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齊聚的訂親宴。
身著魔族盛裝的於兮被宗草牽著去往魔壇。
魔族不看重成婚宴,在他們看來,成婚宴不過是擺個酒席,但訂親宴不一樣,訂婚宴儀式諸多,其中最重要的,是在魔壇上宣誓效忠彼此,以血為契。
兩人攜手站上魔壇,跟隨別人念繞口的效忠詞。
修雲野與黑曜混跡在魔族人中,望著魔壇上的兩個人。
黑曜皺著眉頭,顯然沒想到這個所謂的第一聖君會是宗草,神情頗為惱怒和凝重,“原來是他潛伏在於兮身邊,難怪於兮會不知不覺中藥,他到底想幹什麽?”
對比起黑曜的凝重,修雲野表現得十分平靜,平靜地拿出冰破劍,平靜地飛過一眾魔族人躍上魔壇,劍指宗草,聲音低沉,卻足夠在場的人聽見,“搶親。”
‘搶親’兩個字,修雲野說得隨意,嘴角卻不著痕跡揚起,語氣中隱隱有一種爽快的感覺。
這是於兮讓他做的事。
彼時他並不知道跟聖君訂親的人是於兮,聽見她讓他搶別人的親,心情非常不好。
如今發現是於兮,搶的還是宗草的親,心情要多舒暢就有多舒暢。
同時也在心中詫異,為於兮的未卜先知。
若於兮知道修雲野所想,大概會赧然地摸摸自己的鼻子,她原以為魔修是第一聖君,想著利用搶親造就混亂局麵,她也沒想到訂親的是自己。
修雲野的出現讓一眾魔族人愣住,萬萬沒想到在魔域還有人敢搶第一聖君的親。
後反應過來的黑曜,化作黑曜劍,直直飛到於兮身旁。
宗草抬眸,看了眼指著自己的劍尖,隨後轉頭看於兮,握著她的手發緊,最後還是把人鬆開,“姐姐,你走吧,我來牽製住無殺。”
“我要走。”於兮握住黑曜劍看向宗草,莞爾一笑,“但我要帶你一起走,我不會放你一個人,宗草。”
宗草愣怔,跌落深潭的心一點點往上浮。
他喜歡的人回應了他,不會放他一個人。
跟著於兮露出笑容,宗草開口:“姐姐,我滿足了。”
宗草笑著閉上雙眼,再睜開時,已然換上另一副神情,是仰天大笑的無殺,“終於,這具身體終於是我的了!!”
回應無殺的,是於兮毫不猶豫刺進無殺身體的黑曜劍。
無殺的笑聲頓住,慢慢低下頭來,嘴角扯出諷刺的笑容,“果然最無情的就是劍修,他離開,你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殺我。”
“因為你騙我呀。”於兮快速抽出黑曜劍,躍到修雲野身旁,笑得沒心沒肺,“你給我的解藥隻是合歡藥的解藥,並不是控製身體藥物的解藥。”
說完這句,於兮用神識告訴修雲野,“他跟宗草是一體兩魂。”
一體兩魂,修雲野很快想到他經曆的幻境。
衍淨讓他看到無殺,看到三魂的歸處。
原來是這樣,那個使用混沌鈴跟衍淨對上的無殺也轉生了。
無殺不滅,劫難不消,這就是衍淨要渡的劫。
無殺站直身體,隨手抓過眾多魔族人中的一個,瞬間將那個人吸幹,那人被吸剩一堆白骨的同時,無殺腹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第一聖君殺自己人,變化發生得太快,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魔族人瞬間慌亂起來,烏泱泱的人群互相推搡,爭前恐後離開此地。
他們離不開。
陡然出現的魔修懸浮在半空中,布下禁錮的法陣。
無殺嘴角噙笑看向於兮,“既然知道不是解藥,你還敢反抗我?”
“因為宗草給了我解藥,又不是隻有你才知道解藥在什麽地方。”
“他真是個蠢的,走之前還那麽蠢,跟他共用一個身體,真是蠢到家了,明明劍修沒一個好東西。”
無殺已經不是第一次罵劍修了。
於兮好奇,“你似乎對劍修有很深的成見?”
無殺還沒回答,一旁的修雲野開口:“衍淨以劍問天下。”
聽見‘衍淨’的名字,無殺眯起雙眼,視線落到修雲野身上,上下打量他,“你知道衍淨。”
“湊巧,得了他一本傳承。”修雲野抬起冰破劍,口中念著晦澀難懂的咒語。
“衍淨的後人麽。”無殺轉動腕上的金鐲子,將鐲子變成鈴鐺的模樣,無聲響的鈴鐺晃動,“那就讓衍淨後繼無人。”
話落的瞬間,那些被法陣禁錮的魔修紛紛站直身體,雙眼變得空洞,如同人偶一般齊齊朝修雲野攻去。
這頭修雲野在以一敵百,那頭的於兮對上攔在她麵前的魔修。
‘吱吱吱’的笑聲響起,魔修邁著如同鬼魅般的步伐朝於兮攻去。
看了眼被無殺控製的人群,於兮拿出玉瓏珠,邊對壘邊同黑曜交流,“黑曜,你願意跟我一起死嗎?”
黑曜低笑一聲,絮絮叨叨開始念叨,“亡命鴛鴦?”
“都跟你說讓你努力修煉努力修煉,我不想再看到你被人逼死。”
“你偏不聽,傷好回宗門就急急忙忙趕來魔域。”
“還信那棵綠茶草。”
“我能怎麽辦,誰讓我攤上你這個劍主。”
“說過了,人在劍在,人亡劍亡。”
“誰讓你那麽喜歡我,你死了,我隻能陪你一起死唄。”
“你別說,活得太久,想到跟你一起赴死,還有那麽點興奮。”
於兮挽出一道劍花抵擋魔修的攻擊,“這麽勉強?那就不一起死了。”
“……”黑曜劍顫鳴,黑曜氣急敗壞的聲音通過神識傳來,“你什麽意思於兮,你又耍我?你敢背著我死一個看看?”
於兮勾唇,“說實話,黑曜,我挺舍不得你的,也不知道下輩子能不能再找到你。”
“什麽意思?”黑曜的嗓子提到喉嚨眼,“你想做什麽,於兮!”
魔修看見了於兮勾起的嘴唇,自己的嘴唇也跟著勾起,“對壘中還分神笑,於兮,你就這麽自信?”
於兮抬眸看魔修,“不能說自信,隻能說有覺悟。”
魔修微愣,忽地停下動作,“看來你發現了。”
“是。”於兮同樣停下動作,將玉瓏珠伸到魔修麵前,“控製我的藥,不是無殺借由宗草身體下的,而是從始至終,都是下在玉瓏珠裏,隻要我使用玉瓏珠,就會中藥,你跟我周旋到現在,是在等藥重新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