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賣身’四個字一出,於兮就知道修雲野沒聽清她含糊的後麵幾個字。

雖然於兮是故意的。

含著草低咳一聲,於兮搖頭,“勿(不)是勿(不)是,你幫我把草拿出來,我慌(方)騙(便)蘇(說)法(話)。”

修雲野挑眉。

給一萬靈石那段話不是說得挺清晰,怎麽轉眼舌頭就打結了?

看了眼於兮帶著水光的唇瓣,修雲野頗為嫌棄,“自己吐出來。”

“吐勿(不)粗(出)來。”

修雲野沉默,想一走了之,腦裏全是他抵押長劍時,劍靈痛斥他的模樣。

“跟了你幾百年,幾百年啊!幾百年的苦日子,我任勞任怨,你就這麽把我賣了!賣了!”

額側隱隱有青筋**,冗長的沉默後,修雲野朝於兮走去,手指掐上她嫩滑的臉蛋,指尖使力,讓她把含羞草吐了出來。

已經被含石化的含羞草飄飄然落到地上。

口裏的東西消失,於兮吐出一口氣,氣息噴灑在修雲野的虎口,“終於可以好好說話了。”

緩緩收回手,修雲野負手而立看她,等待她的下文。

“我不是要你賣身給我,我的意思是,我要你把我從這裏救出去,然後幫我一起找到搶我寶物的人,待寶物尋回,我就給你一萬靈石。”停頓一瞬,於兮又說:“尋找寶物期間,你吃的喝的用的,全算我的。”

“搶你寶物?”

於兮把昨夜殺人奪寶的事情大概跟修雲野說了一遍。

目光掃過於兮帶著血跡的法衣,修雲野寒著聲,“也就是,你現在沒錢?”

“隻是被拿走儲物戒,我還有靈礦,你救我出去,我先付你五百上品靈石當作定金。”

靈礦兩個字讓修雲野眼睫微動,修長的手指微抬,幾道白色的光芒閃過,鎖著於兮手腳的鐐銬瞬間破碎。

恢複自由的於兮還沒來得及激動,身體驟然失力,驚慌失措間,本能讓於兮抓住近在咫尺的人。

她摟住了他的腰。

身體半跪在地上。

額頭抵著他的腰帶。

下巴撞上了不該撞上的地方。

引來修雲野一聲悶哼。

於兮僵住了,好半晌才抬起頭,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劍修…應該不會一撞就壞吧?”

修雲野黑了臉,耳根染上詭異的粉紅,薄唇顫了又顫,像是氣得不輕。

宛如被調戲的良家婦男。

【叮,修雲野情根值進度1%】

於兮迤迤然鬆手,不著痕跡拉開與修雲野的距離,“要不,我付錢?”

話音剛落,似覺得不妥,於兮又補充,“我沒有買你的意思,就是萬一撞壞了,我可以付錢讓你去看醫修。”

“當然,如果真壞了,你怕外麵的流言蜚語,我也可以配合你,說你很行…”

修雲野眼皮子一跳,咬牙切齒,“閉嘴。”

於兮乖乖閉嘴,半垂下眼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含羞草。

這棵草在她嘴裏含了這麽久,怎麽沒聽見係統提示,難不成這棵草隻是棵普通的草,不是男主的另一魂?

係統嘴角微抽,它就說宿主怎麽含著一棵草說話,搞了半天宿主在調戲一棵草。

【宿主,他是男主的另一魂,隻是含羞草不化形,沒辦法檢查情根值。】

得,還要守著他化形。

於兮捏著草根,輕輕撫掉他身上沾染的泥土,欲言又止伸到修雲野麵前,好似在說:這棵草你還要嗎。

繃著下頜的修雲野緩緩吸了口氣,“要。”

於兮一噎,這個世界的男主怎麽跟掉錢眼子裏一樣,什麽都要。

係統很想說,宿主你沒有立場說男主。

想想算了。

伸出去的手縮回來,於兮像抱著什麽稀世珍寶般將含羞草抱在懷裏,“作為你的雇主,這棵草我要了,我給錢。”

修雲野睨她一眼,那模樣像在說,說到現在,錢呢?

錢…

“靈礦不在劍宗,被我爹放在另一個地方,我帶你去。”頓了頓,於兮又說:“可是我是雜靈根,到現在都沒築基,不會禦劍,我的飛船全在被搶走的儲物戒裏。”

“……”

於兮打著商量,“要不你禦劍帶我去?”

“沒劍。”

“那我們怎麽去?”

修雲野抿唇,“你把地點告訴我。”

於兮搖頭,“不行的,告訴你你也找不到,我爹設置了守陣法器,隻有我才能開。”

罡風崖陷入短暫的安靜,唯有強勁的風一陣陣呼嘯,吹得他們身上的法衣獵獵作響。

良久,似下定什麽決心,修雲野背對著於兮蹲下,“上來。”

於兮微愣,“你要背我去?”

“嗯。”

於兮雙眼一亮,隨手把含羞草放進懷裏,撐著身體從地上站起來,攀住修雲野的脖子壓到他背上,言語歡快,“好久沒人背我了。”

柔軟的身軀壓上來,與他結實的後背形成鮮明對比。

臉頰不著痕跡蹭過他滾燙的耳廓,於兮詢問:“我叫於兮,你叫什麽?”

修雲野站起身,頭朝反方向側了側,拉開與於兮臉蛋的距離,聲音低沉,“冰破。”

“哈?”

修雲野重複,“我叫,冰破。”

見鬼的冰破,那不是修雲野劍的名字嗎,冰破劍。

轉念一想,於兮很快想通。

修雲野是聞名天下的劍尊,因為靈石不得不跟她合作,覺得有損形象,才報了個假名字。

於兮猜得沒錯,但更重要的原因,修雲野覺得於兮是個麻煩。

他跟她隻是雇傭和被雇傭的關係,他拿錢辦事,事情辦完,錢貨兩訖。

同屬一個宗門,還是不知道名字為好。

修雲野腳尖一點,很輕易背著於兮飛出了罡風崖。

一路疾行,很快到達於兮說的地方。

一片墓地。

於兮把剛剛順路買的鏟子遞給修雲野,指了指那塊無名墓碑,“把這個墳挖了。”

看了看遞過來的鏟子,再看了看無名的墓碑,修雲野皺眉,“挖墳?”

“空墳,有點深,我挖不動,隻能你來。”

“……”

“靈礦的入口在棺材裏。”

“誰想出來的?”

於兮頗為驕傲,下巴微揚,“我,厲害吧,我想著沒人會幹挖人墳墓的缺德事,就讓我爹把靈礦入口藏在棺材裏了。”

“……”

所以他就是那個缺德的挖墳人。

真厲害。