想惹。

與其繼續待在公司,不如趁早走人。

可這通電話卻讓他們改變了主意。

陸峰不僅受了重傷,還危在旦夕,這可是絕佳的奪權機會!

潘曉彤姑父當即站出來表示道:“陸峰快死了。潘家的事情也就由不得他做主,曉彤,你還是趕緊把公司交出來吧。”

潘曉彤姑媽幸災樂禍地走過來道:“就是呀,現在你的未來夫婿都已經這樣了,還是趕緊去醫院見到最後一麵吧。去晚了可就見不到了。”

潘曉彤怒視二人,“陸峰還沒死呢,你們怎麽能說這麽過分的話!”

潘曉彤姑媽不以為然,“危在旦夕,那不就是說明快死了嗎?這跟死了有什麽區別嗎?你還是盡快把公司交出來,你好,早點去陪你那剩下一口氣的情郎。”

“就是啊,本來大家就不同意你接管公司,要不是那陸峰仗勢欺人,我們怎可能答應!”

“潘曉彤,從現在起你就不是我潘家的人了,趕緊從這裏滾出去!”

“把總裁的位置交出來,還有地契、房契,總而言之,你現在必須聽我們的!”

潘家人沒了陸峰這個壓製,醜惡嘴臉暴露無遺。

“陸峰才不會死,你們嘴巴都給我放幹淨點!我現在就去醫院!”

潘曉彤說完轉身就走。

潘家人害怕陸峰不死,一大群人急急忙忙的跟在潘曉彤車後麵趕去醫院。

急救室外,蘇可卿正盯著手機發愣,突然走廊處傳來一群腳步聲。

她轉頭望去,就見一臉焦急的潘曉彤身後跟著一大群人,朝這邊走來。

她立刻站起身,質問道:“你們來這裏做什麽!”

潘曉彤見手術還未結束,心中滿懷愧疚,輕聲道:“我來看看他。”

“你不配來看他!陸峰就是被你害成這樣的!你們滾,都給我滾!”

蘇可卿大聲驅趕著著,不想見到他們。

潘曉彤沉默不語,任憑蘇可卿怎麽說都不願離去。

這時,手術室的燈關了,門打開,陸峰被退了出來,兩個最關心他的女人急忙圍過去詢問情況。

張院士搖搖頭,說道:“我已經盡全力了,但他的傷太重,加上五髒六腑都有輕微出血,以現在的技術手段,根本無法救活他。”

“作為醫生,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延長他的生命,趁著他能醒過來,你們去看他最後一麵吧。”

說完,張院士就如同泄了氣般,背一下子變得佝僂起來,再沒有平日的氣勢。

作為醫生,卻救不了人,尤其這個人對他來說如同恩師,他的內心也很煎熬。

陸峰被推進重症監護室,呼吸機一直未取,各種儀器顯示的數據極低。

如張院士所說,陸峰真的不行了。

潘家人看見結果後立馬笑嘻嘻地離開醫院,病房剩下的隻有蘇可卿跟潘曉彤兩個人。

“陸峰對不起,我不該讓你去參加比武的!”潘曉彤哭的稀裏嘩啦,眼淚不要命似的往外流。

她的內心很痛苦,也很愧疚。

蘇可卿見她這樣,一開始想罵人的話也說不出口了,兩女就這麽在病房裏哭了好久。

這時,陸峰手指動了動。

蘇可卿第一個察覺,她連忙擦幹眼淚,“陸峰!陸峰你是不是要醒了?!”

潘曉彤也急忙看過去。

陸峰緩緩睜眼,見到她倆,內心莫名安心許多。

“我快死了……”

“不!你不會死的!”蘇可卿撲過去抱住陸峰,不願放手。

陸峰微微一笑,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他緩緩道:“我的身體我最清楚,不過我還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什麽事情,你說吧!”

蘇可卿淚眼婆娑,不管陸峰說什麽她都會答應。

陸峰看向窗外,正巧一隻麻雀鑽進樹叢,躲進鳥窩。

他輕笑一聲,幹裂的嘴唇上下開合。

“把我送回江南吧,臨死前,我要再看一眼爺爺。”

落葉歸根,就算死,他也想埋在故鄉的泥土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